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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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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完成一封勒索信對這艘船上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唐恩很快就讓人寫好了他要的東西, 信上要求對方立即帶著六百個金幣獨自到這艘船上來,不能驚動巡查隊,否則他們將再也見不到她了。

唐恩把信拿給溫芙, 又一次警告道:“別耍花招, 否則你知道下場。”

周圍的人替溫芙松開了繩子,她接過那封信,拿起桌上的鋼筆, 在信上畫了一朵薔薇花,並且在一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麻煩把信交給奧利普,他是一位跟著阿卡維斯的商隊來到杜德的商人, 應該住在商隊的工會行附近。”

這倒是讓她的話有了幾分可信度,畢竟這麽短的時間內,除了銀行或許只有商隊才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錢了。

送信的人很快就出發了, 剩下的就是讓人難捱的等待。

擺在桌上的沙漏無聲地流逝, 快要見底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看來船上來了新的客人。隔著薄薄的門板,溫芙聽見有人粗聲粗氣地高聲問道:“錢已經帶來了,那個女人在哪兒?”

唐恩沖著她露出一個遺憾的微笑:“看樣子, 結果已經出來了。”

溫芙坐在角落裏, 一言不發地抿緊了唇角。

唐恩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的手下打開房門,一個紅頭發的男人低著頭從外面進來。博格·科裏亞蒂比三年前看起來更高大了一些,不過因為過度飲酒,使得他眼皮耷拉著, 面容憔悴,不過那副兇橫的模樣還是和過去沒什麽區別。

“多麽美妙的重逢啊。”博格一進門就看見了被綁在地上的溫芙, 他沖她張開來雙臂,“三年前我就對你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扔到杜德的哪條臭水溝裏去。”

博格將裝滿金子的皮箱遞給唐恩,在等那夥人清點金幣的時間裏,他走到溫芙面前蹲下身子說道:“事實上,你的命在我眼裏連三個杜比都值不上。還記得你三年前對我說過的話嗎?現在讓我們來瞧瞧到底是誰要到地獄去。”

溫芙的臉上有一種自暴自棄的麻木:“既然如此,是什麽讓您等了三年呢?”

她這一問,倒是叫博格噎了噎。自從那天從鳶尾公館離開之後,為了躲避搜捕,他被迫離開杜德在外面東躲西藏,好不容易等風頭過了才敢重新回來。可是他的父親恨他毀了家族的前程要與他斷絕關系,好在他的母親求情,才使他隱姓埋名搬去了鄉下的別墅裏。

博格在鄉下待了兩年,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到城裏生活。而溫芙呢,聽說她搬進公館成為了裏昂的學生,並且還受到了公爵的青睞。面對這個毀掉自己人生的女人,博格沒有一天不想將她碎屍萬段。可惜溫芙很少獨自外出,又與巡查所的亞恒關系密切,這使博格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直到這次,唐恩這夥人的出現,終於給了他一個不用出面也能得手的好機會。

溫芙見他不說話,像是猜出了他這三年中的境遇,這使她不禁冷笑了一聲:“看來這三年躲在臭水溝裏的人是你。”

被她的態度刺激到,博格猛地拎起她的衣領:“趁現在你就嘴硬吧,一會兒有你後悔的時候。”

溫芙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不遠處又有人推門進來,來人在唐恩耳邊說了什麽,她預感到今晚的轉機或許已經來了。果然,沒等博格松開她的衣領,唐恩已經示意手下將兩人分開。

“什麽意思?”博格不滿地問,“按照約定,接下去我就可以把她帶走了。”

“的確如此。”唐恩面不改色地說,“不過現在船上出現了一點情況,請您先去隔壁房間休息片刻,很快我們就會處理好的。”

博格對此將信將疑。不過現在溫芙已經在船上了,他也想不出還能有什麽意外,因此盡管感到不快,還是跟著另一個人走出了房間。

等他一離開,唐恩便居高臨下地掃了溫芙一眼:“看樣子你的運氣不錯。”

他留下這一句不明所以的話,又轉頭朝他的手下示意了一下。沒多久房門再一次打開,滿頭白發的老人出現在門後,他左手握著手杖,右手捏著一頂羊絨帽,身後還跟著一位黑頭發的年輕人。

溫芙呼吸一滯,她沒想到他居然大膽到幾乎沒做任何偽裝就跟著來到了這艘船上。溫芙下意識看了眼唐恩,見他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頭:“我記得信上寫得很清楚,要你一個人到船上來。”

看樣子那天旅館長廊上昏暗的燈光使他並沒有認出眼前的男人,澤爾文沒說話,一旁的奧利普回答道:“請您體諒一下,以我的年紀,提著兩個沈甸甸的皮箱上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舉起手杖,示意澤爾文打開箱子:“六百個金幣,一分不少。”

所有人的註意力很快就轉移到箱子上去了,當裝滿六百個金幣的箱子放在面前時,沒人再顧得上註意其他的,就連前一個裝了三百個金幣的箱子都有些不夠看了。

有人上前正要接過箱子,奧利普卻將手杖一挑,箱子又重新關上了。他攤開手露出無辜的神情,不過意思卻很明白。

唐恩示意手下解開溫芙手上的繩子,被推到對面去的時候,澤爾文扶了她一把。溫芙快速垂下眼,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後。

等船上的人清點完箱子裏的金幣,奧利普問道:“我可以帶她走了嗎?”

“當然,我們很講信用。”唐恩說,可是那幾個圍在門邊的人卻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奧利普並不感到意外:“看來,您還有另外的條件。”

唐恩笑了起來:“說實話,在此之前另一位先生出了三百個金幣要買下這位小姐。現在你們出了更多的錢,我可以讓你們把她帶回去,但是她見過我的臉,我希望能夠留下她那雙美麗的眼睛,這樣我對那位先生也能有個交代。”

溫芙沒想到在拿到雙倍的酬金之後他依然不肯放棄博格的那三百個金幣,她實在是低估了這群人的貪婪。

“您有些得寸進尺了先生,這和我們之前說好的可不一樣。”奧利普冷冷道。

“算是吧,”唐恩聳了聳肩,“您遲到了一會兒,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一分鐘一個價錢,誰又說得好呢?”

奧利普:“如果我們拒絕呢?”

“我想你們並沒有拒絕的權力。”唐恩轉了轉手裏的匕首,他身後的那些人也將房間的門堵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並不準備輕易放他們走。

“只是因為她見過你的臉,因此你就要留下她的眼睛嗎?”澤爾文冷不丁地出聲問道。

這是他上船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話裏透露出的輕微嘲意叫人感到不悅。

唐恩朝他看了過去:“有什麽問題嗎?”

“我只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澤爾文說,“因為我會把你的屍體掛在港口的高塔上,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看見你的臉。”

他說完這句話後,房間裏的其他人都楞了楞。

唐恩臉色一變,他像是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船上太過安靜了,連甲板上的腳步聲都在不知何時消失了。

屋裏也有人發現了問題,個子矮小的男人開門沖了出去,回來慌張地大喊:“外面有人,我們被包圍了!”

變故來得太快,叫人始料不及。

唐恩咬牙道:“抓住這三個人當作人質!開船沖出港口!”

其他人紛紛從房間的角落拿出武器,其中最人高馬大的男人最先朝他們三個圍上來,他顯然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澤爾文上船前已經被搜過身,確認沒有隨身攜帶的武器,剩下一個老人和一個女人能幹什麽?

可是就在這時,只聽見“砰”的一聲槍響,所有人都怔住了。

槍聲震耳欲聾,響徹夜空。

男人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兒被一顆子彈打穿了一個窟窿,隨即鮮血噴射出來,他的面前奧利普舉著他的手杖,黑黝黝的手杖底部冒著白煙。

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桌子,但很快他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地上,鮮血淌了一地。

這個時代槍械還不普及,沒人想到老人的手杖竟然會是一柄經過改造的火槍。

隨著槍響,外面的人迅速沖進房間,立刻將屋子裏的人團團圍住。

事情進展得格外順利,等溫芙走出房間的時候,發現甲板上已經歸於平靜,巡查隊的人押著船員們下船,還有人擡著擔架上的屍體,那是試圖跳船逃跑被當場擊殺的逃犯。

唐恩被繩子反綁著押送出來,路過溫芙身邊地時候,他彬彬有禮地對她說:“你今晚大概嚇壞了吧,小姐。”

溫芙沈默地站在原地,只是冷冷地註視著他。

唐恩沖她微微笑了笑說:“但願我們還有下一次見面。”

“很多人對我說過這句話,”溫芙說,“但沒有下一次了,你說過,我的運氣不錯。”

暮春的夜裏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夜風拂動她的裙擺。她筆直地站在夜風中,看上去沒有任何恐懼能夠穿過她的身體,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但唐恩的目光掃過她緊握著欄桿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她的指尖有些發白,這叫他得意地翹了下唇角:“您在害怕嗎?怕這並不是你我之間的最後一面,怕有一天我會如同噩夢一樣重新出現在你的面前?”

溫芙並不說話,於是男人微微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如同情人的呢喃那樣低聲道:“會有那一天的小姐……”

因為他的突然湊近,一旁負責押解他的士兵猛地扯住了他身上的繩索,不過在那之前,唐恩先感到心口抵上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他低下頭,發現是他原本藏在身上的匕首。還沒來得及被巡查隊的人搜走,卻在接近她的那一刻,被她從刀鞘中抽了出來。

唐恩的臉色一沈,不過很快他又換上了原先的笑臉:“刀子這種危險的東西實在不適合像您這樣的淑女。”

溫芙卻不理會他的話,她用刀尖抵著他心口的位置:“你也是這樣嚇唬其他被你綁來的女人和孩子的嗎?”

她的目光從刀尖轉向他的臉,漆黑的瞳孔靜靜地註視著他說:“那你呢?你現在害怕我把刀插進你的胸口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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