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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蘇允斐-理想現實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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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蘇允斐-理想現實喜憂參半

西安,陶未和安安準備去大唐不夜城游玩,走到了街角處,安安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個被層層包圍著的算命先生。

去年大年初一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在街上閑逛,遇到了這位算命先生,當時在職場苦悶的她在尋找出口,找他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說安安在這一年裏必定發財、升職加薪,她開開心心付了一千塊錢的費用。當時算命先生把安安能升到什麽崗位、賺多少錢都說的一清二楚,給她展望了一個美好的願景。

安安撥開人群,沖進去對著師傅說,“你算的一點都不準!”把去年對方說的細節和他細數了一遍,沒有一個對上號,而這個“不準”仿佛抓住了算命先生的命門,算命先生馬上停下了別的顧客的咨詢,專門服務安安。

“我這算命一向很準的,你不看我從來不換地方,出攤就在這塊,我不怕別人來找我,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找我說我算命不準的。那我算一下,你去年還開始創業了對不對?開過一個書店?”算命先生扒拉下自己的小圓墨鏡,看了一眼安安,以他過目不忘識人的本領,另外也是因為安安額頭上的胎記太有辨識度了,他模糊記得在網上看到過安安,藍雲縣電商公益直播那次,安安和蘇允斐被當成典型全省宣傳,宣傳稿上面寫了夏安安要創業開書店的。

“對,你怎麽知道?”安安好奇地問。

“其實,這個店本來是可以讓你發財的,這不就與我去年和你說的對上了。可惜不可抗力因素太多,疫情反反覆覆,這樣,我把你錢退了,當時一千塊錢是吧,我退給你。”算命先生當著圍觀想算命的人,要樹立自己的誠信,準備把錢退給安安。

說到退錢,安安一下子無話可說,也有點不好意思。

“那你要不要算一下我接下來的考試能不能考上?”安安對著算命先生說。

“那算一下還是一千哈,算不算?這樣,我再給你搭一個化解,我的獨家轉運送走晦氣請神業務,算售後服務,別的算命那裏可沒有我這些售後的哈,包你滿意。”算命先生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圓墨光眼鏡,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轉,看著要出去的一千可能又要飛回來了,他的眼睛轉的比剛剛快多了。

“算了,安安,走吧,事在人為。”陶未覺得這種算命毫無意義,不過是騙錢和騙心裏安慰的把戲而已,他從來都不算命。

“人家會退錢的不是,到時如果算的不對,那我找他退錢不就是了。”安安對陶未說。

“你當是理財啊,過幾個月還想要回本金啊,走吧,這些都是街頭騙子,騙一單是一單的,咱快去大唐不夜城吧,估計待會就要水洩不通了,擠都擠不進去了!”陶未說。

“這又耽誤不了幾分鐘,你現在好像對我有點不耐煩啊!”陶未要把安安從人群拉出去,安安不情不願地走出來了。

“誰都知道街上算命的八成都是騙子,我從來不信騙子說的話,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一千退你了嗎?”

“我就說你不耐煩了嘛!退了退了。”

“我是有點不耐煩了,怎麽,你要算你能不能考上是吧,我覺得你真的是不可理喻,和自己的好姐妹爭一個崗位,斐斐一直以來幫了你多少,你有什麽事情,她是不是第一個幫你開導你,我覺得你現在心裏扭曲了不是,想想我對你一直有著小時候的濾鏡,哪知你早已經不是我心裏的那個安安了,那個安安體諒人,善良,知恩圖報,哪像你現在為了利益,早已經置姐妹情不顧,是我認錯了人。”陶未一頓劈裏啪啦的指責,讓安安怔在了那裏,她就如同被人拍了幾巴掌,不知道是羞恥還是難過,眼淚流了下來。

“咱們這幾個人經常在一起聊天,斐斐要考公務員誰不知道,就你,偷偷摸摸報考,準備給人以一個突然偷襲是吧,我覺得我是一個正常人,我理解不了,我十分理解不了!”陶未說。

“是啊,你理解不了,書店目前我們投入了六萬,收入有五千塊錢我們全部都拿去添置新繪本了,現在書店不好開,多少地方的書店都是硬撐著,我們好不容易因為有繪本還是掙錢的,我知道你有書店夢想,可我們倆那點預算在西安開的起來嗎?在北京開的起來嗎?在北京你不也開在郊區嘛!我想陪你在縣城穩定下來有什麽錯嗎?”

蘇允斐靠在沙發上發新年祝福信息,她從來是個最妥帖的人,從來不群發千篇一律的內容,每個人的新年祝福她都會專門撰寫。

蘇爸爸提了個袋子回來了,“姑娘,下午做個拔絲蘋果怎麽樣,酸酸甜甜的開胃。”

“超市蘋果現在幾塊錢一斤啊?”韓秀英問。

“六塊錢,我買了五六個花了十幾塊錢。不太便宜。”蘇爸爸說。

“這麽貴,我記得在村裏收購的時候才一塊錢左右。”蘇允斐在邊上說。

“蘋果這麽貴,那還不如拔絲紅薯呢。”韓秀英又說。

“可是農民真的不賺錢。”蘇允斐對媽媽說,她把在老張家裏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韓秀英,“娘家舅把家裏的東西都砸了,說這麽多年妹妹跟著老張務農太受苦,我看了感覺特別難受。”

她給迅網科技的前同事也是學長的林偉強發了微信,除卻問候之外,還特別感謝他去年能來青林鎮收購蘋果,解決了農產品的滯銷問題。

“學妹,青林鎮的蘋果質量很好,如果今年還有的話,到時通知我啊,去年迅網公司的食堂其實采購過好幾個地方的蘋果,總的來說青林鎮的蘋果外觀一般,但是口感很不錯,屬於樸實無華但是口味驚艷的那一類。”

“謝謝學長,外觀一般嗎?我感覺挺好的啊。”蘇允斐回憶起以往在超市裏購買的蘋果,好像是比青林鎮的蘋果外觀看起來更好。

“你是沒有看到過別的地方的蘋果,色澤特別鮮艷,個頭也很大,雖然我對農業一竅不通,我猜測他們在施肥打藥方面特別註意,我聽說打一種藥可以讓蘋果著紅很快,也有膨大劑,但是我這個人更信任口感。”

蘇允斐看到這個消息後很興奮,沒想到學長還惦記著青林鎮的水果。她想讓齊成林盡快把消息告訴村裏與老張。

安安在街上正好接到蘇允斐的新年祝福,陶未剛怎麽說她她都覺得自己心裏委屈,她不過是為了搭配陶未疫情下不穩定的書店,讓兩個人的生活過得好一些,直到接到斐斐的新年祝福,她內心終於破防了。陶未走了,她一個人坐在街邊的咖啡館裏,無聊地翻著手機裏的信息,蘋果手機自動彈出了往日的照片,她看著兩人的合影笑出了眼淚,又翻到了斐斐抖音上的自己,臉上火辣辣地自責。

從北京回來小半年了,她第一次梳理自己的內心,離開一線城市來到一個縣城,說起來瀟灑,其實也不容易,有很多幸福感的地方,譬如:生活節奏慢了下來,飲食更健康了,也與父母解開了心結,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面進行。可是她發現如果想找個工作,居然找不到合適的,不是銷售就是服務員,正兒八經體面的工作大概就只有公務員了。

春節過完,蘇允斐和齊成林驅車來到村子裏,準備和老張們說下這個好消息,讓他們今年好好種蘋果,銷路不用愁了,她想著到時候爭取更高一點的價格。

新年之後,村裏冷冷清清的,三五個老人在墻角下曬太陽,有小孩子在嬉戲,但是見不到年輕人。老張家門緊鎖著,齊成林問了巷子裏的老人得知老張去了地裏,齊成林心想,到底是個勤快人,大中午也去地裏幹活了。

到了地裏才發現,老張正在刨果樹,已經刨了幾棵了,打算論斤賣給做木炭的廠子,蘇允斐和齊成林無比驚訝。

一個多月前,這裏還是一番生氣勃勃的景象,那時老張精細地給果樹剪樹枝,不知現在怎麽就這樣了。

“張叔,這麽好的果樹為什麽刨了啊,我不太懂果樹,但是應該是才五六年果齡正值掛果旺年的時候。”齊成林看著地上的幾個大坑惋惜地說。

“你張姨不在了,以後我一個人幹地裏的活也費勁,以往還有個說話的人,現在就我啦,幹不動了。我打算把果樹刨了去打工,種點糧食簡單一點,只需要收成的時候回來幾天。”

“張叔,去年收購咱們蘋果的人還誇我們蘋果挺好吃,還說今年想繼續采購呢,你這刨了多可惜啊!”

“謝謝他們啊,主要是務農沒有打工劃算,不太掙錢,打工起碼不攤什麽成本,出點力氣就好了,你看看我這鄰居們,都不種了,都去打工了。地荒著就荒著吧。”

“張叔,你要不要再想想,這五六年大的果樹,砍了真的是太可惜了。”蘇允斐打算繼續勸老張,齊成林暗示她不要勸了,他在基層幾年,最懂他們了,都很不容易。

蘇允斐有一點挫敗感,本來是懷揣著報喜的心情來,沒想到卻看到已經沒有多少人種果樹了,信任的張叔甚至要把果樹刨了。

蘇允斐和齊成林在鄉間小道上走了一會,路兩邊到處是荒掉的田地,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聲,往常地裏聊天、幹活的聲音此刻全然靜默如風。

原來農村真的沒人了,連風都顯得如此落寞,把路邊的沾著泥土的破塑料袋刮的呼呼做響。

兩人走回到了地裏,剛剛大刀闊斧刨樹的老張突然停下了,他坐在地畦上,觸摸著一截樹枝默默流淚。

原來那樹枝上面有他去世的妻子給樹抹的藥,已經幹成了一抹青綠的顏色,去年冬天,整個蘋果地施完肥後,夫妻兩個又把生病了的樹枝全部抹了一遍藥,老張夫妻倆把果樹當做孩子一樣對待。

老張決定不刨果樹了,但是並不是打算繼續種,就這樣任由其長著,他還是要出去打工,“小齊,看著這些樹就像是看我孩子一樣,你看,這鼓鼓的春天肯定是個大花芽。春天了,讓他們再長長吧,我還記得那年春天很冷,我種下的這些果樹,一晃眼都五六年了,為了讓他們長成,我是一桶水一桶水澆灌起來的,我很感謝這些樹,我家小子女子這幾年的學費都是從這裏出來的,每年秋天豐收的時候,我看著滿園的蘋果,就像看到了他們的書本、筆、書包掛在枝頭,我感謝這些樹,遇上旱年的時候,幾個月不下雨,他們都頑強地活下來了,他們比我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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