法國那份工作等了她四個月，前陣子接到Stanley的Mail,信中笑臉稱她是Rapheal歷年聘請過最大牌的員工，還提及了夏季服裝發表會在即，他們正忙得不可開交</p>

應該要回去的，告訴魏敬堯實話，她的事業不在這裏，但是卻開不了口，大概是因為，她是真的也想留下來吧</p>

這樣對嗎？可以嗎？要是真的決心留下來，多年後他恢覆記憶，發現自己要的不是她，那該怎麽辦？</p>

“唉”輕撫著他的發絲，華巧卉嘆息再嘆息</p>

下午六點，一輛銀色跑車停在一棟三層樓高的紅磚樓房前，綠色的藤蔓傾斜的屋頂蜿蜒，爬向陽臺將欄桿纏成了一片綠</p>

魏敬堯把車子停妥，下了車後走向屋子大門，按下門鈴</p>

穿著白色襯衫、黑色窄裙，踩著黑色高跟鞋的年輕女孩為他開了門，接著給他一個甜到可以掐出蜜來的笑容</p>

“魏先生，歡迎”</p>

看來他這張臉很好認，大概是因為又跟董亦河上報了吧！而眼前女孩這種示好的笑法他一點也不陌生，在車禍之前他經常接收到這種暗示的笑法，但車禍之後——他眼神一斂，拘謹地回她一個笑容，一腳踏進屋子裏</p>

“需要什麽東西？送禮？或者買給自己？我可以幫您介紹”</p>

“我來找一位華小姐”一踏進來即看見與溫馨屋宅外觀不同的接待室，裏頭擺了許多玻璃櫥窗，櫥窗裏盡是一些造型奇特的擺飾，走近一看，上頭的標價全朝下</p>

這種把價格藏起來的方式，代表這裏的東西價格都貴得嚇人</p>

“華小姐？”接待的女孩一頭霧水</p>

“Natasha,我來接她的”這才想起她工作時，人人都喊她Natasha</p>

“她還在跟設計師討論工作，請稍等一下”</p>

魏敬堯發現一提到大名鼎鼎的Natasha，接待女孩的表情都不一樣了</p>

怎麽說呢？有一點崇拜，有一點敬畏，大概是因為Rapheal這個號稱時尚圈最具代表的設計品牌吧，連他都有套Rapheal出品的西裝，不是他要說，有夠貴！</p>

接待的女孩轉身走向結賬櫃臺撥了一通電話，只花約十五秒時間便結束通話，擡頭對他微笑，“魏先生，Natasha目前還走不了，設計師請您到工作室等待，請跟我來”</p>

他微笑地尾隨她踏上回旋階梯，臉是笑臉，但心裏卻很火大！</p>

什麽？還不能走，早上十點到現在，明明說五點就可以結束，現在都六點了耶！</p>

他很想對拖延巧卉時間的人大發脾氣，不過不行，因為……</p>

“我認為再短個零點五公分會比較符合設計……不，不行，這個垂綴度在走動的時候線條不夠自然流暢”</p>

一踏進工作室就聽見巧卉的聲音，比一般女生低沈、沙啞，手上拿著不知名的東西正在模特兒身上的衣服做記號</p>

嗯……那應該不能稱做為衣服，只是一塊披在人身上的布</p>

“沒錯，我就是要這樣的效果，太好了，Natasha，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設計師顯然對成果很滿意，不住地微笑“遇到跟自己一樣對事物堅持完美的人，真是太好了，真希望跟你一起工作”滿意到頻頻釋放挖角的訊息</p>

“有機會的話……我今天就待到這裏”華巧卉笑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p>

親吻彼此的臉頰，法式的Saygoodbye,回頭拿包時正好看見魏敬堯</p>

他一臉神采奕奕，身上的深灰色西裝讓他看起來非常完美，頭發往後梳，一點也看不出他今天只睡了兩小時</p>

他笑了，讓她不自覺地也跟著笑</p>

“說我要求完美，這個指控真是太不公平了”魏敬堯走向她，親昵地點了點她鼻尖“剛才我聽見什麽？哦！這長度要再短個零點五公分，才符合設計本身……”他誇張地學她的口吻還有低啞的聲音，當然一點也不像，擺明了戲弄她</p>

“你很閑啊？”她又羞又氣，狠狠捏了他的腰一把，“吵死了”</p>

“噢”魏敬堯哀叫一聲——其實不痛，他還是接收不到痛覺，連跟董亦河那家夥互毆也不覺得痛，否則打架從來沒有贏過的他，怎麽可能每天跟董亦河打來打去？</p>

現在叫兩聲給她聽，當然是因為情趣，情趣懂不懂？</p>

“不好意思，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華巧卉避開他促狹的神情，力持鎮定絕對不可以中了他的計，對他可憐兮兮的“噢”感到心疼，問他是不是真的會痛……可惡，這家夥真的很討厭！</p>

“慢走，魏先生抱歉耽誤你寶貴的時間，我這就把Natasha還給你了”設計師促狹的眼神來來回回地看著兩人，還暧昧地對華巧卉揚了揚眉，明顯地就是把兩人湊成一對</p>

“就等你這句話了，bye!”魏敬堯真覺得這個設計師太上道了，給她一個微笑後招搖地牽著華巧卉的手，雙雙走出這位設計師的工作室兼販賣展示間，他腳步很快，一副急著離開的模樣</p>

“你在趕什麽啊？”華巧卉被弄得哭笑不得，她不及他眼長步伐大，下樓梯時踩空一階，幸好他及時回頭扶住她，接著幹脆摟著她的腰，半提半抱地將她“拎”到一樓</p>

先前接待魏敬堯的那位年輕女孩看見他倆的動作，眼睛都瞪大了</p>

“趕吃飯，我預約了餐廳”魏敬堯無視別人的存在，眼中只有她，管別人用什麽眼光看他，他就是想對她特別</p>

“你怎麽早上沒跟我說這件事？幹嗎特地去餐廳吃飯”華巧卉覺得他很奇怪地問</p>

兩人出了紅磚房，走向車子時正好與一名容貌姣好、身材修長，穿著及膝白色軍式短大衣的紅發女郎錯身而過</p>

“說了就不是驚喜了”他神秘地笑</p>

紅發女郎聞言一驚，原本正要按門鈴走進店裏頭，但聽見魏敬堯的聲音進錯愕，不敢相信地回頭</p>

“驚喜？你不用工作嗎？不用開會？不用陪……盯著董亦河以免他逃走？”不能用陪這個字，他會嚴正否認他絕對不是</p>

“他沒有你重要，巧卉”他低低笑道，摟著她的肩膀走向座車，親自為她開車門“生日快樂！”說完快速啄一下她的唇</p>

華巧卉呆掉“咦？你怎麽知道？”啊，對，她的生日就是今天！她都忘了，可是他卻知道，怎麽知道的呢？</p>

喜悅的泡泡不停冒出，這真的是驚喜，尤其看他神秘地笑，從車子裏取出一瓶綁著藍色緞帶的紅酒</p>

“媽告訴我的，這是禮物”</p>

“紅酒，咦……是我出生的年份！”不是包裝精美的玫瑰，而是一瓶二十五年的曲藏紅酒“這是我們的晚餐酒？”</p>

“是，不過不是一瓶，而是兩箱”魏敬堯伸出兩根手指頭，很滿意看見她驚訝不已的神情</p>

“你打算把我灌醉嗎？”</p>

他不禁笑了出來，“不，今年只喝一瓶”</p>

“今年？”她困惑不已，如果只打算喝一瓶，為什麽要買兩箱？</p>

“沒錯，每年你生日，我們都去餐廳吃飯，開一瓶你出生年份的紅酒慶祝”解釋的同時順道預約她之後的每一個生日“何況我挑這款酒，不只是因為你的出生年份，還有別的原因”</p>

“什麽原因？”</p>

魏敬堯別有深意地笑，告訴她，“這款紅酒的風味，是你”</p>

不打算告訴她，他十年前喝到這款酒時只想皺眉頭，但三年前父親送他一瓶，邀他一同品嘗，一喝下去頓時驚為天人，平淡溫和的口感卻有豐富的層次，超過二十年的熟成，讓原本難以入口的紅酒變得順口，讓他愛不釋手</p>

“非常好喝，我想一年喝一瓶，一定會覺得這款酒一年比一年好喝”看著她酡紅的小臉，他情難自禁地捧著她臉頰，喉頭滾動“我想我也會發現，我一天比一天……”</p>

“魏敬堯！你怎麽在這裏”</p>

……愛你</p>

是誰破壞他的告白？媽的！</p>

“你還是認不出我嗎？”</p>

這個聲音，很像在哪裏聽過？</p>

魏敬堯回頭，看見一個把頭發染成漂亮磚紅人，她皮膚很白，臉是完美的瓜子臉，大眼睛，身材高挑，修長美腿穿著及膝長靴，身上那件白色短大衣超適合她，看起來超完美，就像是——他以前會交往的那種美女</p>

“你是？”他瞇眼看著打斷他的告白的程咬金，故作不解“似曾相識，也許見過你，但是抱歉，我不記得了”</p>

怎麽可能不記得了？眼前的女人曾是他的女友，他曾經在市中心租了一間一房一廳的小套房給這個女人，偶爾他會去那裏過夜，不過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為了他不願意買一只Tiffany&amp;Co的鉆戒給她作為訂情戒指，指控他讓她在姐妹面前丟臉，於是他們大吵了一架，然後分手</p>

其實送一只鉆戒給女友沒關系，只不過是一只Tiffany，但不願讓女友誤會，送了戒指就代表他想結婚，打算定下來</p>

“我們見過嗎？”</p>

魏敬堯裝傻，其實他記得，記得眼前的女人在他車禍後曾去探望過他，跟其他他曾交往、吃過飯的女性們爭執，誰才是他的正牌女友，誰才該留下來</p>

不過在他展現出連五歲小孩都能贏他的遲緩反應之後，那些為了他大打出手，口口聲聲說比任何人都愛他的“正牌女友”們，全都溜走了</p>

尤其是眼前這一位，打得比誰都兇，逃得比誰都快</p>

“我以為你會想起來，然後會來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她故作傷心，拿出Burberry的手帕拭眼淚“你還是都沒想起來嗎？我去看過你”</p>

他還真是一點也不想記起跟她有關的一切！想起被逼婚的過去</p>

“我真的不記得，抱歉，我還有事”如果要送戒指的話，還真想挑只送給巧卉，只是如果他買了，她會不會覺得他急著想綁住她，想定下來？</p>

那看來不能挑鉆戒，白金對戒似乎可行，而且不會太招搖……魏敬堯一邊盤算著，一邊幫華巧卉開車門，把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擺在一邊繞過車頭走向駕駛座</p>

“你幫她開車門！”紅發女郎花容失色，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p>

魏敬堯怎麽可能幫人開車門，他才不來紳士這一套，而且愛遲到，老是為了工作忘掉和人有約——對，工作！</p>

看了看腕表，現在時間是六點二十分，六點二十分耶！他出現在離他公司四十分鐘車程的地方，接一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去吃飯，他竟然在上班時間開溜？</p>

魏敬堯沒有再理會她，把她當成隱形人，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絕水塵而去</p>

紅發女郎看著車子呼嘯離開，不敢相信他真的將她丟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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