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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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紀安陽雖然心疼,可一碼歸一碼。

他犯下的混賬事不能因為淒慘的過去而一筆勾銷。

紀安陽不會拋棄夏執,可也不會這麽快就原諒他,不然憑夏執蹬鼻子上臉的個性,誰敢保證他下次不會再犯?

“夏執,我還沒原諒你。”

聽到這話,夏執急吼吼想要跟哥親近的心瞬間沈了下去,高大的身軀萎靡在地,整個人都懨懨的。

“哥,我以後真不敢再撒謊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夏執倒是希望紀安陽能狠下心來抽自己一頓,把心中的怨氣跟怒火發洩出來。

他是頂級alpha,抗揍的很,只要留一口氣,休養一段時間就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可偏偏紀安陽脾性軟,氣狠了也只是掄起鍋鏟不痛不癢的打他幾下,這種程度,讓夏執想賣慘都沒機會。

“我現在腦子有些亂,處理不好這件事情,你讓我冷靜一下吧。”說完,紀安陽扔掉鍋鏟,起身朝臥室走去:“現在已經很晚了,先睡覺吧。”

睡覺?

聽到這兩個字眼,上一秒還頹廢不已的小狗瞬間豎起耳朵,他忙不疊的爬起身,緊跟在紀安陽身後,想一同回臥室。

哥現在確實還生著氣,但只要躺進同一個被窩,他趁著哥睡著了,把人摟懷裏好好抱一抱,哥肯定消氣一些。

只是抱一抱,他不會做別的,夏執現在也不敢做別的。

然而紀安陽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站在臥室門口,紀安陽轉過身子,擡手指了指沙發,冷酷無情道:“你今晚睡沙發。”說完就當著夏執的面,“砰”的一下關上臥室的房門,隨即落了鎖。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夏執一楞,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房門已經嚴絲合縫的閉攏,想打也打不開了。

哥讓他睡沙發?哥竟然這麽懲罰他?自從跟哥確定戀愛關系後,夏執未沒睡過沙發。

“哥,你開開門,放我進去吧,我不要睡沙發。”

“我怕黑,我怕鬼,我不要一個人,哥哥,我錯了,你就放我進去吧,求你了。”

小狗在門外瘋了一樣的撓門,將鎖扣扭的哢哢響,哭的比剛才挨打時還要淒慘。

紀安陽捂住耳朵,狠起心腸,今天說什麽都不會放他進來。

做錯事就該受罰,讓他記住今天的教訓,日後都不敢再撒謊。

哭鬧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小狗的嗓子都哭啞了,才逐漸的消了音。

他都這麽惶恐不安了,哥依舊不肯給他開門,哥之前從不這樣的,是不是不愛他了?

夏執忍不住胡思亂想,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害怕,最後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心底滋生出一些暴虐的想法,他完全可以把門砸開,強行將哥擁入懷中……

可夏執清楚,一旦這麽做了,哥只會更生氣,他之前犯的錯還沒能獲得哥的原諒,他不能再錯上加錯了。

他要理智,要克制,夏執努力壓制心底病態的念想,雙拳緊握,拳背上青筋暴突,牙關深入唇肉裏,口齒間能嘗到腥甜的血腥味。

孤零零的一個人真的好難捱,誰來救救他,哥哥,哥哥……

紀安陽背對著臥室的房門,一宿都沒睡著,耳邊聽著夏執的哭鬧聲,一顆心刀絞般的疼。

漸漸的,哭鬧聲變成細弱蚊吶的哽咽,直至最後消失不見。

夜色中,紀安陽坐起身子,不安的望向門外。

有動靜的時候他心疼,沒動靜的時候,他卻開始擔憂起來。

該不會哭的暈過去了吧?還是嗓子已經沙啞的發不出聲了?不管哪一樣,都足夠紀安陽為之緊張。

略一猶豫,紀安陽最終還是翻身下床,裝作要去衛生間的模樣,輕輕擰開房門。

趁著床頭燈昏黃的光芒,紀安陽看到夏執並沒有老老實實的睡在沙發上,而是身披一條小毯子,蜷縮在他的房門口。

平日裏高大挺拔的alpha,此刻佝僂著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

聽到動靜,夏執緩緩擡頭,模樣淒慘的望向紀安陽。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哭的腫脹,面色蒼白而憔悴,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

未幹的淚痕還掛在臉上,夏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只能對著紀安陽無助的比劃著口型。

他在一遍又一遍,徒勞無功的喊哥哥……

紀安陽的手微微顫抖,無法掩飾內心的疼痛,一顆心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使出渾身的力氣也呼吸不了。

深吸一口氣,他剛要擡腿,褲腳卻被人拽住。

垂眸望去,夏執正死死抱住他的腳,高大的alpha此刻就像個孩子一樣跪伏在地上,死活不肯放紀安陽離開。

“你先撒手,我去給你打個地鋪。”無奈之下,紀安陽只能蹲下身來,輕聲細語的跟他商量。

不能在再把夏執撂在屋外了,他再這樣哭鬧下去,眼睛和嗓子都要壞掉了。

不確定哥是不是在騙他?夏執遲疑著不肯松手。

紀安陽看穿了他的顧慮,繼續安撫道:“你要不放心,可以跟在我身後。”

聽到這話,夏執緩慢的眨了眨眼睛,這才一點點松開紀安陽的褲腳。

他踉踉蹌蹌的爬起身,像個影子一樣跟在紀安陽的身後,寸步不離,

紀安陽打開櫃子,從裏面抱出厚實的床褥,一層層鋪在床邊的地毯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柔軟的枕頭,朝夏執招招手:“你今晚在這睡吧。”

比起客廳的沙發,臥室的地鋪顯然要好上太多,最起碼哥就在他視線裏,不再是他孤零零一個人。

夏執聽話的走過去,直挺挺躺進被褥裏,他翻個身蜷縮起身體,目光直勾勾盯著紀安陽眨也不眨,生怕一閉眼的功夫,哥就不見了。

忙活完,紀安陽回到床上,他躺進被窩裏,伸手關閉了床頭燈。

朦朧的月光下,一道熾熱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像黑夜中潛伏的獵手,讓人毛骨悚然。

紀安陽長嘆一聲,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壓根睡不著。

眼見夏執絲毫沒有要收斂的趨勢,迫不得已之下,紀安陽只能對他發出命令:“夏執,別看了,閉上眼,睡覺。”

夏執的嗓子嘶啞,想回話卻發不出聲,只艱難的唔了一下。

他不敢不聽話,便強迫自己閉上眼,可視野被黑暗籠罩的瞬間,不安再度襲上心頭,夏執眉頭緊皺,雙拳緊握,像是陷入了夢魘,堅持不了多久,便又豁然睜開眼。

冷汗打濕了後背,夏執的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行,他不敢閉眼,不敢睡,他得盯著哥。

但是哥讓他閉上眼睡覺,兩下矛盾之下,夏執只能折中。

於是他看一眼紀安陽,閉一會兒眼,再看一眼紀安陽,再閉一會兒眼,如此反反覆覆,不知疲憊。

他是不知疲憊,紀安陽卻疲的要命,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紀安陽緩慢的靠近床畔,裝作不經意的模樣,將一只垂了下去。

夏執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後,他立馬想抓住哥的手,卻又怕被紀安陽一巴掌拍開,於是只能強行按捺心頭的渴望,兩根手指順著枕頭的邊沿一點點逼近。

指腹接觸到哥的手背,壯著膽子輕輕磨蹭兩下,夏執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忐忑的如同擂鼓。

然而紀安陽只是頓了一下,並沒有把手抽回去,夏執心頭狂喜,下一秒就與哥十指相扣,讓紀安陽的手背緊緊貼在他的側臉上。

肌膚相親產生的溫熱感,打消了夏執心底的不安,人被他抓在手心裏,不可能跑得掉了,夏執這才放心的閉上眼。

夏執哭了一晚上,哪怕他是身強力壯的alpha也有些吃不消,因此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呼吸平穩的陷入夢鄉。

在夏執睡過去後,紀安陽輕輕翻個身,趁著皎潔的月光,打量床邊安睡之人。

眉毛猶如兩把鋒利的劍,斜斜地橫在眼睛上方,仿佛在向世人宣揚著他的尊貴與自信。

眼眸冷冽而深邃,帶著股又瘋又野的狠勁,散發危險的氣息。

紀安陽擡起另一只手,用食指的指腹,隔空描摹夏執的眉眼。

捫心自問,這小混蛋又騙他又監視他,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過錯,自己舍得跟他一刀兩斷嗎?

不用回答,紀安陽心裏其實有答案。

就算周遭一切都是謊言,可他與夏執朝夕相處的日子是真實的。

夏執直白又熱烈的愛意也是真實的,只是小朋友走上了歧途,用錯了方式。

只要真心相愛就足夠了,至於其他的……

紀安陽會慢慢教他,引導他回歸正途。

*

第二天是周日,輪到紀安陽去花店值班了,因為昨晚睡得太晚,所以他起的晚了些。

哥昨晚睡覺前,說需要先冷靜一下再處理他,現在紀安陽不開口說考慮的如何了,夏執壓根不敢多嘴去問,生怕紀安陽的考慮結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今天不用上課,放在之前早黏哥身上了,現在卻完全不敢。

夏執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只下意識遵從本能,哥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只要紀安陽不出聲驅趕,他就像條尾巴一樣尾隨著。

紀安陽由著他了,帶著人一起去了花店。

踏入店門後,紀安陽朝夏執使個眼色,夏執立馬反應過來,忙跑到那副掛畫跟前,把針孔攝像頭拆了出來。

目睹全過程的紀安陽,又是一臉的一言難盡,藏的地方一個比一個奇葩,他這腦子一天天不好好學習,凈尋思這些歪門邪道了。

將針孔攝像頭搶過來,一把扔進垃圾桶,紀安陽不忘戳了戳夏執的腦袋警告道:“這是最後一個了吧?還有沒有其他的了吧?以後若再被我知道你幹這種事,我就……。”

紀安陽恐嚇的話還沒說出口,夏執便已經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的認錯了:“哥,沒有下次了,我不敢了。”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紀安陽定定的瞅了夏執兩眼後,才轉身去忙花店的生意。

夏執沒事幹只能打打下手,順便動動腦筋,尋思著該怎麽從哥嘴裏,把考慮結果給套出了。

一天不知道明確的答案,他的心便懸著不敢落地。

夏執絞盡腦汁,突然想到一個法子,眼底也隨之劃過一抹暗芒。

偷瞄一眼紀安陽的臉色,夏執斟酌好用詞後,支支吾吾的開了口:“哥,我媽常年不在家,如今總算有機會回家待幾天,我們好多年沒聚了,哥,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陪我回家探望一下我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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