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夏安安-我爸說,沒找到工作,就別回家!

關燈
第二十章:夏安安-我爸說,沒找到工作,就別回家!

夏父帶著同事終於在安安公司“游覽完畢”,一群人烏泱泱出了公司,在樓梯口等電梯。

“你和安安在公司多交流啊,有什麽事情相互幫忙,我家安安有時候會內向,你多多關照她。”夏媽媽對施皓說,她對施皓很滿意。

“夏媽媽,你這是丈母娘看未來女婿越看越喜歡嗎?”邊上的老師看著施皓和安安站在一起,隨意就開始調侃起來。

正說著,陶未發來微信,“安安,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今天生日,晚上和斐斐、陽彌、雲大哥一起聚個餐,買了你喜歡吃的口味的蛋糕。”

“生日快樂啊,我這邊盡量早點回去,如果回去晚的話你們先吃。”

“我們等你,沒有你回來那就不叫過生日。就是半夜也要等你回來。”微信那頭說。

酒店裏,夏媽媽和夏爸爸剛回來坐下。

“老婆,我感覺安安今天不太對勁,她是不是不在樂安傳媒上班了啊。”

“老公,何出此言,看咱倆的感覺對不對?”

“咱進去的時候是那個小夥子刷臉進去的吧,去露臺的時候門不也有密碼,安安說自己的指紋不好識別,還是讓小夥子按的指紋,哪有面部和指紋都不行的......”夏爸爸說。

“我坐在工位上,看到上面公司人員名單,也沒有安安。其實,我早就發現一些不對勁了,前幾天我發現女兒繳納社保的公司換了,我進了她的社保系統,發現已經不是樂安公司了。”夏媽媽說。

“真的氣死我了,如果社保也換了的話,那絕對是鐵證了!下午不去逛王府井了,把她叫過來問清楚。”夏爸爸咬牙切齒,仿佛“鐵證”是罪不可赦殺人滅口的鐵證。

夏安安還沒有乘上開往汀安的公交,正在等車的她被媽媽一通電話叫往酒店。

夏媽媽坐在酒店的樓下等女兒過來,也是為了先和女兒講下爸爸生氣,讓她有心理準備。夏父好面子,為了匹配女兒在北京知名影視公司上班,這次和他們的老師同事們來北京住的是一家知名的五星級酒店,房價不菲,富麗堂皇。雖不至於說打腫臉充胖子,卻也異於他們往常的消費習慣。

夏媽媽忐忑地坐在酒店大堂,不停往酒店大門外張望著,對面坐了一位二十多歲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士,拎著愛馬仕最新款的鉑金包,不一會就用手機當鏡子整理妝容。

有位氣宇軒昂,氣度不凡的男士從酒店的電梯裏走了出來,這位女士遠遠看到他手腕上的名表,立刻迎了上去。

“先生,你好,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是不是三亞?”

男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三亞?我從未去過三亞,我們不認識吧。”

“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上周的金融年會你肯定去了。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嗎?”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男士目不斜視地往門口走去,快速上了一輛已經在那裏等待的豪車。

夏媽媽看著女人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她暗暗感嘆北京這樣的大城市難道搭訕拉皮條都是這麽直接與赤裸裸的嗎?

吃了閉門羹的女士很顯然有點喪氣,又坐回沙發上,撥通了電話,原來時尚女士並不是什麽拉皮條的人,而是一位銀行的員工,來這家五星級酒店就是為了認識一點高凈值的客戶,因為在試用期要拉兩千萬的業績,否則可能試用期不通過,可是在這裏大堂坐了一天一個高凈值的客戶都沒有認識,還磨破了嘴皮遭受了不遠處前臺的幾十個白眼與不屑,當然,還不算買高仿包包的花費。

時尚女子掛了電話,看著對面的夏媽媽,對她說,“是不是讓您見笑了,你說,北京是不是太卷了?”說完很小心地把自己的愛馬仕高仿鉑金包放進了一個大的帆布袋裏,背著走了出去。

夏媽媽看著女子遠去的背景,還不太明白“太卷”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明白了她的行為,將心比心如果安安為了工作也這樣她會心疼,夏媽媽喃喃自語道,“年輕人在北京工作不容易啊。我還以為這閨女拾掇這麽漂亮是想要談朋友。”她知道老公脾氣有時不好,又極其好面子,對於女兒寄予厚望,不管待會怎樣,都要理解孩子。

酒店房間裏,夏爸爸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安安坐在椅子上,夏媽媽坐在床邊看著他們倆。

“是的,爸,我離職了。”夏安安沈默了一會,承認了。

“你什麽時候離職的呢?為什麽不和我講一下?為什麽假裝還在上班?我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你說今天我那麽多老師同事去樂安傳媒,要是發現你都不在那上班了,我的面子往哪裏放啊!”

“你離職了就大大方方和我們講,其實爸爸媽媽都理解你的,年輕人在這裏不容易。”夏媽媽說。

“理解什麽,我理解不了,樂安這麽大的公司都待不下去了,你還要去哪找工作啊。還說讓你給別人安排進去實習,你自己卻先溜了。咱們鄰居林老師的女兒林曉,之前學習那麽差,就上了個三本,比你差遠了,還不是一直都在工作。”

“爸,為什麽要拿差的和我比,我就不能過得好一點嗎?我從樂安離職有快一個月了,目前還沒有找工作,但是已經在準備了,我不敢和你們講是因為怕你們埋怨我,會覺得我沒用,但是我在那裏幹得並不快樂,領導也不太好相處,總是刁難我。”

“怎麽會呢!不想幹了休息休息,想回家找工作或者繼續在北京找都可以,不要壓力太大了。”夏媽媽很溫和地安慰女兒,她本來想把剛在樓下看到的女孩為了認識高凈值客戶拉存款的事情和夏爸爸講,可是她還沒說就被打斷了。

“領導不好相處,刁難你,那為什麽人家都能幹下去,你是特例?從來我就是和你講,你情商太低了,不會講話,當時上學的時候你說你導師不好,現在上班了又說領導不好相處,你怎麽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自己就很好嗎?領導不好相處你給她送個禮物,買個包買個化妝品,天天早上給她買咖啡,人心都是肉長的,那還能關系不好嗎?什麽都要學會變通。”夏爸爸得知女兒離職了很生氣,而且他平時在小地方的學校裏待慣了,覺得沒有什麽事情不是送個禮賠個笑臉解決不了。

“老夏,不就是個工作嘛,幹嘛說那麽多,女兒累了就讓她休息休息,後面重新找新的不就行了。北京又不是樂安一家公司,公司多得是,而且又不是像你當老師一輩子就在一個地方。”

“爸,你從來都是覺得公司好,公司大,辦公環境好,公司實力強,從來不覺得我在這裏開心不開心,你總是關心的是你的面子。”夏安安也被激怒地有點生氣。

“工作工作沒有,對象也沒有,什麽都沒有,一無所有!”夏爸爸繼續說。

“安安有對象的啊,不就是那個施皓嘛,要不是對象人家怎麽會對咱們那麽好。”夏母在邊上忙“撲火”,她隱隱猜出施皓就是女兒男朋友,“天津人”、“高個子”,一年前女兒和她說心裏話說起過。她哪能想到兩個人現在已經分手。

夏安安一楞,但也不想辯解什麽,愛說誰就誰吧。

“反正你沒有合適工作你就別回家,真的是丟死人了!”夏爸爸說。

夏媽媽看老公情緒太激動,就把他勸到樓下散步去了。

“其實你爸爸這個人,在學校一直郁郁不得志,在那些老師裏邊學歷最高,二十年前一中招老師的時候,好多老師還是專科,可是你爸就是本科了,但是你爸這個人有時性格又倔得很正直得很,當時得罪了校長,那校長貪汙,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把你爸放到最不受重視的副科上,每年評優也沒有他,你想想,他一個最好的師範學校出來的學生輸給了一幫當時不如他的人,他總想著著補一點面子,就從你這裏著補面子了,你能理解吧,之前是那些老師都看不起他,所以啊,他現在要對那些老師說,我姑娘可以,我姑娘比你們的孩子混的好。”

“我知道我爸的為人,那他都是那樣又倔又正直的人,還讓我學圓滑,送禮說好話,我怎麽會呢,我也是他那樣的人。”夏安安說。

“他就是不想讓你成為了他,不圓滑不會做人吃虧,他不行,你就是他的面子,他是看到樂安這麽大公司,你辭職了可惜,對了,施皓那個小夥子真是不錯,我看對你也挺熱心的,還是天津人,離北京又近,你之前和我講你在談戀愛,就是他吧,媽媽很滿意,非常滿意,小夥子很精神,還說在做什麽志願者來說,這說明他是個有愛心的人。”夏媽媽說。

“媽,我倆分手了,因為一些事情,都是過去的事了。”

“啊?!這麽好的小夥子分手你眼瞎了嗎?”

安安的手機裏彈出微信的消息。

陶未:“回來汀安了嗎?回來的話就來咱們樓頂的露臺,允斐都把生日現場布置好啦!”

施皓:“安安,我的工牌是不是在你包裏,叔叔阿姨來公司參觀時我好像沒留意放在哪了,可能在你包裏,你現在在哪,我去取。”

蘇允斐:“安安快點回來吧,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你聽到之後肯定會興奮的。”

安安先回覆了施皓的微信,她打算待會先去樂安樓下把施皓的工牌給他,然後坐車就回汀安了。

施皓耍了個小心機,趁夏安安沒註意的時候把自己工牌放進了她的包裏,為的就是再見一次面。

安安在樂安公司大樓下草坪邊餵狗狗“小氣球”,施皓接過了工牌,“我剛去便利店買了兩個醬肉包,小氣球現在就愛吃這個,你看它見你了多開心。小氣球呀小氣球,媽媽回來了開心嗎?”

“什麽媽媽的不喜歡這樣的稱呼。不過今天謝謝你。”

“叔叔阿姨沒發現什麽破綻吧?”

“發現了,我媽沒有什麽事情,我爸好面子,說我不上進,說樂安這麽好的平臺,我居然都可以辭掉,全是自己的問題,說得我無言以對。”

“啊怎麽會發現呢?!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嗎?”施皓很驚訝。

“沒有,是我的問題。”

“其實,安安,不管你爸爸怎麽講,咱倆在一起兩年,我可最明白你了,你有能力的,但是平時不善於表現,在樂安,做得好不如說得好,公司有很大問題,一群趨炎附勢、做得少只會邀功的人是不是?我都看不上他們。”施皓試圖安慰她。

“你還看不上他們,你不就是他們嗎?和他們是一類人,很會說,很會拉幫結派。”夏安安面對施皓的安慰,沒接著話頭,直接懟了起來。

“啊?你覺得我和他們是一類人,只會說不會做嗎?原來你一直這麽看我,並不是這樣的,我所有的工作都是很認真很努力去做的,工作需要我需要很多交流,和內外打交道,所以我努力去提高我交流的能力,這有什麽錯嗎?和公司同事努力打成一片,為了更好地得到別人的支持,這有什麽錯嗎?”

“沒有錯。”安安說。

“安安,好好找工作,你能力可以的,找個比樂安傳媒牛一百倍的工作,氣死之前在公司欺負你的那些牛鬼蛇神。”

正說著,李彤和幾個女生從樓裏走出來,看到蹲在狗狗邊上說話的兩人,表情很驚訝。施皓遠遠看到李彤走了出來,不由分說就捧起安安的臉親吻了起來,他心裏想,“安安之前說我不在公司公開戀情,那我現在就公開。”

在夕陽的映照下,在狗狗的輕輕吠聲中,在草坪的花香與小鳥的呢喃中,夏安安某一刻有點迷醉,但是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李彤們看到這個畫面都驚呆了。夏安安推開施皓,“你幹什麽啊你幹什麽!”隨後看到李彤才知道施皓是在公布兩人的關系。

可是,已經太遲了。

夏安安和施皓坐在樂安傳媒大廈底商的一家咖啡館,她覺得必須要和施皓把話說清楚,一方面自己現在心裏有陶未,另一方面,她一心想要與過去做個告別,不願意再想過去的事情,雖然過去她對他有很深的感情,但是她覺得是該抉擇了,也不想施皓一直心裏還掛念著她。

“皓哥,上次不辭而別搬走了,不知道陽臺的蒜苗現在都吃完了嗎?”

“割了一茬,新茬長起來了,等你回去呢。安安,你以後別再埋怨我不公布關系了,我剛剛不是對他們公布了咱倆的關系嘛。”施皓把甜點推往安安的一邊。

“這些都不重要,其實,皓哥,我之前也沒有那麽喜歡你,那時和你在一起,不過是覺得你這個人外形不錯,學歷也好,情商很高,喜歡電影和藝術,介紹給朋友也比較有面子,在公司所有人都很喜歡你,工作業績也很不錯,是父母眼中的優質男,當時想著如果有朝一日帶你回家,家裏人肯定喜歡你,我爸我媽在親戚、老師面前也有面子,你也看到了吧,我爸我媽是很愛面子的人。皓哥,其實,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夏安安違心地說出所有的話,“你想,一個不太會處理人際關系的人,是會羨慕你這種在外八面玲瓏的人,當時讓你當我男朋友,其實不過也是互補而已啦!”夏安安說完這些話,她心裏已經在哭泣了。

“所以,你?”施皓聽到這些話心裏也在暴風哭泣了,他沒想到忙活了大半天,終於和夏安安坐下來的時候,聽到的是這些話。

“施皓,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對不起,今天你帶我爸媽去公司,我很感激你,我聽說你在做那個預防自殺志願者,自己註意安全啊。”安安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樂安大廈。

施皓坐在咖啡廳止不住流淚。

而夏安安也哭著走到了去往汀安的公交上,她對自己違心說出這些話感到難過,她記得過去兩個人甜蜜的所有時刻,她真心實意喜歡過他,但是面對兩個男孩子的時候,她覺得,是時候做一個抉擇了,選擇一個,必須得辜負另一個,她知道陶未喜歡自己。剛剛施皓在小氣球邊上親吻她,她差點就動搖了,選擇了施皓就要辜負陶未,可是在看到李彤的那張臉之後,她產生了所有對這裏的厭惡感,包括施皓。

她頭靠在公交車窗戶上,眼淚模糊了所有視線,“施皓,對不起!”

“安安,在路上到家了嗎?你爸爸那個人就是有點急躁,媽媽知道你在外面很辛苦,你要照顧好自己,這次見到你感覺沒有前幾次氣色好。

工作慢慢找吧,我知道你在樂安傳媒很辛苦,你想繼續留在北京,或者回西安工作都可以,西安工作機會是少了一些,但是比較起來其實有利有弊,回家了工作會輕松一些,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不忘初心,不要辜負了十八歲就離家在外面求學工作所受的辛苦。

不要想太多,像你爸爸說的找不到工作就不能回家,那我也不能同意,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你。

開心就好,媽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已經比我當年勇敢多了,我不如你,我 22 歲和你爸爸一起到學校教書,雖然當年也有去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機會,但是我是一個貪圖安逸的人,我害怕外面的挑戰,一直待在家裏。

暫時找不到工作也沒關系,媽媽養你啊,你還年輕,可以多嘗試,本來年輕人就有很多試錯的機會。

對了,你額頭的胎記怎麽還沒去掉,你抽空去做一下激光手術,媽媽把錢打給你,談戀愛,還有在工作中,一定是要註意形象,媽媽之前一直叨叨你除掉胎記,其實就是不想讓你在生活中受到異樣的眼光。”

坐在公交車上的安安收到媽媽劈裏啪啦發來的微信,媽媽安慰著她,她心裏好受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