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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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理好儀容儀表的天帝喚了門前嬌柔的女人進來。孤煞笙此時衣衫正亂,頭發淩亂不堪,還來不及理明白,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就已經入了屋內。

理得太著急,反而像是有鬼。孤煞笙索性仍由自己的儀容淩亂,她又沒有做什麽不要臉的事情,就這樣坐在床沿邊,翹著二郎腿,雖然現下沒有了法術,但她依舊是個看起來很霸氣的廢物。

待絕代佳人擡頭,那明眸皓齒,一雙似蹙非蹙的眉眼水靈靈,她眉頭一皺,連孤煞笙都不由心下一憐。

“羽枝,你來有事嗎?”天帝端坐,一臉嚴肅,兩頰卻依舊有點粉紅。

原來這就是仙樂宮的羽枝。這下孤煞笙就大抵明白了,昨天她遇到了高等掌事仙婢乃是羽枝宮裏,那便是那位仙婢多事,回去通傳了她的主子有個人鬼鬼祟祟的要去找天帝,她的主子放心不下,特地來這裏看天帝是死是活。

“師父,聽說有人要擅入山丘……”羽枝輕擡眉眼,往孤煞笙的方向瞟了瞟,隨即一雙雪白的小臉變得一陣慘白,她似乎怕極了,許久後才鎮定下來,聲音顫抖道:“魔……魔頭,怎麽……會在這裏?”

原來羽枝竟認識孤煞笙?孤煞笙別了別額間的碎發,開始認真打量了羽枝妙曼的身姿,陷入閉目沈思。

“羽枝便是在你們魔界受了委屈的那只銀狐。”天帝見她抓耳撓腮,隨後好心提醒道。

孤煞笙長長的‘哦’了一聲,隨後目光變得淩厲,她捂嘴輕笑道:“本殿為非作歹的事情幹得太多,抓得小狐貍也太多了,不提醒還真記不住……”

“怎麽?”孤煞笙俯身,目光冷冽,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似乎對羽枝白白嫩嫩的肌膚很喜歡,咧嘴笑道:“你現在是要自投我網?”

“美人,大概都是好吃的。”孤煞笙看著羽枝那勻稱的身形,就差沒流口水了。

天帝身子一怔,捂嘴咳了幾聲,回頭看了看孤煞笙那狼吞虎咽的神情,再次好心提醒道:“這是天族,你怕還是要註意一點措辭。”

“師妹怎麽能吃師姐?”天帝回頭看了看兩人,笑了笑,“不合理數。”

聽到這些個稱呼,猶如一道天雷霹入孤煞笙的耳裏,她沒有反應過來,羽枝也沒有反應過來。

“羽枝,叫師妹……”天帝輕輕扯了跪在他下面的羽枝,示意她叫人。

這下羽枝有些尷尬,一雙杏花眼眸微蹙,她擡頭看著兇神惡煞的孤煞笙,孤煞笙的目光陰狠可怕,一副‘你敢叫就把你弄死’的神情,一邊的天帝又極力讓她稱呼‘師妹’。

萬般無奈之下,羽枝竟然‘嚶嚶’哭起來,哭得那是個梨花帶雨。

孤煞笙冷冷的目光移向天帝,隨後冷嘲熱諷道:“老娘何時是你徒弟了?你敢收我為徒,你又能教我什麽?”她的頭發十分淩亂,但氣場依舊是霸氣的,她指了指外面空曠的場地,“要不咱倆出去打一架?誰贏了誰當師父?”

天帝修長指骨攀附於茶樽,他在掌心裏搖晃了幾下茶水,隨後輕笑道:“你朝我下了跪,又磕了頭,還飲了拜師酒,如此虔誠,我不收不行啊。”

“天帝老兒,為什麽會這樣,你自己心裏清楚?”孤煞笙揚起嘴角,“老娘就是不認,你能把老娘怎麽樣?”

此時羽枝還在一旁‘嚶嚶’哭著,哭聲軟弱細綿,灌入孤煞笙的耳朵裏,就像被貓爪一樣。孤煞笙從來都沒有哭過,生平也最怕女人哭,每次她把人欺負哭了,又硬逼著別人不準哭。

孤煞笙捂著輕疼的耳朵,怒視著羽枝,“你他媽別哭了,有啥好哭的?”

羽枝見孤煞笙那副兇狠模樣,哭倒是不敢再哭出聲了,眼淚倒是越來越多了。她咬緊唇瓣,慢慢朝著天帝身後移去,嬌嗔喚道:“師父……羽枝……怕……”

孤煞笙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回頭看了看躲在天帝身後的羽枝,將袖中的鋒利匕首掏出來,橫在桌子上,威逼道:“你他媽再哭,老娘讓你哭都哭不出來,你信不信?”

似乎是有人撐腰,羽枝格外怕孤煞笙,她死死揪住天帝的衣袖,眼淚楚楚動人。長得美果然是有好處的,她一哭,無論有理沒理,罪人都成了孤煞笙這個看起來就兇神惡煞的魔頭。

天帝單手護著羽枝,擡頭看著孤煞笙,面色略有不悅,“你別忘了,你現在……”

廢物一個?他雖然話未說完,孤煞笙也曉得他下一句是什麽,為了保護她兇狠的魔頭形象,她一口答應饒過羽枝,可究竟是做慣了魔頭的人,說話沒輕沒重,“老娘放過她行不?”

“就該早點把你吃了!就沒有後面這些事兒了!”孤煞笙不高興的碎碎念道。

聽清楚孤煞笙呢喃話語的羽枝,雙眼露出驚悚的表情,瘦弱的身子靠天帝靠的更緊了。

一看就是一朵漂亮的白蓮花!孤煞笙在心裏暗自罵道,沒關系,只有一個月,到時候誰能耐她如何?

“羽枝,為師無恙。”天帝回頭看了看驚魂未定的羽枝,“你回仙樂宮好生準備一下花朝節。”

驚魂已定的羽枝朝天帝行了個禮,聲音嬌柔應道:“是。”

見羽枝頃身就要離開,孤煞笙也起身要離開。可孤煞笙還未走出門口,就被天帝攔下,孤煞笙不悅,“天帝老兒,你這又是幹嘛?”

“你跟著羽枝走,萬一你又傷害她怎麽辦?”天帝將整個身子都堵在門口,羽枝聽到這句話,朱唇揚起一抹笑意。

孤煞笙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回床邊,“行,我等你寶貝徒弟走了,我再走,這樣總行了吧?”

天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待羽枝都走了一個時辰,孤煞笙也打算回到魔界,又被天帝攔了下來。

“不準走。”天帝攤開雙手,就把這道狹窄的門口給堵得密不透風。

“???”孤煞笙不解,“你究竟要做什麽?老娘回自己家還不行嗎?”

“不行。”天帝隨後輕揮衣袖,山丘周圍都落下了結界,他心滿意足道:“我在四周都設下結界,你失去法術,離不開這裏。”

孤煞笙擡頭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風的結界,若是她沒有喝下鎖魂水,這些結界又哪裏是能困住她的。可惜她如今法力全無,只能任人魚肉。

孤煞笙坐回床沿邊,抖了抖淩亂的衣襟,單手扶住下巴,疑惑問道:“能告訴我,你這麽做的理由嗎?”

“沒有理由。”天帝又是一臉傲嬌。

“行。”孤煞笙隨性的一頭睡下去,拉了被子蓋住自己的身子,“我算是見識了你的不要臉。”

“你不放我走,總有人會來接我。”孤煞笙冷笑道:“到時候,天族散架了可怨不得我。”

“女魔頭,你睡得是我的床。”天帝指了指山丘唯一的床。

“哦?”孤煞笙翻身輕瞇,“我失去了法術,你自己變一張床湊合著睡吧。”

“想都別想!”天帝一頭鉆進被褥。這張床不大,兩人平躺著緊緊挨在一起。孤煞笙實在不想此前那一幕重來一次了,她猛地起身,碎碎罵道:“為老不尊,老娘出去睡!”

孤煞笙找了一棵高大茂盛的樹,趕走了樹上所有的鳥禽,一個人爬在樹枝上呼呼大睡起來。

沒有吃肉的第一天,她覺得有點疲憊。

第二天,孤煞笙是被餓醒的,她被餓得全身發軟,險些從樹上滾下去。她從樹上爬下來,正欲去抓點小魚小兔來吃,又被慈悲為懷的天帝逮入了屋內。

“你好歹也是魔頭,我就下廚好好款待你一番。”天帝說完便出去搗鼓了一番。

孤煞笙一餓就容易犯困,趴在桌子上小歇起來。她等了半刻鐘,結果就等來了天帝弄來的一些花花草草。什麽牡丹花粥、桃花碎……

孤煞笙用筷子夾了一片桃花,不可思議道:“這就是你款待貴賓的禮數?也太寒酸了。”她嫌棄的筷子一丟,“你要是來我們魔界,我定然是好酒好肉的招待著……絕不小氣!”

天帝將折下的一瓣一瓣桃花遞到孤煞笙面前,很認真道:“我是吃素的。”

“你吃素,你不能逼著我跟你一起吃素啊?”孤煞笙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花瓣就毫無胃口,她推開那些花花草草,“昨天我不是殺了一只鳳凰嘛,你把它放在哪兒了?”

“埋了。”天帝舀了一勺牡丹花粥,語氣淡淡道。

“你告訴我埋哪兒了,我親自去挖。”孤煞笙單手撐頭,整個人無精打采。她見天帝一副不理會的樣子,知道他那該死的慈悲心腸又作祟了,故苦口婆心解釋道:“這只鳳凰已經死了,你總得讓它死得其所吧?”

“不準。”天帝夾了一片桃花瓣,吃得可香了,隨後他再次提醒道:“你現在失去法力,這山丘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皆是成仙的,你怕不是他們對手。”

“你再不吃,可就真的一點兒都沒得吃了。”天帝將那碗牡丹花粥移到孤煞笙面前,“你要餓死在這兒,也不錯。免得你再去禍害別人。”

孤煞笙實在是太餓了,餓到她只能忍辱負重,幹了那碗不太符合自己身份屬性的牡丹花粥。

不知道是不是餓暈了,還是牡丹花粥太好吃。第一次吃到牡丹花粥的孤煞笙竟然覺得口味還不錯,三下五下就把粥喝得幹幹凈凈。

喝完之後,她又回到樹枝上睡下了。她一邊睡著,竟還做了夢。

夢中的她啃著雞肉,吸食著豬骨髓,喝著血酒……隨後她猛然驚醒,看著四周茫茫山丘的陌生景色,她想起了魔界,想起了她釀的哪壺烈酒,想起了殿內那些還未臨幸的小妖小獸。她突然有點想哭。

這他媽就是折磨啊!她一代女魔頭,何時會有吃不飽的時候?

簡直太屈辱了。

還有幾天,還有幾天……她兀自安慰道,等花朝節當日,便是她興風作浪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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