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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你不能對她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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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你不能對她不敬

周南川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不想去。”

他不用刻意找什麼說辭,林風月是他的母親,他可以坦誠。

包間裏只有林風月和周栩兩個人在,點了一桌子菜,都是周栩喜歡吃的,孩子坐得端正,動也不動一下。

“小栩……”

她竟然有些怕他。

他控制住自己內心的脆弱和敏感,坐在了孩子邊上,小栩只是看著她,依舊是沒有稱呼的。

“小栩,叫媽媽。”

孩子不肯叫,和早上如出一轍。

佟言沒有計較,給孩子剝蝦,剝進孩子的碗裏,他直接換了個碗。

像是她身上有什麼病毒,有什麼臟東西,生怕沾到了。

林風月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嚴厲起來,“周栩,你在做什麼,這是你的媽媽!”

“她是你的媽媽,她給了你生命。”

周栩沒有任何收斂,伸手去拿面前的一瓶飲料,倒了滿滿的一大杯。

“小栩,跟媽媽道歉,說媽媽對不起,媽媽特地從國外……”

一杯飲料潑在了佟言的身上。

措手不及,佟言呆住,面色蒼白。

周栩這才看向她,“媽媽對不起。”

喊她媽媽了,也說了對不起了,但沒人高興得起來,林風月連忙用紙巾替佟言擦幹凈,周栩坐在離她遠一點的位置上。

男孩長大了,睫毛也很長,一雙眼睛清澈而明亮,但眼眸深邃,只是這麼坐著,這麼看著她。

小栩以前跟她最親,見不到她就鬧,每天都要跟媽媽說。

在國外那幾天,他也問她,“媽媽家裏怎麼這麼多花花。”

“慕叔叔怎麼總是到家裏來?”

佟言那時情緒低落,沒給他任何答覆,一句話都沒有。

孩子敏感至極,什麼都知道,最後也不問也不說了,被肖懷遠打發到外面去玩了。

再後來她便做主將孩子的撫養權給了周南川。

沒能讓小栩親眼看著她穿婚紗嫁給別人,但孩子不傻,他心裏一定都知道,他比誰都更想要一個答案。

不一定這個答案要從大人嘴裏說出來,而是要在他心裏劃上句點。

衣服濕透了,飯是沒辦法吃了,林風月跟佟言解釋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難道要說孩子平時挺乖,唯獨對她這樣?

“阿言,這孩子調皮,小男孩就是太調皮了,平時就愛跟他叔叔一起玩灑水的游戲,有一年帶去那個少數民族體驗了潑水節,一回來就愛亂潑東西,鬧著玩的。”

“冷嗎?”

林風月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周栩拿了車鑰匙開鎖,鉆進了車裏,重重的將車門關上。

林風月回頭看了一眼,將外套披在佟言身上,“阿言,不能著急的,你別著急。”

“師傅……”

“哎……”

別說佟言了,林風月也要哭了,“師傅我不冷。”

“穿著吧,啊,穿著好,保暖。”

“你送小栩回來的那一年發了高燒,在醫院住了好久,天天鬧著要你,後來突然也不鬧了。”

不僅僅沒鬧,這些年提都很少提,扳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他們大人就更加不敢說了,怕惹得周南川不痛快。

“師傅我回去了。”

“好,我送你吧阿言。”

“我開車過來的。”

“你現在住在哪,有人照顧你嗎?”

“酒店,不用擔心。”

那麼需要她的小栩突然間發燒找不到媽媽,肯定會不高興的,佟言回到了酒店,人還渾渾噩噩,泡在浴缸裏,汗和淚都在一起。

——

易家,客廳裏靜下來了。

從早上周栩見到佟言,再到吃完晚飯回來,林風月大概講了一通,周南川單獨將周栩叫去了書房裏。

“真潑了?”

易明德突然問道,“玩具也扔了?”

林風月點頭,易明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林風月看他一眼,“你嘆氣有什麼用,你去外面嘆氣。”

別惹得她也心情不好。

“媽,既然早上就這樣了,早上怎麼不說?”

“早上想著晚上還會見面,不礙事,給他緩沖的時間或許會好。”

誰知道孩子緩沖了一天,到了晚上變本加厲。

易雨天擰了擰太陽穴,怕自己侄子挨打,“我上樓看看去。”

“站住。”

“雨天去看要什麼緊?”

周栩大了,挨打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哭鬧了,周南川也確實很少打他,但他說話誅心,能把周栩說得哭。

小栩這孩子倔,這次鬧出這麼大的事,打了估計也不會哭的,而是跟周南川犟,他是個什麼火爆脾氣大家都知道,打出毛病怎麼辦。

林風月也不想易雨天上樓的,但她也真的怕孫子被打出事,“在門口待著就行,沒什麼事不要進去,你大哥在教育孩子。”

“知道。”

周南川叫小栩進書房什麼話都沒說,先是低頭簽了一大摞文件。

周栩站在他對面,垂著腦袋,眼裏也有幾分怵,撓了撓頭。

孩子快站得疲憊了,打了幾個哈欠。

“站直。”

周栩立刻立正,擡頭挺胸,周南川手裏的文件還剩下幾張,“錯哪裏了?”

周栩沒說話,他雙眸無神,就這麼看著他,周南川沒聽到他的說話聲,放下了手裏的筆,聲音渾厚有力,“我的話當放屁是不是?”

周栩眼裏立刻盈了些淚水,對上周南川冷肅的臉。

“為什麼扔媽媽的玩具,為什麼朝她潑飲料?”

“我還扔了她的零食。”

倒是敢作敢當,還理直氣壯的。

“什麼時候。”

這件事沒聽林風月說過。

周栩掉眼淚,但還在說話,“下午,她說送零食給我吃,放學的時候。”

“然後呢?”

“我扔在地上,讓她拿去垃圾桶裏。”

周南川氣得想抽他,“做都做了為什麼要哭,哭什麼?”

周栩咬著牙,沒哭了,站得筆直,抽噎著,身體微微顫抖。

“她是媽媽,給了你生命,她是這個世界上你最應該尊敬的人,你不能對她不敬。”

“我就要。”

——啪!

打人不打臉,周南川氣急之下在他臉上輕輕一扇,力道是控制了,可下意識的動作卻讓小男孩尊嚴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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