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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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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平安和碧青住的屋子和在雪原住的那個屋子有點像,都是中間一個大廳,兩面臥房相對的布局,很方便兩人互相聊天。已經躺到了床上,平安還在逗碧青“你剛才臉紅什麽”碧青被她煩了半天,靈光一現,“我擔心我以後還得替你再瞞第三個人!”

平安呼啦一聲掀了被子,穿過廳堂,直奔碧青,跳上床,摁住她撓癢癢。“叫你瞎說,叫你瞎說”碧青被撓得直討饒。平安突然停下手,把掉落出來的,散在臉龐的碎發別在耳後,假裝有興趣“哎呀,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心動,他長得也很好看,和荀澤和秦源都不一樣,你說的對,既然我可以和荀澤秦源兩人在一起,那三個也沒什麽”碧青瞪大眼睛看著平安“你認真的嗎”

平安擡起了她的下頜“當然,”

碧青目瞪口呆,傻眼了。她結結巴巴“不合適吧,不合適吧,荀澤和秦源都不夠嘛你!”平安矜持地緩緩眨眼“對呀,梁公子多麽溫柔,多麽風采出眾”碧青驚得說不出話,兩個眼睛瞪得像銅鈴。

平安再也忍不住,撲倒床上笑得嘎嘎響。“哈哈哈哈哈,看把你嚇得”

碧青紅了臉“討厭!”

第二天半晌,有下人來報,說是梁家家主和大小姐已經回來了,已經收拾好了正在院外等待。平安讓下人通知了荀澤他們,一起到了院子裏。

平安和荀澤站在前面,碧青、坤多和秦源站在後排。院門打開了,出現的是一個身量很高的中年男子,旁邊站著一位姑娘,應該就是梁燁和梁丹櫻了,兩人都身著騎裝,看起來風塵仆仆,他們身後跟著梁守鶴。三人甫一進入院落,立刻有下人從外面關上了門,梁燁和梁丹櫻跪下來叩拜。“公主、陛下,梁家家主梁燁小女丹櫻恭迎大駕”梁守鶴跟著跪下。

平安頷首,“快請起”

平安註意到,梁燁站起來的時候腿腳有些不靈便,梁丹櫻扶著他的胳膊。

平安“梁先生怎麽了”

梁燁“老毛病了,無礙。”他擡手介紹“這是小女丹櫻,犬子守鶴昨夜已經見過各位了”平安這才仔細看向梁丹櫻,是的,還是記憶力那一雙黑亮的眼睛,梁丹櫻生得很秀麗,五官小巧端正,那一雙眼睛尤為出色,眼波流轉之間,晶瑩透亮,奪人心魄。

平安忍不住讚嘆“丹櫻小姐的這雙眼睛真是漂亮。”誰知道梁丹櫻卻無奈一笑,那笑容裏竟然還透著幾分淒涼,她搖了搖頭,說道“公主謬讚,丹櫻久聞公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形貌昳麗,令人心生向往。”平安微微一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時候丹櫻小姐和守鶴公子隨梁先生進京時,我們曾在王廟見過一面,小姐可還記得”梁丹櫻微笑點頭“記得,那時還有另一位小公子”她的眼睛試探性地轉向荀澤。

平安“那是禛王府的坤多世子”

坤多走到平安身邊,點頭行禮。

平安“梁先生,丹櫻小姐,守鶴公子,我和哥哥小時候不懂事,擅自去打擾了您及家人,望幾位原諒。尤其是丹櫻小姐,請原諒我和哥哥幼時無禮之舉。”

坤多投手抱拳鞠躬致歉,“請梁先生、丹櫻小姐原諒。”

梁燁回禮,“公主、世子太客氣了,都是幼兒玩笑,哪有什麽原諒之說。”

梁燁轉向荀澤“陛下,此次前來,大巫師已提前聯系,梁家此次並定會傾全力相助,如公主陛下有所需要,一定提出。”

荀澤點頭“好”

梁燁“請各位移步室內詳談。”

往屋裏行走的過程中,平安他們都註意到了梁燁的腿,剛進院落時只行走了幾步,當時看不太出來,現在走多了,就很明顯。梁燁的左腿看起來有些僵直,打彎困難。

進屋坐定後,梁燁就直奔主題“大巫師提起,幾位已經知曉了我梁家與伏嚳之間的關系,也知道公主的第一道試煉與我梁家世代守護的秘密相關,那我們就不必繞彎了,丹櫻會先將前情講給幾位聽,如有疑問,可隨時問她。”

見幾人都點了點頭。梁丹櫻講起來“想必各位都知道我梁家世代累積,到如今已經是巨富之家,世人羨慕嫉恨我梁家的好運氣,卻不知道我梁家的好運氣其實是一道詛咒,裏面埋著多少人的血淚和姓名。世人傳言,我梁家用活人獻祭換取財富,是真的,但他們並不知曉其中的詳情。當年,梁家先祖與伏嚳簽訂契約,要保證財富累計不斷的條件是,以五年為限,每到五年之期,我們都需要讓一批活人作為祭品進入火洞。我們會尋找失意絕望或野心勃勃之人,待確定他們真的心無可戀,或者用盡辦法都只想要出人頭地後,我們會和他們簽訂契約,契約裏寫明,他們會作為祭品進入火洞,如果他們能活著出來,那我們將給予他們幾世才能有的財富,如他們不能出來,我們將完成他們留下的心願。我們從未強迫過任何人,只是進去火洞的人如過江之鯽,但從火洞出來的人卻少之又少。”

平安問道“那火洞是什麽,在何處”

梁丹櫻“火洞,在梁家後山,是一處隱蔽的山洞,傳說是伏嚳留下來的陣法,一直以來都有專人看守。火洞裏面雖然沒有火,但只要靠近就會感到炙烤逼人,多少人進去之後再沒出來,活著出來的人,卻是只要出了洞口便會記憶全無,因此到如今,我們對裏面的情況都無從知曉。直到幾年之前,大巫師推算出了伏嚳留下的天劫將至,公主是應劫之人,而火洞就是第一道試煉的所在,距離上一次五年之期已到,火洞將迎來下一批祭品,而公主就需要借此次機會,進入火洞”

平安吞下一口唾沫,她沖著碧青一點頭,“果然此次獻祭的是我”

碧青緊張地搖頭,示意她不要亂開玩笑。

梁丹櫻“此次如果成功,公主不僅能全身而退,完成第一道試煉,更有可能幫助梁家擺脫這世代的詛咒”

平安幹幹一笑“你們這潑天的富貴,就不必再提談什麽詛咒了”

梁丹櫻搖了搖頭“潑天富貴的代價並不是僅僅是每五年獻祭一批人,我們作為直接受益人,也需要付出代價,梁家每代家主都要承擔伏嚳的詛咒”

荀澤“什麽詛咒”

梁丹櫻“每一代家主都需要付出自己的身體一部分作為交換”

坤多“梁先生付出的是腿嗎”

梁丹櫻點了點頭。

梁燁抖開外袍,伸出左腿,左腿看起來有些細弱。梁燁從褲腳邊撩起了一截褲腿,猝不及防,平安他們就看到了一截樹枝,然後平安和碧青驚呼了一聲,他們都看出來了,那是人的小腿,或者說之前曾經是人的小腿,但現在那腿上的褐色的幹巴的像樹皮一樣的皮膚沒有彈性,緊緊地貼在下面的肌肉上,細看那皮膚之上好像還有一條條的細線在不停的游走。

平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梁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梁燁“這就是應驗在我身上的詛咒,梁家的詛咒就是每一代家主身體上最出色的一部分要交出去。我自小是幾個兄弟姊妹中最出色的,喜歡習武,尤其腿上功夫練得不錯,也喜歡出外縱馬,我被換走的就是這雙腿,自我弱冠被選為家主後,我就知道我這腿是保不住了,從那時起,我先是感覺到腿腳就失去了力氣,漸漸地它開始慢慢萎縮,變色,幹癟,最後變成這樣,每年冬日還會生出小蟲一樣的細線,格外酸痛發癢。”

平安“這麽多代人,都沒能找到破解之法嗎”

梁燁無奈地一笑“並不是,破解之法就在那裏,徹底放棄梁家的一切,不再遵守伏嚳的約定”

平安楞了一下,和荀澤對看了一眼,一哂“只怕家主自己願意,闔族上下也不同意吧。”梁燁“公主是明白的。總會有家主耐不住痛苦,想要放棄,但除了他自己又有誰能同意呢,如果有人鐵了心要放棄,那麽在他行動之前,他會先被自己的家族提前殺死,等老家主死了,就從他的兒女中選定新的家主。這麽多年來,為了這個,多少兄弟鬩墻,父子反目。人都想要別人替自己承擔痛苦,而自己坐享其成。每一代家主都註定不得善終,不是被殺死,就是自己痛苦而亡,之後他的孩子在接著承擔這詛咒的命運”

平安“選定新家主的標準是什麽?”

梁守鶴“不必選,每一代的孩子中最出色的那一個,就是註定承擔詛咒的人,如果不選他,選了別人,那別人也活不久,總會因為各種原因死於意外。”他看向丹櫻,“妹妹丹櫻就是這一代中最出色的孩子,將來等她繼承家主之位,她就會承擔那個詛咒。”

碧青著急“那詛咒要換走你的什麽”

坤多“是她的眼睛。”

梁丹櫻看著坤多,點了點頭。她的眼睛真亮,真美,坤多突然心痛起來。

平安“丹櫻小姐,你的眼睛會如何”

梁丹櫻苦笑“我不知道”她深吸一口氣,神情放松下來,坦然得很“左不過就是瞎了,爹爹已為梁家,已為我忍耐了許久,如今該是我為父兄,為家族承擔起這麽多代的詛咒的時候了”

梁燁嘆氣“我已經老了,對族中事務已力不從心,但我遲遲不願意舉辦丹櫻的繼承禮,我想替丹櫻再多擔幾年,等我老死了,我也管不著了,但我活著,我就不能讓女兒痛苦”梁守鶴痛苦地閉起了眼睛。

梁丹櫻跪在了梁燁的面前“爹爹,哥哥,我懂你們為我的心,但請原諒丹櫻,丹櫻再不能讓父親難受,我已經長大,能承擔起自己的責任。爹爹,哥哥,上個月你們離家辦事時,我已起了闔族上下作見證,在家祠中族譜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如今梁家的家主已經是我”

梁守鶴驚地站了起來“你”梁燁一瞬間好像突然失去了生氣,整個人癱到在椅子上。

梁丹櫻“爹爹,你的腿會慢慢好起來,不必再承擔這份痛苦,哥哥,不要自責,命運而已,丹櫻扛得起。”

整個廳堂都安靜了。半晌之後,梁燁示意梁守鶴去扶起丹櫻“丹櫻,我相信你明白你做出這個選擇需要承擔什麽,既然你想好了,爹爹相信你。”

梁丹櫻笑起來“我知道爹爹會懂我。”她輕拍梁守鶴扶著自己手臂的手,“哥哥,你覺得我勇不勇敢,”這一刻,她穩重成熟的樣子褪去了,備受寵愛的小姑娘跑了出來,梁守鶴用盡力氣忍住奔潰,“當然,你一直是我最勇敢的妹妹”

梁丹櫻轉向平安,恢覆了她的冷靜自持“公主,您進入火洞之時,我作為梁家家主會陪你一同去,祭祀的啟動需要我的血,祭祀開啟之後,我也會進去”

平安“如果我們回不來,梁家怎麽辦”

梁丹櫻“您回不來,天下的結局都註定完結,那這家族,這責任也不必再管。不妨賭一把,我助公主一臂之力,為我自己,也為我的家族,看我能不能為梁家掙出一個新未來,為我們的子孫後代擺脫這命運。”

平安伸出了手,梁丹櫻也伸出了手,兩人擊掌的聲音脆亮。那一刻,平安相信梁丹櫻在自己眼中看到了自己在她眼裏看到的,同樣的熱血和同樣的孤註一擲。

距離五年之期已經剩下三天,這三天內,梁丹櫻請碧青去檢查準備好的要帶進去的藥物,是否需要補充或調整,又請秦源去檢查帶進去的人手和裝備,是否還需要做什麽改進。坤多每次都跟著,平安第一次在哥哥眼中看到了對一個的迷戀,那種迷戀與對周婉晴的喜歡截然不同,平安知道,哥哥找到了自己的心愛之人,他被梁丹櫻迷住了。

平安也沒猶豫,梁丹櫻來請碧青和秦源時,她揪著坤多到一旁。

坤多“幹嘛,安安”人在安安身邊,眼睛卻一直長在遠處的丹櫻的身上。平安張嘴就來“你看上人家了,”坤多不像小時候扭扭捏捏,他大方承認“是”

平安假裝吃一驚“哥哥,你知道的,她的眼睛!”

坤多“膚淺!以為我像你一樣,區區皮相能迷得住我嗎?就算沒有那雙眼睛,我也就是她了”平安真的有點吃驚了“不至於吧,哥哥,這才多長時間,那你到底看上了人家什麽了”坤多有點不耐煩了,他想去梁丹櫻那裏“誰知道呢,就是一種感覺,一下子我就明白了就是她”看著梁丹櫻一行要走,坤多著急跟著去,平安只來得及拉住他再問最後一句“可是誰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回來”

坤多一楞,他恍然大悟“你提醒我了,得讓她知道才行啊”他掙脫了平安,追了過去。那日,等坤多他們回來之後,坤多看起來得意洋洋,心情舒暢,碧青迫不及待示意平安跟著自己進屋,平安立刻跟了上去。門都來不及關嚴,碧青就竹筒倒豆子般說起來,“哇,小將軍真是太勇了,今天我們準備回來的時候,小將軍當著很多人的面,就說要跟丹櫻小姐單獨談談,丹櫻小姐哪能知道他要幹嘛,沒有防備,還笑著說當下就可以說,結果小將軍當著所有的人面,直接就說喜歡人家!”平安激動地用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抓緊碧青,瘋狂跳腳,拽得碧青東倒西歪,碧青一刻不停“然後丹櫻小姐楞住了,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說世子莫開玩笑了,小將軍,小將軍竟然從小指上取下了一支戒指,要塞給丹櫻小姐,他說,他說,這是他們家傳的戒指,要丹櫻小姐收起來,”平安知道那只戒指,確實是是祖傳之物“然後呢,然後呢!”她激動地太厲害,碧青被搖得都快站不住了,但嘴巴仍舊不停“然後丹櫻小姐臉紅的厲害,轉身就走,小將軍立刻就追上去了,所有的下人都不敢跟著,”平安壓著嗓子尖叫“然後呢然後呢”碧青白她一眼“嘖,我怎麽敢跟著上去啊,反正不一會,他自己回來了,看起來心情好的很,那只戒指也不在手上了”

平安“我去問他!”沖出了房門。

坤多躺在床上,滿臉春意,笑得牙不見眼。平安撲上前“你追上去說什麽啦”坤多一個翻身,連推帶拉,把平安攆了出去。在門口平安扒拉著門框還想再堅持一下“哥哥,哥哥”坤多“出去出去。”然後從裏面插上了門。

平安最後也沒問出什麽,只要她張嘴問,坤多就像驅趕鳥群一樣,“噓噓噓”趕走平安。他迫不及待地每日跟著碧青和秦源一起出門去見丹櫻。

平安反而閑著沒事,和荀澤兩人留在小院子裏。屋子裏好安靜,平安一個人呆著總是會胡思亂想,雖然這一路行來,平安感到自己受許多人的鼓勵,並做出了許多會回來的承諾,她的心中已經生出了不少勇氣,不再像在宮裏訓練時那樣隨時都會崩潰,但恐懼只是得到了控制,並沒有消除。平安單獨一人時,勇氣就會像漏氣的皮鼓飛速消失,她害怕單獨呆著,只想和活人呆在一起,和活人待在一起就能感到活氣,哪怕這個活人是荀澤也好。

因此平安總會給自己找借口在院子裏溜達,荀澤也總能及時的出現。兩人並不需要說什麽話,只要呆在一起,平安就能心安不少,畢竟從小到大,荀澤都是平安心中無所不能的存在,有他在,她就習慣性地覺得安心。

明日午時,就是祭祀開始的時間,碧青、秦源再去做最後的確認,坤多又跟著去了。平安和荀澤坐在院子裏喝茶。平安總是深深吸氣,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好久的茶是什麽味道,放下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再一次放下茶杯時,荀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平安一楞,她沒有抽出手,那雙手的溫暖和堅定是她此刻最需要,最不舍的東西。

荀澤“安安,那日梁燁說道梁家家主的不得已時,你為什麽看我”

平安脫口而出,此時在巨大的恐懼之下,她來不及思考,直覺說出的都是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我只是想到了你的不得已,你的身不由己,你一路行來的種種被迫,被你爺爺逼迫,被我爺爺指揮,被我拖累”

荀澤點了點頭“我猜到你會這樣想,安安,我從來都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平安一楞,承認了“是,阿澤,我心疼你,小時候心疼你被家族逼迫,長大後心疼你的忍耐和自苦”平安不想說謊,也沒有力氣去想什麽後果或是承諾,明天或許就是最終,那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呢。

荀澤點點頭“安安,那日我看著梁家兄妹,看那梁守鶴連替自己妹妹承擔的可能性都沒有,他痛苦不堪卻無能為力,我很慶幸,我還有得選,安安,忘掉你心裏的負擔和愧疚,那是我自願的。我知道你不想欠我的,但我們彼此之間的虧欠又怎麽說得清誰多誰少呢,安安,別讓任何情緒拉住你心,從現在開始,你記住,不管之後遇到任何情況,相信你的心,相信你做的決定,一旦做出決定,就別後悔,一直向前看”

平安盯著荀澤,她不知道該不該點頭,這種時候,聽這種話,是一種鼓勵,但平安也聽出了另一種味道,她開口說道“阿澤,你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荀澤一楞,他輕輕笑起來,他知道瞞不住她,“我不行了”

平安聲音輕得發飄“怎麽會”這段時間以來,荀澤除了咳嗽嚴重一些,嗜睡一些,並沒什麽別的反應,吐血什麽的更是再沒發生過。

荀澤好像在說天氣一樣輕巧“師父給的藥已經無法再助我堅持了,我不知道今晚睡著,明早是不是還能醒來,本想陪你一起去,但現在做不到了。安安,我不想騙你,前半生一直騙你,我受夠了,我不是沒想過接著騙你,可是我怕死的時候如果還在騙你,會讓你永遠恨我,我不要你想到我就只剩下恨和愧疚。”

平安哆哆嗦嗦站起來,慢慢走向荀澤,像小時候撒嬌一樣,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卻微微發顫。

荀澤摸著她的頭發,一下又一下,用平安從來沒聽過的哀求聲“安安,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你可不可以別再恨我”

平安痛苦的哭聲再也抑制不住。

等秦源、碧青和坤多回來時,等在門口的平安一把抓住了秦源“阿源,我有事求你”

秦源皺起了眉頭,他雙手按住了平安的肩膀“你別著急,慢慢說”

平安一字一句開口“明日你不要去,我要你留下來,幫我救荀澤,救活他”秦源的雙手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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