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第63章

行走了約莫一刻鐘, 先行進城的陸謹言終於匆匆前來匯合,與他同來的還有一位身穿紫色錦衣,頜下長須圍絡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眼神精明, 神色卻端得是和藹可親, 見到幾人連忙迎上來抱拳笑道:“在下杜如海, 幾位長途而來, 肯定十分疲累, 我已在飛鴻居治下酒席, 趕緊去吃點酒菜暖暖身子, 然後好好休息一下吧。”

眾人急忙還禮問好,陳亦深和江麗嬈躬身更甚,因著這不但是他們的前輩, 還是母家的親戚,算起來應該叫一聲堂舅。

碧水閣的代掌門杜天淮正是他們外祖父的弟弟,年齡雖與外祖母相當,身子卻還精悍得很,閣中諸事尚能親力處置, 就只是苦了堂舅年近五十了, 還是遲遲未能上得掌門之位, 實在讓人唏噓。

禮數盡後,陳亦深上前握住杜如海的手,略顯親近的問道:“堂舅,外祖的身子還好麽,好久未見了, 祖母和母親都掛念得很。”

杜如海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搖動了一下, 為著這般親近的動作而激動,他點頭笑道:“好得很,這次本來也想來看熱鬧,被我勸下了,年齡大了,哪經得起這般奔波,你說是不是?”

陳亦深嘆道:“是啊,該好好休息才是。”

幾人一面閑聊,一面往前走去,途中杜如海突然回頭看向麗嬈,驚異道:“我剛才雖覺奇怪,但一時未反應過來,麗嬈竟也來了,沒想到你武功也精進到這般了。”

麗嬈扯著唇角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強:“武功自然比不上師兄妹們,只是姨父心好,覺得我可憐,讓我跟著表弟出來見見世面罷了。”這謊話說得太過順暢,讓前方的陳亦深忍不住轉頭瞪了她一眼。

杜如海未聽出她語氣中的深意來,只是讚道:“陳掌門一向如是。”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一個酒樓前,酒樓裝潢氣派,兩檐雕鏤精巧,大紅的門楣招牌上用草書寫著飛鴻居三個黑金大字。還未進門,便又有兩人迎了出來,揖手笑道:“這都是河清派的少俠吧,快請。”

杜如海向諸人介紹道:“這二位都是四潼城的人,這位是飛龍潭的堂主劉已,這位是青鳳山莊的少莊主白向,此次都是與我們一道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眾人也就一一見禮。

薛珞向來冷情冷性,不屑這些繁瑣禮儀,況且剛才與杜如海回揖那是看在江麗嬈面子上,省得她為難。如今又被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攔下絮叨,她便顯得不耐煩起來,連頭也未點一下,只冷冰冰的站在眾人之後。

誰知那少莊主白向竟是個看不懂臉色的人,猶還興致勃勃的問道:“兩位姑娘都是那攬月峰的人嗎?”話雖是向兩人問的,眼神卻直勾勾的盯向薛珞。

兩位姑娘都沒有答話,陸謹言側身上前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他上樓以此擋住了他的視線:“白莊主請,你也是今日到的麽?”

白向不得已只能向前走去,口內不鹹不淡的回道:“前日便到了。”

到了廂房,眾人圍坐一桌,趁著酒菜還未上齊,開始閑淡些江湖佚事。

杜如海說起一則近來的江湖傳言,說是悅州城蒼山派掌門把派中至寶化雨劍法的劍譜交給了武林盟主,央其把它設作了武林大會第一名的獎勵,以此作為傳承,好將此派劍法發揚光大。

陳亦深聞言,來了興趣,問道:“他怎麽願意把自家劍譜交出來,難道他派中就沒有傳人了麽?”

杜如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輕咳著清了清喉嚨:“那蒼山派薛掌門本有一個兒子,可惜在數年前失蹤了,派中徒眾資質平平,未有入得了他眼的,把這獨門劍譜外傳也是迫不得已,你們年輕人倒都該去爭搶爭搶。”

麗嬈在桌下輕輕用指尖碰了碰薛珞的大腿,湊到她耳邊小聲笑道:“瞧,跟你一個姓呢,合該是你的東西。”

薛珞睨了她一眼,擡手端起面前的清茶,淡淡地喝了一口。

待到酒菜上桌,眾人的談興便更熱烈起來,彼時雖已到未時,酒樓裏依然是熱鬧非凡,單薄的門板隔絕不了這喧嘩之聲,只能從另一面的窗牗中溢出,漸漸飄散到碧水微凝的護城河中去。

麗嬈正坐在窗邊,眼前是數株未抽芽的柳木,樹幹像是經火的枯木一般蟄伏著,然而樹枝上被簌簌白雪所點綴,猶如千樹梨花迎風而開,她不覺停了筷,看著這別致有趣的冬景發呆。

“怎麽不吃了?”清清冷冷的聲音鉆入耳膜,呼吸近得能拂起鬢邊的發絲。

麗嬈紅著臉側過頭,背著眾人嗔視著她那張比梨花還嬌美的容顏:“大概是早上的餅在作怪。”

薛珞臉上亦驟起了些笑意,她伸出手來,慢慢靠近麗嬈的額間。

麗嬈微瞇著眼等待著,然而那親呢的動作很快便夭折了。

“來,我敬兩位姑娘一杯,往後可都是住在一個客棧裏的朋友,這段時間咱們可要相互照應了。”白向端著酒杯繞了過來,專來到了兩個姑娘面前,一張四方臉被酒氣蒸騰得飛起兩團紅霧。

薛珞本來心情稍有好轉,如今被他這一打岔,臉色頓時又變得晦暗冰冷起來。

麗嬈暫時不想得罪人,便端起茶杯與他碰了碰,笑道:“白公子剛是說我們要住在一個客棧麽?”

白向把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臉上泛起一陣扭曲,連笑容亦有些猙獰:“是啊,津門城如今每個客棧都住滿了人,從昨日開始就是一房難求了,陸兄說要去住商船,我說你們兩個姑娘身子柔弱可睡不得那些地方。現在冬日未過,江風可冷得很,所以就想在悅來客棧騰出了兩間房來,轉贈給你們,算是交個朋友。”

麗嬈偏過頭,看了看斜對面的陸謹言,露出詢問的神色。

陸謹言眉頭深蹙著點頭回應,想來也是經過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才把這件事答應了下來,他怕兩個姑娘不滿,解釋道:“商船是有些冷,不過師妹們若覺得不妥,咱們還可以去道觀或寺廟裏碰碰運氣。”

碰運氣?現在可不是碰運氣的時候,武林大會近在眼前,往後恐怕連街角墻根都會睡滿了人。雖然這白向看起來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武功肯定不是薛珞和陸謹言的對手,他便是心有所想,也占不了任何便宜。既然他讓了房出來,不住白不住,何必跟溫暖的床鋪過不去。

想到這裏,她向白向作禮道:“那就多謝白公子的好意了。”這話也讓陸謹言暗自松了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