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顏赟對沈燁說：“我們應該還沒到吧？”

她拿到的地址是：游客入口處。

沈燁道：“還沒到。這裏荒廢了幾十年，前面的路不太好走，樹多，飛也不好飛，我們只能步行過去。”

“好的。”顏赟欣賞周圍的景色，“無人問津的地方倒也別有風味。”

沈燁道：“自然的塑造力雖緩慢卻很強大。”

不管曾經破壞得多嚴重，只要有水有陽光，經年累月後，又是一片綠油油，到處彌漫著原始的自然氣息。

顏赟曾經看過火山爆發後的記者偷拍到的畫面，滿地的火山灰，一堆幹枯的屍體，看不到一絲綠色和生氣，到處都是尚未散去的濃煙。

當時記錄裏說，濃煙帶有強輻射。

很多人懷疑此前硁山曾有過核汙染廢料，認為國家失職，存在嚴重官商勾結的情況。國家多次列數據辟謠，傳來傳去的，最後成了野史的記錄，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顏赟緊跟著沈燁的步伐。

她能感覺出，為了讓她適應，沈燁已經減慢了步伐。她認為自己還好，可以跟隨沈燁的速度。

陽光照在沈燁的側臉上，俊俏的無關並未因為耳朵而減分，反而有些可愛。

顏赟看著看著，不自覺地伸出手，先是指尖輕觸，見沈燁沒有反映後，才大膽摸了一下沈燁腫起的耳朵。

沈燁面不改色。

顏赟好奇問：“不癢不疼嗎？”

沈燁撒謊道：“剛塗了草藥。”

“捏一捏會不會好一點？”顏赟越看越覺得好玩，忍不住揉了揉，“還是會有麻麻的感覺？”

沈燁擡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順勢抓住顏赟不老實的手：“別亂摸。”

顏赟抿唇，低頭輕笑，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前走。

沿著小溪流，兩個人很快走到了一處較為平坦的開闊地，也就是曾經的游客中心。

游客中心的大門還在，鐵門上盡是深色的銹斑。曾經的水泥地面長滿了野草，差不多有半人高。

原本氣勢恢宏的游客中心顯得無比破舊。

游客中心牌匾的框架還在，上面還殘存當年的火山灰。

“這裏根本不像是有人住過。”顏赟說出了沈燁的疑惑。

沈燁點頭，松開顏赟的手。

顏赟揉著發燙的手心，微微紅了臉。

沈燁似乎沒註意到顏赟對小表情。他四處觀察後，丟出一個大拇指大小的小球。

小球落地後速度飛快地鉆進了游客中心裏，變身成蜘蛛形狀的小車子。

沈燁打開顯示器，小球對攝像被同步到顯示器上。

顏赟上前一步，湊在跟前，同沈燁一起觀察。

室內看上去也是一片荒蕪，到處是陳年老灰。

直到，屏幕裏出站一只歪著頭的斷了兩條後肢貓。

貓咪渾身幹凈，缺失的後腿被裝上了假肢，與其說是假肢，更像是車架子。

貓不像是野貓，顯然是有人在此照顧。

沈燁跟著顏赟一起進去，發現原來售票處的地方多了一個井蓋一樣的東西，旁邊是突出的綠色按鈕，確切點說，是墨綠色，那種色澤發沈的顏色。

顏赟按下按鈕。

井蓋妝的蓋子立即朝下縮起，露出可容人爬下的圓口子，裏面有燈，有樓梯。

沈燁在前，顏赟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下去。

下到第二層，是一個很大的類似上商場地下室的地方。

顏赟道：“這應該是原先的甬道，後來被封鎖廢棄的。”

兩個人沿著邊走，走到了兩個電梯旁。

電梯看上去還在正常使用中。

沈燁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讓顏赟跟自己一起進了下去的電梯。

電梯裏顯示地下只有兩層，他們之前呆的是B1，下面是B2，然後還有l樓。

只是沒想到，B2要往下走六十多米，電梯的屏幕上顯示，此處地下六十七米。

從電梯裏出來，顏赟被眼前的畫面吸引住。

沈燁也認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麽宏大的自動化系統。

一排一排的機器人立在崗位上，監督著整個流程。

一眼看不到邊的感覺。

當兩個人想繼續往前走看個仔細的時候，紅外報警器響了起來。

電梯裏很快走出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家。發白的胡須加上清瘦的身形，顯得老人家頗有仙氣。只不過他穿著一身工人裝，仙氣瞬間就沒了，倒很像很多年前的車間維修工。

“顏赟？”老人家確認小姑娘就是顏赟後，放下了手裏的武器，“你們怎麽跑到地下生產線上了。”

沈燁護著顏赟，不太確定地問：“您是……楊老博士？”

楊老博士道：“叫我楊博或者楊伯伯都行，幹什麽非得加上老子？”說話間，楊老博士還翻了翻白眼。

沈燁估算了一下楊老博士的年紀，道：“剛才說話不走心，得罪了，楊博。”

他想，如果自己沒算錯，楊老博士今年應該是一百零一歲。

一百零一歲的狀態能保持的五六十的差不多，委實太厲害了。

楊老博士看著沈燁，道：“你不是沈家小二子麽，怎麽也今天來了。”

楊老博士領著沈燁和顏赟進了上行電梯。

沈燁道：“是我。”

楊老博士道：“你和你爸爸也真逗，趕一天來我這兒還分兩撥。怎麽了，父子離心了啊？”

沈燁扶額：“沒有，楊博你多心了。”他問楊老博士，“我爸爸什麽時候來的？”

楊老博士道：“剛到沒多久，在上面喝茶呢。”

顏赟上下打量這楊老博士，怎麽都不敢相信，是這個渾身透著維修工氣質的老人家給自己看病的。

到了真正的一樓，顏赟才發現，原來這個地方有正門的。

正門也是以前的游客中心。

硁山有兩個游客中心。

沈燁沒想到父親也知道這個地方，盡管剛才楊老博士已經說了，可當父子倆看見對方的時候，神色還是不免尷尬起來。

憋了一路，顏赟端著熱茶，實在忍不住了，“楊博，是路醫生……”

楊老博士打斷她的話，說：“你先去旁邊自己玩會兒，回頭再說你的事。”

顏赟：“……”

她在原地轉了個圈後，繼續呆著不動。

不管楊老博士和沈總理要聊什麽，她都想聽一聽。

剛才那個地下自動化基地，她應該曾經在養父的存檔裏見過圖稿。

沈總理看著顏赟，瞄了一眼兒子，對楊老博士說：“所以，你確實和柯博一起糊弄了我？”

楊老博士道：“也不能叫糊弄，你看人小姑娘現在不是挺正常的。有本事你現在殺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啊。”

顏赟聽了這話，下意識地調動了身體裏存著的那個安全罩。她的臉上寫滿了：求生欲。

沈總理道：“她能用那把槍，我們一般人用不了。”

都這個時候了，沈總理想也沒必要再隱瞞兒子。

顏赟“啊”了一聲。

當時她以為沈總理是弱雞，手上無力。

“基因融合了嘛，她能用很正常。”

“現在的問題是，我在懷疑我們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沈總理緊蹙雙眉，“未來星會不會和當年的事有關聯？”

楊老博士道：“這就不知道了，等未來星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這個時候，顏赟端茶的手開始抖了，“我怎麽覺得有點兒暈……”

話還沒說完，人就昏了過去。

沈燁趕緊扶著她，擡頭盯著楊老博士。

楊老博士“唉”了一聲，讓沈燁稍安勿躁，“別緊張，她氣色太差，我給她茶水裏加了點東西，讓她好好休息會兒。”

他摸著顏赟平穩的心跳聲，這才沒跟楊老博士計較，“沒有合適的休息地方嗎？”

楊老博士道：“就一張床，我睡的。”

“那算了。”沈燁打算就在這破沙發上湊合湊合。

不一會，一個機器人拿著厚毛毯過來。

沈燁坐在沙發上，讓顏赟躺在自己懷裏，然後給她蓋上毛毯。

沈總理看著兒子無微不至地照顧顏赟，搖頭長嘆。

為了防止沈燁搞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楊老博士打開當年的記錄芯片。

對外都說沒有記錄，其實完整的記錄整個A區的研究人員都知道。

只不過，現在A去元老活著的沒幾個了。

芯片裏存的內容不大，只有九分二十八秒的一個短視頻記錄。

但是足夠完整。

二十八年前的硁山，陽光明媚的下午，游客沿著小溪流往山頂爬，準備去欣賞硁山的天然溫泉眼。

頭頂的天空乍然間變得漆黑。

人們沒有收到任何預警，只在朦朧間看到一個類似巨型隕石的東西砸在了半山腰。

龐大的隕石又五分之一的身體直接插v進地面的溫泉眼裏。

巖漿從縫隙裏滲漏出來。

隕石的輻射光向四處擴散，在景區裏的游客無一幸免。

收到隕石墜落警告後，相關部門立即增派人員過來救險。

進入的救援人員同樣罹難。

在隕石的輻射光下，有一個半棟樓高的可行走的東西從隕石頂端爬出來。它伸出類似手，亦或是可以稱之為觸角的東西，一層層細細的光纖維狀東西從它的觸角裏快速延伸出來，對準在景區裏剛剛死亡的游客和昏迷不醒即將死亡的救援人員。

所有被其觸碰到的人類生物全部成為焦枯的幹屍。

火山的巖漿越冒越多，最後噴射出來，巖漿之下，焦枯的幹屍化成灰泥。

沈燁看著記錄的畫面，手心微涼，“這是……外星人？還是吸血鬼？”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這章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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