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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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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啊, 我早知道你們都得了她的好處,自然要為她說話,百花煥神丹是根據我百花谷的養神丹舊方加以提煉的, 本就是屬於我百花谷的東西, 江麗嬈未經四方同意就擅自啟用, 這是什麽道理?”景和被小輩拂了面子, 自然惱羞成怒。

他繼而拍案向陳雁回質問道:“你兒子本來經脈盡斷藥石無醫, 如今不過兩月便能安好無虞, 真以為我是傻子嗎?景明身死, 我憐他無後, 在諸方見證下同意等戴老夫人百年之後把藥方傳於江麗嬈保管,怎麽你陳掌門背著我和陸樓主就能毀了當初約定,容她私自制藥?有了這藥, 練習內功心法如虎添翼,我們自然比不過你們了,這對百花與聽雪樓兩處徒眾來說公平麽?”

薛珞和陳亦深重傷後,百花谷暗自快慰了幾天,一下子去了兩個著力人才, 正是他們一脈後起發力的時候, 如今什麽都沒撈到, 還被個小輩酸諷,他如何能善罷甘休。

陸樓主聞言也蹙了眉頭,陸謹言落得第四,本就讓他心懷不甘,陳雁回擅自改變賽制, 給陳亦深鋪路,讓江麗嬈鉆了空子, 兒子也經脈盡斷,這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報應。

如今報應未成,反倒塞翁失馬,受益良多,他怎麽能坐視不理。

陳雁回見事態不妙,連忙出言挽回道:“經脈盡斷豈是一顆小小丸藥就能醫好的,如今亦深不過是保住了小命,內力已全然不覆從前,我與溶華大師同意制藥也是迫不得已,並非是為了增強功力,如果你們想要公平,現在盡可以讓謹言和玉峰自斷經脈,再讓阿嬈給他們也服上兩顆藥就行了,這樣可好?”

陸樓主凝眸抿唇,已是滿臉不悅:“公平是公平,規矩是規矩,此二人也不是我們傷的,救他們性命可以,但擅自用藥是該給個交待。”

交待,用父親留給她的藥方治病救人,竟然還要給外人交待?

麗嬈攢緊手心,額上漸起薄汗,來了,終於還是為了藥方爭執起來了,景和發難是遲早的事,趁著四方長老都在場,她得想個萬全之策全身而退才是,不然以後圍繞著這個事相逼,她終得步父親的後塵。

“大家不必動怒,我不過是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哪裏能保得住這個藥方,往後成親也不過是歸了外人。我與父親雖出自百花一脈,但生死都是河清派之人,理應把這個藥方交由陳掌門代管。”她說得誠懇,斂裙向陳雁回跪下,眼中含淚道:“父親過世,幸得姨父照拂才能茍活至今,麗嬈感激不盡,往後陳掌門如何處置這個藥方,我絕無怨言就是了。”

陳雁回不自在的清了清喉,笑得勉強:“快起來,話雖如此,你爹給你的東西,我如何能要。”現在可不是接這個燙手山芋的時候。

麗嬈轉而從懷裏掏出兩顆丸藥,呈到眾人面前,垂眉敬奉:“此藥我多制了兩顆,為的就是求個心安,我不能看著我的表弟年紀輕輕就成了一個廢人,我也不能重傷他人而置之不理。景和谷主醫術超群,定然能查知此藥真偽。“說著她一手遞到陸樓主面前,一手往景和懷裏一扔。

正如她所說過,是藥三分毒,一味的強求蓄氣養神提升內力,對於資質普通或者身體荏弱的人來說,反倒是個災難。

景和暗暗扣下藥丸,口中卻不饒人:“藥方由陳掌門代管也未為不可,不過既已破了例,就得每年交於四處各一粒,以備不時之需。”

麗嬈微勾唇角,把笑意掩下,語氣不顯:“可以,只是制藥頗為麻煩,找藥也得花上數月,傷財傷力,到時還得靠諸位長老周濟才行。”

景和冷冷嗤道:“百花谷分發的養神丹,可未找你們要過一分錢。”

麗嬈擡眸直視著他,語焉可憐:“景和谷主財大氣粗,怎能了解孤女苦楚,我若是有祖宅傍身每年分得谷中錢糧,也不至於這麽艱難。”

陸樓主聞了聞那藥,又舔舐了一下外衣,輕唾了一口,皺眉道:“這藥怎麽會有甜味?可確是煥神丹?你這麽輕易交出來,我並不信。”

麗嬈收腿坐下,緩緩站起身來,笑道:“樓主不信,現可讓陸師兄自斷經脈,即刻服下試試。”

陸樓主呼吸凝窒,隨後笑道:“無妨,拿回去找個受傷的人試一試也行。”

藥方既已光明正大交給了陳雁回,她便能輕松得一時,這兩丸藥她只加了普通桑根做藥引,吃了自然有效果,但想達到愈傷續脈的奇效還是差了那麽一截。

以景和谷主的脾性,只要查出藥丸無毒,他肯定會親自服下以測試藥性,甚至會留下少許做研究。不過這些都沒關系,那三味藥材過於特殊,又不是尋常可用的,就算最後真的被找到,也會花個數十載時間,她到底還是藥方的最後繼承人。

至於藥引,數百年以上的桑根,少之又少,有了那道天塹阻攔,他們找到的機會更是渺茫。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正大光明交出來,省得他們時時覬覦。

只是陳雁回想獨占藥方以此光大松風涯的希望終究是破滅了。長生長壽,煥神養氣,人人都能得到,那便不稀奇了。

她這方在暗暗竊喜,那方溶華大師已是忍無可忍:“都商議完了,是不是可以散了?你們的家事攬月峰懶得參與,救至柔的命本就是應該的,我不承這個情。”

“至柔,我們走。”溶華大師站起身來,徑直便要離開。

薛珞挽帛行了半步,停了下來,清澹素妍的臉並無半分表情。

等到溶華大師投來疑問的目光,她才信信然散了冷冽,輕扯唇角道:“師父,既不承這個情,何不給她些銀子以做了結,也省得被小人時時拿出來說道。”

溶華大師細想她所言,不無道理,便點頭道:“回頭送她五十兩銀子,算是藥錢,往後不要再提起這事,此番恩怨就算兩休,陳亦深偷練蒼勁真經傷我徒兒之事,我亦不再追究。”

溶華大師離開了,薛珞負手跟出,麗嬈眼光跟隨著她的步子,慢慢行到門外,以致轉角的影子不在。

陸樓主隨即也向陸瑾言招了招手,兩人並行而去。

景和撣了撣衣角,赭紅長袍上暗紋從生,分塵未染,但似乎身旁有臟汙讓他不可忍受,他向陳雁回揚了揚頭,以作招呼:“陳掌門,你深明大義,事事以求公平,我向來是服你的。作為過來人,只勸你一句,財狼是養不熟的。”說著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偌大的廳堂,只剩下了兩個人。

麗嬈把眼神收回放在腳尖,惴惴不安的等待著陳雁回的責難。

然而陳雁回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高堂上懸掛著的松齡鶴壽牌匾發呆,隔了好久,他才長長一嘆,道:“阿嬈,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麗嬈輕輕福禮,道:“恭喜姨父也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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