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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怕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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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怕你為難

次日醒來,口幹舌燥,佟言緩緩地從地上坐起來。

昨晚在地上睡了一夜,她感冒似乎加重了些,身體發冷,手腳冰涼。

她拿了個口罩戴上,打算給自己加件衣服,周栩在屋裏喊起來了,“媽媽!”

“來了。”

佟言走到床邊,周栩打了個哈欠,“媽媽,我想去兒童樂園,我昨晚夢到我在兒童樂園玩,從一個很大的滑滑梯滑下來。”

光是給他穿衣服,佟言就跟要散架了一樣,她每次生病渾身都痛得不行。

這兩年在國外很少生病,但一回來,就有點扛不住,現在正是換季,早晚溫差太大,她可能是修覆那副畫的時候太投入了,忘記了冷熱,沒有及時添加衣物。

“媽媽……你聽到了沒有,我要去兒童樂園!”

“好。”

沒幾天就開學了,再不玩就沒時間玩了,佟言腰酸背痛,“小栩,我們今天可以去兒童樂園,但能不能早點回來。”

“先去。”

佟言換了身衣服,一件薄薄的杏色毛衣,長褲,頭發梆成一個低馬尾,棉麻料子的雙肩包,裏面裝的全是小栩的零食和奶粉,水壺。

看上去填的滿滿的,也很重。

到了兒童樂園,小栩就跟瘋了一樣,在裏面放肆起來,他個頭比其他孩子要高一些,所以也不怕他被孩子們欺負。

佟言坐在口子上看著他玩,本來要一起上去,但實在沒力氣。

滑滑梯口子上,小栩爬上去,看到前面有個男孩子在躍躍欲試。

小栩前面的男孩子,爬上去本來想滑下去的,上去後發現太高了,不敢下去,周栩笑了笑,“膽小鬼。”

他用力在對方身後一推,小男孩呲溜一下滑下來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人已經滑到泡泡球裏,哭聲依舊。

佟言嚇得腦袋一熱,“小朋友,你沒事吧?”

對方抱著她的腿哭了起來,應該是大人不在邊上,周栩若無其事,緊隨其後,滑在佟言邊上,起身又要爬上去。

佟言抓著他,“周栩,我怎麼跟你說的,你不要……”

“讓開。”

這一聲,讓佟言心裏一涼。

很快的,小朋友的家長來了,佟言道了歉,對方連忙說沒事,這才化解了尷尬。

她靜靜的坐在那,看著小栩在上面玩,他真的很愛恃強淩弱,但他有一點比較好,不欺負女孩子。

陪他玩了一上午,佟言感冒又加重了,從兒童樂園出來,小栩不想走路,要她抱,佟言只好抱他起來,“你想吃點什麼?”

“吃牛排。”

她給小栩切好了牛排,托著腮看著他吃,自己那塊動也沒動一下,眼皮發沈,犯困。

飯後,小栩被她抱在懷裏,準備去商場外打車,突然跟她說,想去墓地。

佟言楞了一下,她跟佟家豪在電話裏說過想去墓地看爺爺,沒想到這小家夥聽見了,“媽媽,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陪你去。”

氣人的時候氣人,懂事的時候也是真的懂事,佟言想晚點去的,但小栩都這麼說了,那她就今天去也沒關系。

墓地冷,風大,佟言怕他冷到,抱著他一路進去,在佟經國的墓前跪了一會兒。

“爺爺,我來了,我帶小栩來看你了。”

周栩望著面前佟經國的照片,跟佟言一起磕頭,“爺爺,小栩都長這麼大了,你看著高興嗎?”

佟言跟佟經國說了一會兒話,說著說著眼睛就有些濕潤了,沒有看到他最後一面,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周栩四處張望,沒有調皮,很老實的站在她身後。

要走的時候,佟言將他抱起來,小栩不讓她抱,掙紮著下來。

佟言只好放他下來,“媽媽拉著你的手,你跟著媽媽走,不要亂跑。”

“媽媽,我們都來了。”

“是啊,我們都來了,如果太公還活著,他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我們看看爸爸再走吧。”

佟言眼神呆滯,“什麼?”

“看看爸爸……”

周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委屈,“我們看看爸爸再走。”

“小栩。”

“爸爸在哪裏啊?”

從墓地出來,佟言抱著小栩坐在車上,小栩不讓她抱,坐在她邊上,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將身上穿的毛衣脫下來,蓋在他身上,肖紅的電話打來,她按了接聽鍵,“阿言,我剛才在開會。”

“舅媽……”

“舅媽怎麼了?”

“她跟小栩說周南川死了。”

“你舅媽這麼說也沒什麼錯。”

“媽!”

“周南川活著跟死了沒區別,早點這麼告訴小栩,我覺得沒有問題。”

佟言抱著小栩回到家,累得已經是滿頭大汗了,孩子睡得很香,她給他蓋好了被子,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

這兩年小栩經常問她,爸爸去哪裏了,他看到別的孩子都有爸爸,而自己沒有爸爸,他就到處問。

不僅問她,也問家裏人,佟言每次都沈默,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告訴他真相。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栩忽然就不問了,佟言以為他想明白了,覺得爸爸並不重要,今天才知道,是沈海蘭跟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沈海蘭告訴小栩,“你爸爸死了,你以後別問了,你媽媽會難受的。”

“他被燒成了灰,埋在了墓地。”

所以小栩才會主動讓她來墓地,他想看爸爸。

佟言越想越生氣,給沈海蘭打了電話過去,“舅媽……”

“阿言,這麼晚了,你打我電話有何貴幹?”

“上次澤哥哥那件事我沒有跟你計較,可你為什麼要告訴小栩那些話?”

“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沈海蘭笑了笑,“阿言,你有話直說,舅媽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你這樣彎彎繞繞,你讓我怎麼回答?”

“你是不是告訴小栩周南川死了?”

“是啊,我看著孩子可憐,經常來問我爸爸去哪裏了,我就告訴他:我說小栩啊,你爸死了,你別問了,他都被燒成灰埋在墓地裏面了,繼續問下去你媽會傷心的。”

佟言氣得發抖,“可是舅媽,你明明就知道周南川……”

“有什麼區別嗎,難不成你還要讓他跟周南川相認,見上一面?還是你要跟他說他爸爸是個不擇手段的混蛋?是個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流氓。”

“舅媽,你……”

“這些事你大可以去告訴你舅舅,你外公,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是阿言啊,你也知道你外公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年紀大了,你早點告訴他也行,能早點拿到他分給你的財產。”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不重要了,孩子每次問你的時候我看你也為難,不如直接說死了,幹凈利落,他也不再惦記了,我倒覺得這是件好事,我也是在幫你。”

將小栩帶回國是明智之舉,留在國外,不一定會被慣成什麼樣子,沈海蘭又那麼虎視眈眈,總覺得小栩的存在威脅到她和肖勳財產的份額。

周南川答應了和張明深見面,“你好,張總。”

“周總,我們之前見過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周南川記得和張明深打牌的時候,那會兒佟言還大著肚子,一心向著他,生怕他受到半點委屈。

時過境遷,他也終於能和面前的男人平起平坐了。

周南川剛坐下,一個穿著灰色長裙的女人就來了,女人一塊皮質手表,頭發盤起,熟練的坐在了張明深邊上。

他自然是認識丁佳曼的,看著對方,心裏更加篤定,他賭贏了。

“你好,周總。”

“丁總……”

周南川並未與丁佳曼握手,禮貌性的笑了一下,丁佳曼將他打量一番,“是我讓張總幫忙約你出來的,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

“你們聊。”

張明深只是借著公司和安和園林有合作的由子將周南川約出來,酒店和安和園林的合作他覺得沒問題,但更大的合作在丁佳曼手裏,和他沒有關系。

“明深,謝謝。”

張明深點頭,離開了。

周南川看著對方,“丁總找我什麼事。”

他明知故問。

丁佳曼笑著問道,“周總想喝點什麼?”

“沒什麼想喝的,想聽丁總聊正事。”

丁佳曼低著頭,遲疑了片刻,拿出包裏的一份文件,是一張海城規劃的地圖,周南川看了一眼,將文件還給她,“這塊地我不考慮了。”

“據我所知周總當時……”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周總,這塊地如果你還需要,咱們可以聊聊看。”

丁佳曼何曾有過這麼憋屈的時候,多虧了秦風啊,給她丟了個巨大的攤子,夫婦一場,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無法收場。

“這快地我現在不想要,除非它低於市場價。”

這塊地秦風多少錢買來的,他心知肚明,現在他說不要,除非低於市場價可以考慮,分明是為難丁佳曼。

這塊地在秦風手裏一天,就虧一天,著急拋手以免耽誤手裏現存的項目,方可高枕無憂。

周南川價格開的太低,那不如爛在手裏。

“周總,這塊地我丈夫以多少錢拿下來的,你心知肚明,如此,是在為難我嗎?”

“丁總想多了,我也是怕你為難,所以寧願不要這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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