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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蘇允斐-我要告訴別人夏安安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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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蘇允斐-我要告訴別人夏安安是可以的

西安,夏爸爸夏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家族微信群裏一直彈出消息。

安安嬸嬸:“現在這就業市場真的是太難了,並附上一則新聞:互聯網企業大裁員,騰訊、阿裏裁員人數高達 30%,互聯網紅利期已過,這屆 90 後何去何從?”

安安嬸嬸和她媽媽一樣都在學校裏當老師,兩妯娌平時有點齟齬。嬸嬸的兩個孩子都是西安體制內的穩定工作,頗有點看不上安安。

群裏立刻有人回應。

安安姑姑:“現在就凸顯出來我五年前的英明決斷了吧,那會我就讓婷婷和岸偉考公務員。”婷婷和岸偉是安安嬸嬸家的孩子,在安安這個北漂的映襯下,婷婷和岸偉一直是家族群裏的話題中心與驕傲。

安安叔叔:“是啊,要不現在得卷死了,哪能考得上,一個崗位幾百個人搶。”

安安姑姑:“怎麽會考不上,婷婷和岸偉實力擺在那,就是現在也考得上的。”

安安嬸嬸:“經濟不好,還是有個鐵飯碗好一些。”

安安姑姑:“婷婷十一單位發的水果,給我送了一箱,特別好吃,和我在外面買的口味就是不一樣,我也憑上了婷婷的福氣啊。”

安安姑父:“你知道現在有多卷,我去年不是帶的高三畢業班嘛,高考過後,我有個學生在家裏沒事幹,家長直接讓孩子看四年後考公務員還是考研的書,競爭壓力太大了。”

........

安安家的親戚們,每次看到社會上裁員、內卷的消息,總是得跳出來發幾句品評,總覺得社會經濟再怎麽下滑,就業再怎麽緊張,自己的兒女都在體制內,高枕無憂。

“群裏又在說什麽呢?和我總結一下。”夏爸爸看著電視問老婆。

“說啥你自己看唄,我加入不到他們的話題裏,社會上一有什麽裁員的新聞,他們總要秀一下優越感。”夏媽媽不喜歡和他們聊天,“我總覺得他們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上次婷婷單位發的水果不是還給咱們帶了一箱嘛,我去說一句。你不說搞得咱們像游離在外的人一樣。”夏爸爸說。

說著他拿起手機在群裏打字,“姐有先見之明,我這個當大伯的也憑上了婷婷的福,十一送的那一箱富平柿子甜的啊。”夏爸爸打算誇一句就溜之大吉,沒想到安安姑姑接著話茬開始說夏安安了。

“會民啊,安安今年 28 了吧,考老師考公務員都還正當時,35 歲了就沒有機會了,你多勸勸她。”

“是啊,你就看著騰訊、阿裏這麽大的公司,說裁員就裁員,安安在北京也不容易,我聽說影視行業不是寒冬了嘛。”嬸嬸也接著話茬了。

安安媽媽看著群裏的聊天不說話,順手還換了個電視頻道,對著夏爸爸說,“你們這家族群裏,主題天天就是這些,看都看煩了,擺明就是看不起安安。”

“他們說的也對,現在因為疫情經濟不好,人人自危,前段時間不是說中國目前有 2 億靈活就業人口,聽起來就焦慮,有個穩定的工作太重要了,好在安安這不已經開始在北京的新工作了。”

“這周六,在藍雲縣有個公益電商直播,到時我和素雲帶一些學生去到現場幫忙,這是教育局要求的助工助農學習實踐的一部分,說實話,我不喜歡和素雲一起,她天天就顯擺自己孩子,讓人不舒服。”素雲就是安安嬸嬸。

“下次等到安安公司影片上映,我請他們這些人看電影,看看片尾安安的名字,我也得顯擺一番。”

“不行,花錢,再說,現在誰還看電影片尾!而且現在電影票多貴啊!每個孩子都有每個孩子的道路,犯不著向他們證明什麽。”

安安從繪本館先回家做飯,陶未在店裏和工人一起裝書架,裝修已經完成,把書架整個裝好之後,全部書到位之後就可以開業了。

馬路兩邊有縣郊農民在賣自己種的菜,安安悠閑地買了點菜,往小區走去。她手上提著葉子肥厚的土菠菜,炒起來甜絲絲的,價錢也很便宜,比北京裝在精致盒子裏的所謂的綠色蔬菜好吃多了。

每天可以吃到便宜的綠色蔬菜,走路就可以回家,去任何地方,即使是最遠的地方,半個小時足以。安安覺得現在的生活是自由而美好的,這種自由又不可對外言說,說出來了就是乏味而單調,只有她覺得生活很輕,輕的就像太陽的點點金光,她也不想再去思考什麽深奧的詞匯來描寫現在的日子,在這裏,她也才發現,時間不是需要去珍惜的,讓時間慢慢去流逝就好了,總而言之,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她正沈浸在自我的滿足裏,卻不知任何事情都美中不足。

她感到後面有個人好像跟著自己,也許不是,也許人家也是這個小區的。她進了小區,往單元樓走,那個人也還是跟著她,她加快了腳步。

家裏就在二樓,她沿著樓梯往上走,安安又往身後一看,才發現身後這個人隱約認識,就是前幾天給她繪本館送東西的順豐的快遞員,因為她和陶未在店裏收拾很忙,而快遞居然拒絕上門派送,非得讓她去一個快遞點去取。

夏安安和對方理論也理論不過,“你們順豐快遞費本來就比別的快遞高很多,怎麽能不上門派送,我之前在北京沒見過不上門派送的順豐。”

“這裏是這裏,北京是北京,你這不也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回來了嘛,你要能混下去你讓北京的順豐給你派送啊,能耐的你!”

安安最後還是去快遞點取了,氣不過在後臺匿名進行了個差評。

待她回憶完這些事情,已經走到了半樓梯,男子也已經踏上了樓梯,沒有退路了。男子三步並一步,一下子把安安拉了下來,手上的菜被他扔到了一邊,她的鞋子快速滑過樓梯被臺階蹭掉了,腳踝和腿也被磨破了皮。

安安十分驚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你幹什麽啊!”

“你再喊信不信我殺了你,你讓別人失業了你知道嗎?就是你在後臺投訴我了吧。”

“我什麽時候投訴你了?你是不是弄錯了啊。”安安覺得自己明明就是匿名的,是不是別人還投訴了。

“你們別以為匿名就是匿名,後臺看得一清二楚。”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現在打電話撤銷一下投訴吧,撤銷投訴我和你領導解釋一下,我沒有想讓你失業。”她雖然對快遞很不滿,但是如果對方真的因此失業她也不願意看到。

安安被嚇得膽戰心驚,回家之後,她一個人蜷縮在房間裏,瞞著父母回到藍雲縣已經一段時間了,回到小城的愉悅與舒適,被這個小插曲打斷了,也許在一個人情社會與規則感不那麽強的地方,根本沒有所謂的匿名,這裏自由閑散,可能也容易被窺探與侵犯。她有時得改一下之前在大城市養成的習慣,是無奈,也是必要的。

藍雲縣電商公共服務中心,一共三層,一樓是產品展示區,二樓是直播區域,三樓是辦公區。

一樓現場整整齊齊擺滿了縣裏的各種特色產品,不僅僅有土特產諸如蘋果獼猴桃柿子,也有各種特色小吃如真空包裝的泡饃、面皮,還有手工藝生活用品,字畫臉譜等文化產品,夏媽媽和嬸嬸正帶著學生在幫忙,擺放物品,打包搬運物品等。

一上去二樓,是“公益直播、惠農惠民”的一排展架,每個房間裏都在忙碌,一共幾十間房子,藍雲縣的網紅博主們一人一個房間正在為入駐企業賣貨,有的選擇了農產品,有的是日用商品,蘇允斐這次選擇了藍雲縣的文創產品來進行帶貨。

臉譜、年畫、字畫、皮影等等,她之前對這些不太了解,直到前幾天,和安安一起惡補了很多功課,才了解一個個產品背後濃厚的文化底蘊。前面打光的環形燈把人臉照的發紅發熱,蘇允斐把外套脫了,還止不住地流汗。是因為熱、緊張?應該都不是,也好像是因為她知道齊成林肯定會在別的地方為他加油,也在關註她的直播。

趁著斐斐直播的間隙,安安躲在一個樓梯間裏吃盒飯,她一天都顧不上吃飯,忙碌了幾天的她看來精神不太好,黑眼圈也挺重,而且由於上次被順豐的快遞員從樓梯上拉下來,脖子上和腿上還有淤青,蹲在樓梯間吃飯的她更顯得憔悴。

安安嬸嬸一個人來到了二樓,想看看二樓的情況,一推開樓梯間的門,驚訝地嘴都合不上了,居然在這裏看到了侄女,憔悴地正在扒拉著盒飯,“安安,你不是在北京嗎?怎麽來這裏了,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嬸嬸都好久沒見你了。”

“嬸嬸,你不是在西安嗎?怎麽也來這裏了。”

“教育局的活動,帶著學生來實踐學習來了。你媽媽也在的。”

還沒等夏安安說話,她急忙呼喊夏媽媽,並且立刻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夏安安蹲在地上吃飯的照片,看似十分“不刻意”地發到了家庭群裏,並且在群裏說,“你們看看我遇到誰了啊,安安,真是今天來這裏的驚喜。”

她總是覺得自己孩子比安安強,現在更加是在群裏佐證了,看著安安這憔悴的樣子,不會是在這裏打零工吧。

“嬸嬸,你怎麽把我的照片發家庭群了,你快點撤回啊。”她的潛臺詞是被爸爸發現就不好了。

“嬸嬸好久沒見你了,因為開心啊。讓群裏姑姑姑父叔叔們都看看我遇見誰啦,安安呀。”

已經兩分鐘了,也撤不回來了。

夏媽媽本來在一樓,看到照片立刻找了過來。

正好是周六,在西安家裏的夏爸爸看到群裏的信息,差點心臟病沒有被氣犯,女兒不是一直在北京工作嗎?此刻怎麽在藍雲縣。他在群裏的面子都要被她搞沒了。

安安被弟妹拍照片發到群裏,他一眼就看出來她是故意的,他給女兒打電話,安安一看是爸爸的電話都不敢接,關了電話,假裝手機沒電了。他立刻就要開車去藍雲縣找他們,怎麽在北京上班的女兒一下子到了藍雲縣,又成為靈活就業人口了嗎?!

氣呼呼的夏爸爸正要上樓質問女兒,不料縣長和縣委的領導正好來視察電商公共服務中心,電視臺的攝像與記者緊跟其後,其他人都不能走進采訪區域。

縣長看著蘇允斐的直播間裏擺放著各色文化產品,徑直走了進去。

“你就是蘇允斐吧,聽說起過,你之前幫助青林鎮銷售蘋果,值得全縣年輕人學習,沒想到還是一個網絡紅人,說話風趣又有文化。這次參展商品這麽多,為什麽選擇了推廣咱們縣裏的文化產品?”

“說實話,我之前對藍雲縣的印象就在於出產蘋果和獼猴桃,水果好吃,對其他的了解甚少,選擇文化產品進行推介,對於我而言也是一個學習的機會,而且對外展示文化大縣,扭轉之前人們對於藍雲縣的刻板印象,是非常重要的,我們年輕人願意為之努力。”蘇允斐大大方方的回答。

她突然遠遠眼角瞥見屋外人群裏的夏爸爸與夏媽媽。

“等一下,這個電視臺會播出嗎?”蘇允斐問。

“應該會播出的。”記者說。

“那稍等,我叫一下搭檔夏安安,她對我幫助特別多。”蘇允斐要對著夏爸爸與電視機前的觀眾給安安一個自信,她知道夏爸爸一直對她不滿意。

安安放下了外賣的盒子,聽到蘇允斐的電話,快速跑了過去,一看電視臺的記者和縣長在邊上,就要退縮。

蘇允斐又催促了幾聲她終於過去了,蘇允斐對著攝像頭說,

“她就是我的搭檔夏安安,這個直播,她幫助了我很多,今天臉譜和皮影直播間的下單量很高,我本人對這些不是很熟悉,是她對觀眾進行了饒有興趣的解說,她之前在北京是做電影策劃的,非常有能力,這次回來,也是希望為家鄉做點事情,另外,她之前看到藍雲縣還沒有繪本館,很多喜歡繪本的孩子得坐車去西安,所以她打算在藍雲縣開一家繪本館,預計很快就可以開業了,我在這裏有個私心,打個廣告。安安,你也說兩句嘛。”

夏安安思考了幾秒,開口了,

“有時,會覺得人在哪裏才是最合適的,最能發揮價值的,父母的期許有,社會的壓力有,在哪裏都會有不滿意,在哪裏都會有遺憾,就像發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具體我就不說了,最近有件事讓我對這裏有點失望。”她心裏指的是快遞的事情,“但是總是又更多更振奮人的事情,讓我覺得,自己是真正在做有價值的事情,希望我的父母能支持我,我也希望能真正做對社會有貢獻、能讓自己成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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