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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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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比拼,四個比擂臺上,分別站了四位守擂者,松風涯的陳亦深,聽雪樓的陸瑾言,攬月峰的薛珞及玉隱,餘下的人根本不足以撼動他們的地位。

麗嬈正準備爬到臺子上去,最後一個挑戰者已被薛珞踢了下來擋在路中。四個守擂者的牌子掛在紅漆木榜上,石桌上還剩一個名牌,遠遠的孤零零的睡在角落裏,似乎已經被人遺忘。

陳雁回走上前來,輕輕舉起雙手往下一壓,制止住臺下的起哄喧鬧聲。

麗嬈弱弱地舉起手提醒道:“姨父,我我……我還沒有比試。”

陳雁回看了她一眼,皺眉搖了搖頭,繼續向眾人道:“現在臺下可有還沒比試的人員?”

臺下寂靜無聲,只有麗嬈默默把手舉了起來。

陳雁回道:“既然都挑戰完了,這樣吧,現下開始一對一比試。”

陳雁回回頭向陸放鶴等人詢問道:“是抽簽,還是讓他們自己選擇挑戰對像?”

陸放鶴連忙道:“問問他們自己的意見。”

陳雁回向站在第一道擂臺的陸謹言問道:“你可有選擇了?”

陸瑾言看了看身旁的石屏,這道石屏後是陳亦深,按理說他應該選擇他,這是最公正的選擇,然他又眺目望向稍遠處的石屏,那兩道石屏後站著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怎麽能放任這相處的機會白白落空。

他咬了咬牙,認真說道:“我想與薛師妹比試。”

陳雁回聞言捋須而笑,與陳亦深交換了個眼神後問道:“亦深,你呢。”

陳亦深道:“既然如此,我和玉隱師姐比試吧。”

另兩個姑娘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石屏被撤下一道,現在只剩了兩個擂臺。

陸瑾言與薛珞,已舉劍開始比拼,薛珞起手便是月華劍法第三式光風霽月,這一招毫無拖泥帶水直切對方頸下要害,陸瑾言橫劍應對,使出寒霜劍法挽劍斜劈打斷對方攻式。

碎瓊亂玉分為頭頸、腰腹、腿腕三處而襲,薛珞捏起劍訣,臂上長帛飛舞,擋下攻來的暗器,再揮帛使巧勁卷起那把長針,用內力一震,針如散花四射,倒襲而去,等到陸瑾言擋下暗器,薛珞已逼近身前,三十二路月華劍法,毫無規律可言,第一招後接第三十一招,輕功來去,無可停歇。陸謹言已被壓制得沒有發射暗器的機會,只能用十二招寒霜劍法招架。

這廂還在打,那邊陳亦深已以一掌之力把玉隱攻下擂臺,這一掌之力實在了得,打得玉隱登時暈了過去。

溶華站起身來,兩只眼睛噴火似的看著陳亦深:“你這是蒼勁真經中的玉山傾倒,你現在怎麽會這掌法?”說著看向陳雁回,眼中裝滿諷刺:“陳掌門為了贏,提前傳給了他蒼勁真經麽?”

陳雁回笑道:“想是我平時練功時被他偷學到了,可惜學了個四不像,要是真練了蒼勁真經,這一掌玉山傾倒可是要集全身內力氣貫丹田,然後通體而出,怎不打得她吐血身亡。”

溶華大師冷哼一聲,沈靜下來,讓人趕忙帶了玉隱治傷,其後便把所有註意力放到比試的愛徒身上。如果陳亦深真習得蒼勁真經,這套心法最是蠻橫,它會把內力源源不斷蓄積到丹田,一旦被打到,如踩到爆炸的火藥,非死即傷。幸好陳亦深想是初學並未融會貫通,不會蓄積內力,只會提取當下內力全力攻打,這樣的攻擊效果自然會大打折扣。

陳亦深抱劍站到陳雁回身旁,嘴角含著得意的笑容,現在只要等著那兩人比試完,他再和贏者比最後一場,第一就到手了。他全身血液凝聚在腦子裏,飄飄然已欲成仙了。

這一等就是一刻鐘過去了。

陸瑾言和薛珞依然毫無停勢。

薛珞從一開始就在守擂,之前的人都是幾招之內制勝,真正遇到可以稱為對手的人還是第一遭,雖不至於使出全力,但對本就稍減的體力也是一種沖擊。

劍為攻,帛為守。

一攻一守中,陸瑾言逐漸趨於弱勢,當暗器不能發揮應有作用時,寒霜劍法就不能相輔相成。

終於,當薛珞震回的暗器有一玫釘入他腰腹時,他踉蹌彎劍拄地,再仰頭時,對手的劍刃已如蛇一樣從右頸處滑至左頸,耳下的發被削下一縷,和著一滴血落在地面。

陸瑾言眼睛一霎不霎的盯著她,良久才問道:“薛師妹,上次在攬月峰頭,你可還記得我麽?”

薛珞收劍回鞘,利落無比:“不記得。”

陸瑾言還想說話,身旁已經圍攏了幾個師兄弟,陸放鶴臉色不郁的吩咐著眾人:“你們趕緊扶他去養傷。”

陳雁回腳步輕快,走上前來,宣布道:“最後一場比試,馬上開始。”

薛珞深呼吸了一口,感到本還充盈的內力有些潰散開來。

陳亦深雙手執劍,深深鞠了一躬道:“薛師姐,得罪了。”

話音未落,劍起,劈砍折槊,招招毫不留情。

薛珞提劍相擊,渾覺虎口隱隱作痛,這內力十分剛猛,她打起十二分精神開始全力以對。

又一刻鐘的時間過去,陳亦深已在此之間,接連拍擊出三掌,雖然每一掌都被擋回,但每擋一次,對方倒退的步子便大一分。

薛珞禦起輕功,飛到石屏之上,然後倒躍身姿猛沖下來,這一劍威力非常大,但也是在以自己僅存的內力相博。

陳亦深雙手握住劍柄,竭力抵住了這一擊,他腳下的布鞋在地上用力摩擦著,強烈的疼痛從背上傳來,身子已在石壁上反彈而回。對面那女子捏了劍訣,準備乘勝追擊。陳亦深用力咬緊牙關,已不顧這一擊會以同樣的力道反噬自己,運起蒼勁真經的聚氣決,把全身之力匯集丹田,向前擊出。

劍尖從掌風中穿過,刺入眉心,陳亦深大叫一聲,橫倒在地。

薛珞堪堪還站在臺上,似乎毫無所傷。

杜如夢蒼白著臉撲上去,抱住兒子顫抖著唇道:“亦深,你怎麽樣?”,陳亦深已人事不醒。

聚氣決在全身已無內力的狀態下,如果使用,便是倒逆經脈強行以一生武功命脈與敵人同歸於盡,敵人受到了多少力,自己相應也會受多少力,陳亦深只練了十多天,根本沒有明白此間要害。

第一名已經出來了,但在場的幾百人,沒有露出一丁點祝賀的聲音,大家還沈浸在震驚裏,因為陳亦深的掌力透過薛珞的身子彈擊到石屏上,那堅硬的巨石上已起了深深的凹痕。

薛珞贏了,她從一開始守擂到如今,承受了天崩地裂的一掌,然還是背脊挺然,未有虛弱之意。如果不是溶華大師看到她指尖的顫動,大約也會長舒一口氣,開始大聲慶祝勝利。

陳雁回腳步虛浮的走回臺上,正要宣布這四方比試的獲勝者。

百花谷的宋夫人聲音本就尖利,在這種安靜的空氣中更是怵耳。

她說道:“陳掌門等一下,百花谷還有人沒有比試。”

大家瞬間都把目光都放到百花谷這花團錦簇的人群中。

宋青蓮笑著指向站在她身旁那個容色頗為俗艷的姑娘道:“麗嬈還未比試呢,這第一名花落誰家還不一定。”

陳雁回擔心著陳亦深的安危,本就處在極怒與極痛之間,聽到這個名字,怨氣與火氣燒入腹中:“麗嬈,我們都已經累了,這一場你非比不可麽?若你覺得不能贏,放棄也可。”

麗嬈小步走上臺前,被下面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她強壓著全身泛起的窘迫感,大聲說道:“我要比。”

陳雁回一甩袖,厲罵道:“那你去,若你輸了,不配在前四之列。”既然她執意要丟了這個面子,那一會兒鬧起別扭來,他絕不會去轉圜收場。

石屏擋住了兩邊人聲,但擋不住下面的眾目睽睽。

這是一場必輸的戰役,但她不是來戰的,她是來談條件的。

“薛珞,我想進攬月峰。”她悄聲說道,舉起雙指捏著劍訣做了個起勢。

薛珞輕輕退後兩步,倚在石屏上,臉上顯示出幾絲隱忍的表情。

麗嬈借勢執劍攻上,劍尖抵在對方臉側,整個身子壓過去,兩個人臉相距不過半尺,她道:“你怎麽了?“

薛珞睨著眼,瞳仁裏聚著風暴,但手上毫無動作,似乎不屑與之比拼,看著對方臉越來越近,她唇開合,終於說了兩個字:“退開。“說著擡起手指,貼身點上麗嬈肋間的穴道。

麗嬈感覺腰間一麻,本以為自己會倒下,沒想到除了麻,並沒有什麽其他反映,但是對方顫抖的手引起她的註意:“你沒有內力了?”

薛珞倒提長劍,與她劍刃相抵,劍刃與劍刃緩慢摩擦,發出吱吱聲。

然,麗嬈覺得自己只需稍用點勁往前壓去,對方那輕飄飄的力道就會頹然潰敗。她驚訝的發現,對方不僅內力全無,甚至一時之間力氣也全部消失了。

薛珞咬牙道:“快認輸。”只說了三個字,臉上痛苦溢出,汗從額際流下。

麗嬈知道這是老天給她的最後也是最好的一次機會,她得抓住它,因此不依不饒道:“求你讓溶華大師收我入峰,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會死。“轉念一想,這人根本不在乎她死活,遂威脅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咱們就在這裏慢慢耗到晚上,反正我是個小人,我偏要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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