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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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間,白煙散盡。一個身穿佛衣,手戴琉璃佛珠的男人站立在魏千霖和姜九煙面前。

他半睜雙眼,佛珠在修長指間滑動,“九煙。”他的聲音輕如飄雲,可語氣卻透著威嚴。

魏千霖此時剛好抱著姜九煙,姜九煙還來不及掙脫,兩人以極其暧昧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佛衣男子用餘光瞟了幾眼,轉身閉目不為所動,只對姜九煙淡淡道:“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將你扛著走?”

他雖然表情平淡,但姜九煙知道他是生氣的,不然不會親自來接她。姜九煙慌了神色,極速從魏千霖懷中鉆出來,立即躲在他身後。

“丫頭,你這麽做可不人道。”魏千霖雖然笑著,但氣勢卻並不比不茍言笑的男人弱。

姜九煙藏在佛衣男子身後,怯生生的不敢說一句話。佛衣男子徑直走到魏千霖面前,“我的人,你再敢碰,我要了你的命。”

魏千霖捂嘴譏笑了幾聲,“佛門講究的是普度眾生,看來你佛經讀的不夠通透嘛。”

佛衣男子的眼神更冷了,比初冬的雪還要陰冷,“你不男不女,不三不四。就算殺了你,你也是罪有應得。”

“就憑你?”魏千霖轉身,眉目一轉,眼底一冷,是深冬的寒。

眼見兩人的火焰越燒越旺,姜九煙走上前,輕輕扯了扯他的大紅佛衣,小心翼翼道:“你別生氣,我……跟你回家。”

佛衣男子回頭用陰鷙的目光望了魏千霖幾眼,隨後牽起她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夢浮橋頭走去。

姜九煙望著眼前成堆的人骨頭,突然停駐,十分緊張道:“橋頭是地獄,橋尾是死亡。這裏有魏千霖設的結界。”

他似乎正在氣頭上,聽不得這個名字,擡袖輕輕一揮,這堆人骨頭便碎成渣,一層藍色結界也被他徹底碾碎。

“地獄?”佛衣男子回頭看了夢浮橋中央,“這人世間才是最大的地獄。”

“九煙,他騙你的。”他嘴唇輕泯,冷冷道。

姜九煙再次回到了菩提雪山,她是極其怕冷的,每次都會被凍得半死不活,可她偏偏在這座菩提雪山生活了幾十年。

一望無際的雪景,雪花一片接著一片簌簌而墜,像極了三月的梨花落。她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個佛衣男子——楚柏舟。他總是喜歡隱藏。用一身佛衣隱藏內心的怨恨,用佛經來隱藏自己的戾氣,用佛香來沖淡自己的薄情。

一棵冰透的霜花樹下,他盤腿端坐在木雕桌旁,修長指尖下是九弦琴,他看起來很平靜,嘴唇卻被他不經意間咬破,溢出了血珠。

“你未經我允許,擅自離開菩提雪山。”他微微波動琴弦,凝視著跪下的姜九煙,“九煙,你可有什麽要說?”

幾片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之上,她將頭埋得很低,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兩頰被凍得緋紅。

她不可能告訴他,她那麽著急的去夢浮橋,那麽著急的去找魏千霖,都是因為百年後的他可能會死。而魏千霖的東西,是此生最難求的東西,是可以讓楚柏舟活下來的東西。

最後,她頓了頓,嗓子都被凍啞了,卻只能嘶啞道:“我無話可說。”

他表面無比冷靜,可雜亂的琴音展露出了他的心緒,他停下撫琴的動作,掌心放在九弦琴上,自顧自的站起來,語氣壓抑到極致,整個人充滿威嚴道:“那你跪著吧。”

白雪越下越大,她跪在雪地裏整張臉被凍得緋紅,纖瘦的身子止不住顫抖。他從來不會這般懲罰她,明明知道她是極其怕冷的,卻還讓她跪在漫天雪地裏。

他用餘光瞟了瞟姜九煙,又疾速收回了心軟的神情,擺袖離開雪地。

她以前愛闖禍,也不見楚柏舟這般懲罰她。她知道,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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