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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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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難解

不能吧!老祖宗在上, 他江家祖祖輩輩等待的有緣人是個朝三暮四的戀愛腦!!!

江景煥窘裂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幻滅的表情。

他忽然直立起來高挺的身軀有些搖搖晃晃,踉蹌兩步,走到沈玉面前, 認真的端詳著沈玉。

而已經“墜入愛河模樣”的沈玉壓根沒把多餘目光分給他,只是極為敷衍的看了他兩眼,然後又垂眸思索起旁的事情了。

二人各懷心事, 空氣一時陷入沈凝。

江景煥開始不由回想他第一次見到沈玉的模樣,她也是這樣嗎?

有著腦幹缺失的美。

伴隨江景煥的思緒紛飛, 還有沈玉時不時彎彎的眉眼, 像是想起來什麽。

他們,真的可以談合作嗎?

“沈玉!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那可是宋時微, 那可是長公主!!”

“你!你好自為之……我希望, 你還是以大業為主,耽於情愛是沒有前途的!!搞不好,搞不好會落得一個英雄枯骨下場!”

“你聽見了嗎?!”

江景煥看著沈玉飄忽不定的眼睛,不知怎的就忽然生出了一股老父親的感覺,瞧著她是半點也沒聽進去的模樣,他不由擡高音量, 恨鐵不成鋼的怒吼道。

高昂的聲音勉強勾起沈玉的註意,也叫樓下的聲音微頓,但也只是勉強, 也只是片刻。

然後她就胡亂的點了點頭,隨即有些不耐的對江景煥道。

“你怎麽還不回去和你家長輩稟報?”

她疑惑襯的他之前忠告像個笑話。

這一刻,江景煥竟也顧不得他面前的是個怎般人物了。

他怒氣沖沖的對沈玉怒斥。

“沈玉, 我在和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沈玉蹙了蹙眉,疑惑不解的看著面前這個暴怒的男子。

她當然聽見了, 宋時微,她的妻子,大夏的長公主,最尊貴的女人。

“你是個女子!”

看著沈玉還是懵懂的模樣,江景煥惡狠狠的咬牙低斥。

沈玉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微楞。

“你別忘了,你是替沈嵐,對於長公主來說,你是個男子!你若是,你若是……”

漸漸的,剩下的聲音理她越來越遠,她的靈魂像是被割裂,在字字句句中飄忽不定。

是的,她怎麽忘了。

她是沈嵐,沈二公子,沈嵐!

對於宋時微來說,她是她的夫君,是相公,是個赫赫有名的才子,是她的胞兄沈嵐,是個男子!

在她那裏,沒有沈玉,她一直以來逗弄的是沈嵐,與她十裏紅妝,高堂對拜的是沈嵐,和她一起用膳的是沈嵐,剝的蝦給的是沈嵐,連那一晚酒醉時的吻也是沈嵐。

不是沈玉,也沒有沈玉……

她心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窄密封的罐子裏,那罐子在倒了,在一個石子小路上滾啊滾,滾啊滾,細細碎碎的,酸脹,窒息,充斥著胸腔,說不出來,但好難受。

沈玉仿佛落進了一片飄搖的海,那裏電閃雷鳴,海霧翻湧,海浪狠狠的拍打在她身上,讓她東西飄搖,是不是嗆一口水,她想呼救,可她張不開嘴。

不是的,不是的。

是沈玉,一直是沈玉。

怎麽不會是沈玉呢?明明一直都是沈玉陪在長公主的身邊啊!

有個聲音在心底反駁道。

不對,不是沈玉。

長公主不知道啊!長公主不知道沈玉。

這個世界上沒有沈玉,只有沈嵐。

沈,嵐。

她在心裏揉雜著這兩個字,忽的生起一團悲戚。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而一直觀察著沈玉的江景煥瞧著沈玉先是一楞,而後像是陷入了沈思,他以為是沈玉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他就說,這般大能,怎會被這曇花一現迷了眼,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她眉頭微動,面上浮現苦澀的神情,現在更是整個人透著股落寞。

悲傷像是凝成了實質,壓在江景煥的身上,叫他難以站立。

他心頭一慌,生出一絲懊惱,想著是不是自己說的話太狠。畢竟這位看上去也是頭一回接觸人間情愛,有些幼稚莽撞也實屬正常。

是了,她又不是像他們這般早早被熏陶的人間煙火中的人,人家是仙人,單純是秉性。

想著,江景煥準備出言賠罪,起碼把之前話給圓潤一下。

但還未等他開口,沈玉恢覆了正常神色,但細看之下,她的表情還是有些冷硬。

於是江景煥的一句話便哽在喉間,不上不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沈玉看著江景煥像是想要張嘴的模樣,神情微頓,秉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的原則,淡淡開口道。

“剛才叫江兄見笑了,還有什麽事嗎?”

“啊呃……”

江景煥沈默了,平日裏,能哄的姑娘們眉開眼笑的巧舌如簧頓時失了作用。

他長了張嘴,生硬的扯了一個話題。

“你查國師做什麽?”

但說完,他便恨不得咬去自己舌頭,像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他隨意摸起一個杯子便往嘴裏倒。

人相處最講究一個界限,最煩的莫過於別人打破砂鍋,問到底。

江景煥在心中暗惱。

可沈玉像似毫不在意,或者說,她並沒有把她的心神放在談話上。

更何況,在她眼裏,江景煥是她以後合作對象,哪有叫合作對象對自己要辦的事兒一問三不知。

“一些舊事,之前褚芳的案子,我懷疑,有國師的手筆。”

江景煥指尖輕顫,不過沈玉沒有註意到。

“哦?褚芳?是被大理寺定為懸案的那個?”

“嗯。”

“你倒是在意。”

沈玉垂眸,頗有些漫不經心。

“畢竟,還是有些交情的。”

這句她說的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剛呢喃出唇齒,便流散在空氣流動中。

無疑,江景煥並沒有聽清。

“什麽?”

沒事,沈玉搖搖頭。

“我聽說,那巷子濺的到處都是血,像是畫的什麽圖案,總之還挺嚇人的。”

“嗯。”

那圖案她看過,案發當晚就看過。

她看不懂,她有想過是什麽術法,但可惜,並麽有頭緒,那血像孩童的塗鴉一般隨意,但她總覺得是意有所指的。

她耗費大量靈力,甚至還去了傳說中的「暗格」,收集不少線索,也只是推測出大致方向。

這案子,詭異又普通。

死的很平常,隨便一個有點功夫的人都能做到,那小巷裏面的血也不是褚芳的血,沈玉驗過,但也不是動物的血。

沈玉為此還用了「尋靈術」。

靈蝶最終飛向東南方向,又是那個方向。

那一夜,大理寺卿到訪的那一夜,她的危機感,也是源自於那個方向。

皇宮的方向。

這個案子不簡單,從事發之初 她就感受到明晃晃針對她的惡意。

而隨著她的調查,也顯示,的確如此。

正常情況下,人間的懸案經過修士之手,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畢竟仙凡有別,修士感天知命,手段千奇百怪,再不濟,也能招魂,直接將死者的魂招來,還有什麽問不清的,就是退一萬步,問不清,也該有個方向才是。

但很可惜,她並沒能感受到褚芳的魂,或者說,褚芳的魂不見了,而且還有各種氣機遮掩,試圖擾亂她的方向。

丟魂,這可不就是普通人間懸案了。

這是有修士插手的。

對於此間有有修士的事實,沈玉接受良好。可現在問題來了,這個修士要魂做什麽?

沈玉眸光一暗。

除非他是個邪修。

作為修士,她當然能感受到此方天地法則缺少,靈氣枯竭,即便是在修仙盛世,也有不少人能為了提升修為,延長壽命走上邪路,更何況是現在這樣呢?

這世上最讓人絕望莫過於見過光明再墜入黑暗。

他做過萬人敬仰,又怎甘回歸平凡。

這也是沈玉選擇繼續查下來的原因。

她不知道這一環會不會算在她的塵緣裏,若是算了,也是修士間的爭鬥,她左右也不會吃虧,若是不算,也是她的功德。

總之,是不虧的。

至於其他,再看吧!

她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即便她自認為已經看明白其中關竅,她也始終覺得自己是霧裏看花,至於那霧霭之下掩藏的究竟是什麽,她也說不清。

她思索了太久,連江景煥告別也沒有反應。她像是一座孤島,始終自顧自的,開心,快樂,哀怨,悲戚,輪番上演,但又太遠。

誰能把她從這其中救出來呢?

沒多久,她也離去了,離開時還與程尚敏碰上,他似乎傷得不輕,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人群中時不時有人傳來輕嗤,針對誰的不言而喻。可當沈玉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便像是踩著尾巴的貓,很快噤聲,瞧著那大氣不敢出的模樣,典型的欺軟怕硬。

對此,沈玉只是僵硬的勾起唇角,帶著十足的嘲弄。

她素來不善口舌之爭,很多時候她都是選擇沈默。

忍無可忍時,便直接選擇動手。

她知道,吵,是永遠吵不過的,惡人,永遠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卻叫人度秒如年。

但好在,沈玉並沒有駐足太久,便闊步出了門。

她不喜歡裏面的味道。

胭脂味,太濃。

也不知道為什麽,宋時微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兒就很好聞。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為都是貢品吧!

畢竟宋時微是個嬌氣包。

忽然意識到自己又想到宋時微那個女人了,沈玉眉頭緊皺。

真是沒出息。

她回想起自己在青樓裏提起宋時微的所為,頓時又覺得頭重腳輕。

真是!

她無奈嘆了口氣。

她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和宋時微那個女人扯上幹系,她就變得那麽奇怪,一見鐘情的威力就那麽大嗎?

叫她在外人面前的半點掩飾也不剩。

若是……

若是她當時面前的是個修士,是個對自己有惡意的修士,那自己豈不是就……

沈玉面色一沈,有些難堪。

可情之一字,何解?

她疾步走在人群,任自己的風吹拂她的臉龐,她該怎麽辦呢?

她,好笨。

因為笨,所以她的科研成果被剽竊也找不出證據,因為笨,所以即便她被黑白顛倒,潑了一身臟水也無法反駁,因為笨,所以她的恩師對她失望,因為笨,她的母親離她而去,因為笨,她的摯友也懷疑不相信她。

她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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