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曼德拉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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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曼德拉效應
關於俞謇與周時予的這段故事, 俞佳還是第一次聽說。她和俞謇年紀相差太大，俞謇跟周時予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她還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 難怪沒能從自家哥哥每天的言談舉止裏發現端倪。
可是她很快想到, 雖然她那時還是個孩子，被蒙在鼓裏無可厚非，那俞成章他們呢？身為父母, 都沒能發覺兒子墜入愛河的蛛絲馬跡嗎？
那時鄭旭還沒有成為俞謇的助理，他也無法詳盡描述那時俞謇和周時予的樣子，他只是憑直覺猜測：“可能是害怕被發現, 故意隱瞞家人的吧。”
“害怕被發現？”
“即使是現在，同性之間的感情仍被視作異類，何況他們的事發生在十幾年前。”鄭旭說, “那時社會的包容度還很低, 特別是周家這種根基深厚的士族大戶, 最怕流言蜚語, 後來這件事被周家人知道，從來沒對時予先生發過脾氣的周季樵，一氣之下, 把他打了一頓, 關起來自省, 一關就是一個多月。”
“這麽久！”
鄭旭點頭：“是，後來還是因為一場重要宴會，才把他放出來。”
俞佳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哥哥怕爸媽會棒打鴛鴦, 才三緘其口，不肯告訴我們, 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還悄咪咪地就把人藏到德國去的？”
鄭旭遲疑了一下：“這是我的個人猜測。一開始老板送時予先生去德國，是為了治傷。”
“治傷？”
“對。”鄭旭面色凝重，“你知道十年前，時予先生出過一場很嚴重的車禍嗎？”
所有認識周時予的人，都應該知道十年前的那場車禍。
而鄭旭，甚至親眼目睹過那場慘烈的車禍。
論起來，這件事最初確實是周枕書挑的頭。
那時周時予用絕食的方式與周季樵相抗，一連幾天水米不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周枕書是作為說客被送進他房間裏的。
沒人知道當時的周枕書是怎麽想的，也許是看著風光霽月的小叔叔落得那樣憔悴狼狽心生不忍，也許如鄭旭他們猜想的，他想借機令周家再無周時予以徹底取代他，總之，那天周枕書坐在周時予床邊，等著旁人關門離去，才背對著房間裏的攝像頭，湊到周時予耳邊小聲問：“小叔叔，如果俞謇能帶你離開這裏，你願意跟他走，再也不回周家了嗎？”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
天平的兩端，一邊是親人，一邊是愛人，難以抉擇。
周時予沈默了許久，才掙紮著坐起身，挪到攝像頭的死角裏親手寫了封信，在盯著監控視頻的人發覺異常推門進來查看前，把信迅速塞進周枕書手裏，低聲交代：“幫我給俞謇。”
那天之後，周枕書又想辦法幫周時予和俞謇傳了幾次信。
他們糾結掙紮幾番，最後當真決定要一起離開這裏。
那年，周枕書才十九歲。他在周家本就過得艱難，並沒有辦法以一己之力將周時予送出周家，但他很快註意到，不久後，周時恒的兒子周曜渺即將過十六周歲的生日。
周時予坦白自己與同性相戀多年之後，周季樵當場暴怒，客廳茶幾上精美的瓷器被摔了一地，所有人噤若寒蟬。那一日之後，周家宅子裏安靜得可怕，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能覺察到，周時予的事一日未決，懸在頭頂的刀便一日不能幹脆落下來，身邊處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惶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終日處於這樣詭異的氛圍裏，周時恒覺得那段時間連談生意都極不順利。恰好周曜渺在這個檔口過生日，周季樵和周時恒想著借給周曜渺過生日的由頭，好好熱鬧熱鬧，沖散近段時間籠罩著周家的陰霾。
可以想見，這一年周曜渺的生日過得比往年都要盛大。
那天周家必定要大宴賓客，到時候事務繁多，人手不足，盯著周時予的人必然要比平日少，來往相賀的人又多，周時予逃離的成功率自然比平日要高出許多。
幾經商量，他們決定把計劃實施的日子定在周曜渺生日的這一天。
為了讓周時予的逃亡計劃順利實施，周枕書一面讓俞謇請他那些受到周家邀請的朋友故意向周時恒提起很久沒見周時予現身演奏了，一面讓周時予假意向周季樵服軟，同時還故意言語刺激周曜渺，讓周曜渺向周季樵據理力爭，要周時予在他的生日party上為他彈奏一曲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與生來便被捧在手心裏的周時予不同，在周家享過榮華，也受盡冷眼的周枕書早就無師自通地摸索出每一個人的脾氣秉性。
周季樵偏心，周時恒好面子，周曜渺要強。
這樣安排下來，周時予順理成章地被從房間裏放出來，準備在周曜渺的生日會上演奏。
只是周季樵和周時恒還是不放心，安排了幾個人，要求他們寸步不離地盯著周時予。幸而隨著周曜渺生日會的臨近，跟著周時予的人陸陸續續被調離，到周曜渺生日前一天，盯梢的人只剩下了兩個。
下一步，就是要想辦法支開僅剩的兩個人，令周時予有機會脫身。
他們幾個人絞盡腦汁，最終決定把周時予脫身的時機安排在周曜渺的生日會上。
周曜渺生日會當天，燈火輝煌的廳堂中賓客雲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與每一場派對一樣，廳堂中央有許多人舉著酒杯愉悅地交談著，臉上帶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笑意，如一尾游魚般敏捷地穿行於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沒有人註意到，外面的草坪上，不知何時立起一個巨大的禮品盒。
周曜渺當初的原話，是要周時予為他彈奏一曲，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當樂曲叮叮咚咚地從禮品盒裏傳出來，周曜渺就猜到巨大的禮品盒裏裝的是什麽了。
這樣出人意料的盛大驚喜，確實是他小叔能幹出來的事情。
當所有人被草坪中央的巨型禮盒吸引，站在樹下的周枕書狀似無意地向某個方向看去，在花園某一側的陰影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朝無人問津的後院發足狂奔而去。
周枕書身邊站著盯梢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手中握著一枚遙控器。
在他以為的計劃裏，在禮盒裏的周時予彈完某一首曲子，周枕書會提醒他按下遙控器按鈕，禮盒會驟然打開，迸出五顏六色的彩帶，而周時予會在萬眾矚目中，再為周曜渺和今天的賓客彈奏一曲……
“實際上，周時予早就不在禮盒裏了，對嗎？”
鄭旭點頭：“據說那個禮盒不止有一個門，時予先生進去後，就立刻從另一個暗門出來了。老板安排了司機在周家後院墻外等著，接到人就往機場趕。”
“也就是說，越晚打開禮盒，周時予用來逃跑的時間就越長。但是那天，他出車禍的地方離周家並不遠。”俞佳臉色微沈，“也就是說，周季樵和周時恒很快就發現周時予逃跑了？”
“是，原計劃裏，無論如何，至少要爭取播放完三首曲子，再打開禮盒，即使周家人要去把人捉回來，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找人。可是事實上，那天接上人之後，只開出了不到十分鐘，周時恒的車就追了上去。”
鄭旭沒有明說，但是他的話裏其實藏著一層意思——
雖然周季樵和周時恒輕易可以發現周時予逃走，可無人指路，他們很難快速追上周時予。
而周時予離開周家後要去哪裏和俞謇匯合，除了兩位當事人，就只有周枕書知道。
而那場慘烈的車禍，正是因為周時恒的窮追不舍才會發生。
俞佳想起之前查找周時予相關資料時，翻尋到年代久遠的零星材料：“我查資料的時候看到過關於這起車禍的一點討論，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當時就有傳言，有說周時予跟同性戀人私奔的，也有說周時予在跟同性戀人私奔途中意外喪命的，一直到周時予，嗯，或者應該說是周枕書假扮周時予覆出，證明那天那起造成人員死亡的嚴重車禍與周時予無關，這些傳言才平息下來。”
她打開平板，翻著資料庫，終於找到一張圖片給鄭旭看。
從照片質感來看，照片確實有些年代，又因為照片本身就是偷拍的，越加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來，照片裏是一張立在菊花叢中的遺照，而遺照上的人，正的周時予。
“你看，當時還有人發了張這種照片。”俞佳說，“有人分明記得周時予十年前死於車禍，可如今周時予依舊在開鋼琴演奏會，網上常常有人拿這件事情，作為曼德拉效應的案例來討論。”
鄭旭低頭看俞佳手裏的照片，低罵了一聲：“竟然偽造這種照片！究竟是誰這麽沒良心！”
俞佳關閉平板電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在短短幾天裏，再接受一件離譜至極的事情：“你的意思是，當年周時予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德國，我那個被我哥藏得嚴嚴實實的嫂子，就是周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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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俞謇與周時予的這段故事, 俞佳還是第一次聽說。她和俞謇年紀相差太大，俞謇跟周時予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她還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 難怪沒能從自家哥哥每天的言談舉止裏發現端倪。
可是她很快想到, 雖然她那時還是個孩子，被蒙在鼓裏無可厚非，那俞成章他們呢？身為父母, 都沒能發覺兒子墜入愛河的蛛絲馬跡嗎？
那時鄭旭還沒有成為俞謇的助理，他也無法詳盡描述那時俞謇和周時予的樣子，他只是憑直覺猜測：“可能是害怕被發現, 故意隱瞞家人的吧。”
“害怕被發現？”
“即使是現在，同性之間的感情仍被視作異類，何況他們的事發生在十幾年前。”鄭旭說, “那時社會的包容度還很低, 特別是周家這種根基深厚的士族大戶, 最怕流言蜚語, 後來這件事被周家人知道，從來沒對時予先生發過脾氣的周季樵，一氣之下, 把他打了一頓, 關起來自省, 一關就是一個多月。”
“這麽久！”
鄭旭點頭：“是，後來還是因為一場重要宴會，才把他放出來。”
俞佳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哥哥怕爸媽會棒打鴛鴦, 才三緘其口，不肯告訴我們, 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還悄咪咪地就把人藏到德國去的？”
鄭旭遲疑了一下：“這是我的個人猜測。一開始老板送時予先生去德國，是為了治傷。”
“治傷？”
“對。”鄭旭面色凝重，“你知道十年前，時予先生出過一場很嚴重的車禍嗎？”
所有認識周時予的人，都應該知道十年前的那場車禍。
而鄭旭，甚至親眼目睹過那場慘烈的車禍。
論起來，這件事最初確實是周枕書挑的頭。
那時周時予用絕食的方式與周季樵相抗，一連幾天水米不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周枕書是作為說客被送進他房間裏的。
沒人知道當時的周枕書是怎麽想的，也許是看著風光霽月的小叔叔落得那樣憔悴狼狽心生不忍，也許如鄭旭他們猜想的，他想借機令周家再無周時予以徹底取代他，總之，那天周枕書坐在周時予床邊，等著旁人關門離去，才背對著房間裏的攝像頭，湊到周時予耳邊小聲問：“小叔叔，如果俞謇能帶你離開這裏，你願意跟他走，再也不回周家了嗎？”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
天平的兩端，一邊是親人，一邊是愛人，難以抉擇。
周時予沈默了許久，才掙紮著坐起身，挪到攝像頭的死角裏親手寫了封信，在盯著監控視頻的人發覺異常推門進來查看前，把信迅速塞進周枕書手裏，低聲交代：“幫我給俞謇。”
那天之後，周枕書又想辦法幫周時予和俞謇傳了幾次信。
他們糾結掙紮幾番，最後當真決定要一起離開這裏。
那年，周枕書才十九歲。他在周家本就過得艱難，並沒有辦法以一己之力將周時予送出周家，但他很快註意到，不久後，周時恒的兒子周曜渺即將過十六周歲的生日。
周時予坦白自己與同性相戀多年之後，周季樵當場暴怒，客廳茶幾上精美的瓷器被摔了一地，所有人噤若寒蟬。那一日之後，周家宅子裏安靜得可怕，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能覺察到，周時予的事一日未決，懸在頭頂的刀便一日不能幹脆落下來，身邊處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惶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終日處於這樣詭異的氛圍裏，周時恒覺得那段時間連談生意都極不順利。恰好周曜渺在這個檔口過生日，周季樵和周時恒想著借給周曜渺過生日的由頭，好好熱鬧熱鬧，沖散近段時間籠罩著周家的陰霾。
可以想見，這一年周曜渺的生日過得比往年都要盛大。
那天周家必定要大宴賓客，到時候事務繁多，人手不足，盯著周時予的人必然要比平日少，來往相賀的人又多，周時予逃離的成功率自然比平日要高出許多。
幾經商量，他們決定把計劃實施的日子定在周曜渺生日的這一天。
為了讓周時予的逃亡計劃順利實施，周枕書一面讓俞謇請他那些受到周家邀請的朋友故意向周時恒提起很久沒見周時予現身演奏了，一面讓周時予假意向周季樵服軟，同時還故意言語刺激周曜渺，讓周曜渺向周季樵據理力爭，要周時予在他的生日party上為他彈奏一曲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與生來便被捧在手心裏的周時予不同，在周家享過榮華，也受盡冷眼的周枕書早就無師自通地摸索出每一個人的脾氣秉性。
周季樵偏心，周時恒好面子，周曜渺要強。
這樣安排下來，周時予順理成章地被從房間裏放出來，準備在周曜渺的生日會上演奏。
只是周季樵和周時恒還是不放心，安排了幾個人，要求他們寸步不離地盯著周時予。幸而隨著周曜渺生日會的臨近，跟著周時予的人陸陸續續被調離，到周曜渺生日前一天，盯梢的人只剩下了兩個。
下一步，就是要想辦法支開僅剩的兩個人，令周時予有機會脫身。
他們幾個人絞盡腦汁，最終決定把周時予脫身的時機安排在周曜渺的生日會上。
周曜渺生日會當天，燈火輝煌的廳堂中賓客雲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與每一場派對一樣，廳堂中央有許多人舉著酒杯愉悅地交談著，臉上帶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笑意，如一尾游魚般敏捷地穿行於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沒有人註意到，外面的草坪上，不知何時立起一個巨大的禮品盒。
周曜渺當初的原話，是要周時予為他彈奏一曲，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當樂曲叮叮咚咚地從禮品盒裏傳出來，周曜渺就猜到巨大的禮品盒裏裝的是什麽了。
這樣出人意料的盛大驚喜，確實是他小叔能幹出來的事情。
當所有人被草坪中央的巨型禮盒吸引，站在樹下的周枕書狀似無意地向某個方向看去，在花園某一側的陰影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朝無人問津的後院發足狂奔而去。
周枕書身邊站著盯梢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人手中握著一枚遙控器。
在他以為的計劃裏，在禮盒裏的周時予彈完某一首曲子，周枕書會提醒他按下遙控器按鈕，禮盒會驟然打開，迸出五顏六色的彩帶，而周時予會在萬眾矚目中，再為周曜渺和今天的賓客彈奏一曲……
“實際上，周時予早就不在禮盒裏了，對嗎？”
鄭旭點頭：“據說那個禮盒不止有一個門，時予先生進去後，就立刻從另一個暗門出來了。老板安排了司機在周家後院墻外等著，接到人就往機場趕。”
“也就是說，越晚打開禮盒，周時予用來逃跑的時間就越長。但是那天，他出車禍的地方離周家並不遠。”俞佳臉色微沈，“也就是說，周季樵和周時恒很快就發現周時予逃跑了？”
“是，原計劃裏，無論如何，至少要爭取播放完三首曲子，再打開禮盒，即使周家人要去把人捉回來，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找人。可是事實上，那天接上人之後，只開出了不到十分鐘，周時恒的車就追了上去。”
鄭旭沒有明說，但是他的話裏其實藏著一層意思——
雖然周季樵和周時恒輕易可以發現周時予逃走，可無人指路，他們很難快速追上周時予。
而周時予離開周家後要去哪裏和俞謇匯合，除了兩位當事人，就只有周枕書知道。
而那場慘烈的車禍，正是因為周時恒的窮追不舍才會發生。
俞佳想起之前查找周時予相關資料時，翻尋到年代久遠的零星材料：“我查資料的時候看到過關於這起車禍的一點討論，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當時就有傳言，有說周時予跟同性戀人私奔的，也有說周時予在跟同性戀人私奔途中意外喪命的，一直到周時予，嗯，或者應該說是周枕書假扮周時予覆出，證明那天那起造成人員死亡的嚴重車禍與周時予無關，這些傳言才平息下來。”
她打開平板，翻著資料庫，終於找到一張圖片給鄭旭看。
從照片質感來看，照片確實有些年代，又因為照片本身就是偷拍的，越加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來，照片裏是一張立在菊花叢中的遺照，而遺照上的人，正的周時予。
“你看，當時還有人發了張這種照片。”俞佳說，“有人分明記得周時予十年前死於車禍，可如今周時予依舊在開鋼琴演奏會，網上常常有人拿這件事情，作為曼德拉效應的案例來討論。”
鄭旭低頭看俞佳手裏的照片，低罵了一聲：“竟然偽造這種照片！究竟是誰這麽沒良心！”
俞佳關閉平板電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在短短幾天裏，再接受一件離譜至極的事情：“你的意思是，當年周時予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德國，我那個被我哥藏得嚴嚴實實的嫂子，就是周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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