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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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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夏執褪下藍白校服,換上了燕尾西裝。

黑色西褲將他優越的腿部線條完美展現出來,身著純白襯衫,銀灰色外套上還裝飾著一圈金色流蘇,純手工的風格剪裁,一看就價值不菲。

額前的碎發梳起來,高聳鋒利的眉骨顯山露水,攻擊性極強。

夏執迎著光,唇角揚起輕淺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他垂眸掃過宴廳的眾人,視線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對誰都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短暫的平靜後,抵達宴會的眾多賓客再次交頭接耳起來。

夏家太子爺許久未露面,好不容易現身一次,某些家族的長輩便心思活絡起來。

收到請帖後,他們特地帶了族中後輩一同參加,都是沖著夏家太子妃的位置來的,於是放眼望去,宴廳裏清一色的優質omega。

夏執剛邁下最後一級臺階,四周的人群便一窩蜂聚攏上去。

在場的眾人都是人精,將社交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近惹夏執反感,也不會太遠,顯得關系生疏。

這樣不遠不近的距離足以遮蔽夏執的視線,讓他看不到躲在樓梯背後的紀安陽。

紀安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雙手用力攀住樓梯扶手,緊緊的咬住唇珠。

他壓根沒辦法將面前這個盛氣淩人的夏家太子爺跟自己愛撒嬌的小愛人聯系到一起。

除了長得一模一樣之外,其他都不一樣……

他家小朋友是窮苦的男大學生,不是豪門望族的繼承人。

他們朝夕相處了幾百天,難不成以往相守的日子裏,夏執都是披著面具的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

只是長得像罷了,不是同一個人,紀安陽用力搖了搖頭,想把荒唐的臆測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夏執從侍應生手中接過香檳,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

紀安陽單手捂住嘴,沒忍住嗚咽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他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就算真有一個人跟夏執長得一模一樣,那站在那人身邊的秦放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從最初的相遇開始,就都是騙他的,他一直生活在謊言裏。

還記得那次去ktv參加小艾的單身派對,夏執只喝了一口果酒就醉的意識不清,而現在一杯香檳喝完,面上都不見絲毫醉態。

不勝酒力也是騙他的,都是騙他的。

“你怎麽還在這?花束擺放完了,你就可以離開了。”一位眼尖的侍應生發現了紀安陽的存在,語氣不太友善的出聲驅趕。

“抱……抱歉,我這就離開。”紀安陽背過身去,偷偷摸一把臉,然後順著墻角朝宴廳外走去,避開川流的人群。

老大實在是個香餑餑,什麽人都想往他跟前湊,把自己都給擠出來了。

秦放沒辦法,只能主動退後幾步,準備先吃點甜品墊墊肚子,他轉身剛拿起塊草莓小蛋糕,作勢要塞進嘴裏,這時目光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一個倉皇離去的背影。

送到嘴邊的小蛋糕“啪嘰”一下摔在地上,秦放瞪大雙眼,擡手指著匆匆離去之人,舌頭都打結了。

“安……安陽哥?”

什麽情況?安陽哥怎會出現在這裏,是他眼花了吧?

秦放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望去,那個在門口一閃而逝的背影,不是旁人,正是紀安陽。

完了!完了!完蛋了呀!

秦放差點從原地跳起來,他扭頭朝夏執跑去,絲毫顧不上禮節,把圍攏在夏執周圍的人一股腦的撥弄出去:“老大!老大!”

夏執循著聲音望過來,眉頭微皺:“怎麽了?”

“老大,我……我剛才看見安陽哥了。”

夏執登時一驚,面上的肆意消失不見,轉而被緊張惶恐所代替:“你胡說八道什麽?”

“沒胡說,我真看見了,就剛才,從門口跑出去了,你……你快給安陽哥打個電話求證一下啊!”

如果秦放看錯了,那他打電話過去豈不是平白惹哥懷疑?

“抱歉,讓開。”夏執冷下臉,周身散發著寒意,讓聚攏在跟前的人下意識退散開。

他來到角落,從懷裏掏出手機。

因為今天要參加宴會,夏執便忽略了對監控的檢查,可他在哥手機裏安裝了定位追蹤,如果哥離開大學城,手機會推送警報才對。

夏執可以確信,他沒收到警報,那哥怎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秦放看錯了。

不管如何,先查驗一下,夏執打開定位軟件,見到紅點一直停留在簡陽花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裏。

為了萬無一失,他隨即又打開花店的針孔攝像頭,結果畫面裏只有小艾一個人,壓根沒看到哥的身影,而紀安陽的手機則孤零零的躺在店內的花臺上。

夏執剛放回肚子的心又瞬間揪了起來,他立馬揣回手機,壓根顧不得四周驚異的目光,悶頭往外跑,發了瘋似的開始找人。

“哥,你藏哪了?我知道你沒有離開。”

“哥,出來好不好,你聽我解釋。”

夏家的莊園太大,紀安陽想要離開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心慌之下亂跑一通的結果就是,他迷路了。

最終夏執是在一顆法式梧桐樹下,發現了紀安陽蜷縮的身體。

脆弱的beta孤零零坐在草坪裏,雙臂抱膝,將臉埋進胸膛裏,看上去悲傷又無助,似乎來一陣風,都能把他吹散了。

夏執的心驟然一緊,快步沖刺過去,又在臨近跟前時,不自覺放輕手腳,謹小慎微的挪動著腳步,站定在紀安陽跟前。

單膝跪地,夏執試探性去牽紀安陽的手。

他向來在任何場合都游刃有餘,如今卻也心慌不已,夏執所有註意力都放在紀安陽身上,甚至都沒發現,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的發顫。

肌膚想觸,哥並沒有推開他,可夏執心底的恐慌並沒有減少半分。

為什麽沒反應?天大的謊言被拆穿,他這個元兇站在哥的面前,哥怎麽會沒反應?

“哥,你……怎麽不說話?你跟我說說話好嗎?”夏執用力抓住紀安陽的手收進懷裏,眸光隱隱泛紅。

聞言,紀安陽緩慢擡頭,看著眼前身穿定制燕尾服,頭發整齊梳在腦後,舉手投足都散發出逼人威懾力的alpha,只覺得分外陌生。

“你……到底是誰?”

“哥,你怎麽這麽問?”夏執心急的回著話,他現在很沒安全感,這種有東西要抓不住的感覺讓他分外煩躁:“我是夏執啊,哥,我是夏執。”

紀安陽睫毛輕顫,雙眸像是無法聚焦,他用力從夏執懷裏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撐著一旁的樹幹,緩慢站起身。

他現在腦子亂亂的,情緒也不穩定,紀安陽自認為此刻不適合再留在這裏面對夏執。

“你讓開。”紀安陽推搡了夏執一下:“我要回家,我要冷靜一下。”

眼下這種情況,夏執本該誠心道歉,小心賠罪,好好解釋,可眼見紀安陽要拋下他獨自離離開,夏執慌亂之下失去理智,選擇了錯誤的方式:“哥?冷靜什麽?為什麽要冷靜?冷靜後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哥,你不能離開我,你是我的,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不論我做錯什麽都會原諒我。”

聞言,紀安陽皺起了眉頭,他本來就夠難過的了,眼下夏執的態度簡直讓他生氣。

“我讓你讓開。”紀安陽再次用力推搡了夏執一下。

在一起那麽久,這是他第一次對夏執如此疾言厲色。

“不準走,哥,你不要逼我。”夏執猛地把人抱住,用盡蠻力往懷裏摟,面帶猙獰:“哥,哪也不許去,你不要逼我監禁你,你是我的,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紀安陽一開始還奮力掙紮,聽完這話後,突然就不再反抗了。

夏執還以為哥不會走了,微微松一口氣,垂下眸子正準備說兩句好話,但迎接他的,卻是響亮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夏執被打偏了頭,刀削般的側臉上緩慢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紀安陽氣瘋了,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在一起這麽久,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夏執動粗。

紀安陽一直知道,面前這人就是個小混蛋,可平日裏相處時那些小無恥,他都能容忍,紀安陽怎麽都想不到,夏執能混成這樣?

“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紀安陽擡手指著他,聲音發抖:“是不是你欺騙了我,是不是你一直在撒謊?明明是你做錯了事?為什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

夏執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也打醒了,他猛然意識到,眼下的狀況,不知悔改的強勢態度只會火上澆油,適得其反。

哥脾氣最軟了,既然已經打了他,肯定不會再拋棄他了。

“哥,對不起,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求你,別不要我行嗎?”夏執立馬轉變態度,小心翼翼去拉紀安陽的衣袖,紅著眼眶哭著求他:“咱們不要冷靜期好不好?我錯了,我都可以解釋的,你別不要我。”

這裏是夏家的莊園,還正在舉辦宴會,來來往往全是傭人與賓客,若不是秦放很有眼色的在遠處攔著,夏家太子爺這又發瘋又哭鬧的做派早落入眾人的眼底了。

可秦放敢攔其他人,卻不敢攔聞訊趕來的裴斯義。

裴斯義趕到之際,恰好看到自己兒子被人甩了一巴掌,他的心都跟著緊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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