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一定不能要臉知道吧?一哭二跪三掉淚,有機會先把人拖上床,吃幹抹凈就早晚是你的人。”面對兒子,夏蓮絲毫沒藏著掖著,傳授的都是她當初拿下裴斯義時總結的精髓。

“不用你教。”伸手把夏蓮的腦袋推遠,夏執起身,彎腰從冰櫃裏抽出兩瓶散著冷氣的汽水,啟開蓋子後,將其中一瓶遞給夏蓮。

玻璃瓶在空中相撞發出清脆的叮嚀聲,夏執舉起手中的冷飲幹杯示意,嘴角揚起的笑意,帶著幾分狼狽為奸的意味。

夏蓮先楞了一下,隨即立馬反應過來,她爽快的接過冷飲,指著夏執哈哈大笑:“你小子,蔫壞!”

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兩口,夏蓮暢快的嘶哈一聲,再次看向夏執,眼底蔓延開幾分好奇,八卦道:“說說吧,怎麽盯上人家的?”

夏蓮說話用詞極其講究,不是看上,不是瞧上,而是盯上。

對這對母子而言,逐愛就像圍獵,要麽相依相伴,要麽不死不休。

“說來話長,媽,哥真的很溫柔。”

“學歷不高,人也不怎麽聰明,但他很愛我,”

夏執含一口汽水,任由清爽的橘子味在口中彌漫。

他擡眸看向窗外,陽光熱情如火,綠葉如詩,蟬鳴入耳,每一絲風都帶著熱戀的味道。

“這就夠了,我就想有個人愛我,一年四季陪著我,從早到晚守著我,”夏執的要求看似簡單,卻又無比苛刻。

這種熾熱的愛意太極端,掌控不好的下場就是引火自焚,所以沒人敢接受。

只有紀安陽,一個反應遲鈍又單純好騙的beta,一只柔軟溫順壓根不會分辨危險的傻麅子。

他的世界很簡單,感情一片空白,剛好容得下夏執的純粹。

聞言,夏蓮的眸光有了瞬間的黯淡,她順著夏執的視線望向遠方,忍不住在心底輕嘆一聲。

在她成為戰功赫赫的上將之前,夏家就已經是讓人談之色變的龐然大物。

這種財閥世家,表面風光無限,內裏腌臜事數之不盡。

夏蓮要從那吃人的地方爬出來,獨立門戶,便只能韜光養晦。

於是她將所有時間奉獻給部隊,在戰場上摸打滾爬,殊死奮鬥在第一線,拿命換戰功。

斯義則懷著夏執,與她分隔兩地。

夏執他爸看著強勢,可畢竟是個omega,連生產的時候自己的alpha都不在身邊,導致他生下夏執後得了產後抑郁,不但對孩子漠不關心,甚至想放棄自己的生命。

幸虧有心理醫生監督開導,夏蓮軍銜提升後,又申請把裴斯義帶進家屬院,用盡全力彌補,他們才勉強扛過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只是可憐了夏執。

夏蓮那時候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愛人,壓根顧不上他,導致夏執小時候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別墅裏,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什麽都沒有。

“抱歉,媽媽和爸爸年輕時疏忽了對你的照顧,真的很對不起。”不論夏蓮在外面多風光,他在夏執面前,終究只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聞言,夏執緩慢垂下眸子,平靜的目光翻滾起來,過往一幕幕在眼前劃過。

年幼的孩子渴望愛,總想博得父母的關註。

同年齡的孩子總有父母陪在身邊,哭了有人哄,鬧了有人罵,只剩他從早盼到晚,從白天盼到黑夜,都見不著父母一面。

夏執哭過,鬧過,都沒有用,唯有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父親才會施舍般的瞧他一眼,雖然這一眼也是轉瞬即逝。

心像被針紮了一樣,失落的感覺湧上心頭,酸澀得讓人無法呼吸。

與此同時,心底又升起一股暖流與這份苦澀對抗,夏執想起與紀安陽生活的點點滴滴。

溫馨的蝸居,安逸的花店,哥柔軟的肉/體與令人舒適的體溫,喧囂的內心逐漸恢覆平靜。

半晌後輕笑一聲,夏執釋然的開口:“媽,沒關系,都過去了,我已經長大了。”

夏蓮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或許就是因為長大了,過錯再沒辦法彌補,才成了永久的遺憾。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夏執頓了頓還是說點別的:“媽,部隊那邊……”

“早晚的事,你自己決定吧,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

“醜話說在前頭,進了部隊我就是你上級,一切按照紀律來,我不可能給你開後門。”

說起進部隊的事,夏蓮收起面上的嬉皮笑臉,整個人嚴肅起來,縈繞在周身的信息素,如同獵豹的利爪,隱而不發,卻能在瞬間將人擊潰。

“了解。”夏執語調很輕,語氣卻很鄭重。

他不是二世祖,雖說是從他媽手裏接過軍銜,可他會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對了,你有時間把人帶回來見見吧,順便也帶回老宅看望下你爺爺,那老不死的臉色一定很精彩。”夏蓮光想想都樂的不行。

夏家當任家主是夏執的叔叔夏輝,可背後實際掌權的還是他爺爺夏晟。

這老家夥為了子孫後輩能出一個S級alpha,在自己和兒女身上做了無數實驗,結果幾個兒子都沒成S級,最後反而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女兒分化成為S級,驚呆了無數人下巴。

他們家瘋瘋癲癲的基因,或許從夏晟那一輩就註定了。

聽夏蓮這個名字就知道,夏執的媽媽想當年可是夏家一朵嬌花。

裴斯義最初是與夏輝有婚約,他分化成omega之後對夏蓮壓根不設防,總認為她以後也會是個omega,不但任由夏蓮哥哥長哥哥短的粘著他,還隨便她出入自己房間。

結果到最後怎麽樣?被人吃幹抹凈都不敢相信,這他媽是朵食人花。

夏蓮這個心機婊,連信息素都是他媽是白蓮花味的。

她裝嬌弱騙過所有人的眼睛,直到分化後足夠強大才亮出鋒利的爪牙。

夏晟這時候再想控制她已經來不及了,氣的砸了書房,急火攻心,直接躺進醫院。

“還有就是,雖然你媽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來的,沒拿夏家一分一毫。”

“可畢竟骨子裏還留著夏家的血,咱們也是夏家一份子。”

“夏家千百年積蓄,讓夏輝那癟犢子毀了蠻可惜的。”

夏蓮單手摩挲著下巴,眼冒綠光:“你有時間多去老宅晃悠晃悠,看上什麽,覺得什麽順眼咱就搶過來。”

“你媽我當土匪當慣了,你爸還是我搶來的呢,哈哈哈。”說著,夏蓮站起身,伸手用力按了按夏執的頭頂,兩人勾肩搭背沆瀣一氣,任誰看了都不像母子,倒像兄弟。

又嘮了會兒家常,這時便利店的門口停下一輛低調的吉普車。

兩個兵蛋子從車上下來,動作迅速,一左一右的候在店門口,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整個身體仿佛繃成一條直線。

夏蓮擡頭瞧了眼墻上的時鐘,時間已經耗費的差不多了。

她真的很忙,部隊裏一堆事要管束。

小事還好,都是手下處理,但大事必須她點頭才行,夏蓮見兒子的時間都是硬擠出來的。

“行了,我走了。”夏蓮起身朝門外走去,臨近店門口,又回過身子忍不住叮囑一句:“我這次回來,你爸爸準備了晚宴,就在三天後,一來是為了鞏固夏家地位,跟其他家族加強聯系,二來……他也想多見見你,你一定要回家,當年沒能好好照顧你,他也挺後悔的,只是他好面子,拉不臉來跟你道歉。”

“知道了,媽。”夏執頓了一下繼續道:“我這次回家就不帶哥了,後面再找機會,帶著哥正式跟你們見面。”

他現在情況也挺覆雜的,卻已經沒時間跟夏蓮展開細說。

紀安陽那邊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坦白,爭取讓哥知道真相後怒火能降到最後,為此他必須好好籌謀一番。

當初為了把哥騙到手,夏執首先捏造了身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家可歸的大學生,讓身為孤兒的紀安陽同情心泛濫,從而讓接下來的陰謀順理成章的展開。

在一起後朝夕相處的日子裏,每當謊言面對被揭穿的風險,夏執只能用新的謊言去掩蓋之前的謊言。

如今一個接一個謊話緊密的連接在一起,任憑解開哪個,都會整個崩盤。

想想就頭疼,夏執捏了捏眉頭,有些糟心。

夏蓮敏銳的察覺到兒子的難處,卻沒有過問。

夏執都這麽大了,也會劃拉地盤了,她和斯義之前對孩子不管不問,現在硬插手只會把人越推越遠。

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已經交代完了,夏玲推門走出去,坐上吉普車離開便利店。

夏執在夏蓮走後,也緊隨其後的離開,他先去學校,乖乖上完後面兩節課,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才背著包回花店。

這一路上,夏執都有些愁眉不展,他始終沒想出好的應對方式跟哥坦白,偏偏這事又不能再拖下去了。

“夏執,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站在門外?”明明到放學點了,小朋友卻遲遲沒現身,紀安陽不放心,便走出花店瞧一眼,結果就發現夏執蹲在花架旁的墻角裏,眉頭緊鎖,薄唇緊抿,看上去孤零零又可憐兮兮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