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私人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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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私人行程
想看海遠離首爾 去水族館……
順應閔玧其的要求,美咲把兩天假期的地點定在釜山。
她原本是想著去濟州島,查詢機票時已經售罄,考慮到身份,她也想過要不要開車去釜山,但這樣公司就知道他們一起出門了,於是和閔玧其商榷後,他們選擇了動車。
出發前一晚,美咲蹲在地上望著還沒收拾的行李發呆,有那麽一瞬間,她猶豫了。
這麽荒謬的決定、荒謬的行程,還有荒謬的人。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麽閔玧其自己出去玩還要帶上她這麽個不相幹的人?
她甚至已經預想到這趟旅程,孤男寡女的相處,就好比汽油遇到了火,難免不會產生火花,可這個火花究竟是美好的,還是糟糕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雙手緊握手機,這時閔玧其打來了電話。
【東西準備好沒?】
她嘆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逃不掉。
【差不多了,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把你自己搞定就行。】
【哦……對了……明天八點半的車,我們直接在列車站見吧。】
【你還要跟我分開走?】
【對啊,我不是把車票都給你了嗎?】
買好車票第二天,美咲特地去了一趟列車站取票,主要是怕高鐵站人多眼雜,他一個人取票會被人發現。
【明天我去接你,一起過去。】
【不用…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吧。】
【你在怕什麽?】
【我怕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放心,我沒有自作多情,只是不想給你麻煩】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沈默,在一聲輕嘆後,他說道:【隨你,明天不要給我遲到】。
掛了電話,閔玧其心裏很不是滋味,原本計劃趁著假期回大邱,誰知道腦子一熱突然就安排了這趟意外之旅。
晚上金碩珍回到寢室,看到收拾好的行李箱也忍不住問:“玧其實你要出去嗎?”
“內……我回趟家。”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就是回去看看家裏人。”
“一個人?”
“和哥哥一起。”
“哦,路上小心哦。”
今天一整天金碩珍都待在練習室,回來時覺得身子骨快散架,也顧不上問閔玧其太多內容,洗完澡就躺上了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閔玧其一直工作到深夜,因為這幾天沒什麽靈感,也寫不出詞曲,他希望能在旅行前把工作完成,看來還是不行,索性將工作帶身上,去酒店在繼續。
次日清晨,早美咲揉著眼睛從床上起來,看到床頭櫃的時間嚇得她立即跳起來。
昨晚她收拾完行李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忘了設鬧鐘,現在距離發車不到一個小時,她飛速拿好東西沖出了家門。
閔玧其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她下車後才看到滿屏的未接來電,心想真是要命了。
好在司機給力,急速飛馳,讓她還有十五分鐘得以趕上列車,她一邊跑一邊感嘆,幸虧他們選擇的是動車,這要是飛機,閔玧其恐怕早就要大發雷霆了。
站在閔玧其面前,她喘著氣說不好意思。
“呵……你還真的是沒有一件事是讓人放心的。”
沒等美咲開口,閔玧其拿著自己的行李箱轉身走進了車廂。
坐在位置上,美咲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好在是趕上了,她瞄了一眼旁邊的閔玧其,這家夥戴著口罩和漁夫帽,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故意不想理她。
美咲也不敢搭話,帶上眼罩準備補眠,把頭轉向另一邊沈沈睡去。半睡半醒間,她不斷調整更舒服的坐姿,沒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驚擾旁邊的人。
“嘖……”
閔玧其擡起帽子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語氣,但看到身旁的人緊閉雙眼,嘴唇微張,又無奈嘆氣,這家夥不僅遲到這麽久,還能這麽心安理得地睡得如此香甜,該說她沒心沒肺還是心太大沒有眼力見兒。
只是他更討厭自己此刻的心境,明明心裏不舒服,但看到她別扭的睡姿還是忍不住想要幫她調整。
“唔……”
他上手擺弄她的頭,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自然是沒有醒,還把頭偏向了他的位置。他也不知怎麽,將身體坐過去一些,將她的腦袋輕放在自己的肩頭。有了人肉靠墊的美咲也覺得身體舒服許多,頭伸過去往他頸窩裏移了移。
閔玧其頓時有些難為情,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敢動,她的呼吸聲就在耳邊打轉,他不敢轉過頭看她,因為他知道,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自己的唇可以貼在她的額頭。
他耳根發紅,臉頰發燙,這一路上都是如此。
他也睡著了,醒來時看見她整個人都要躺在自己懷裏,嚇得他立刻將她扶正。列車即將抵達,乘務員的聲音響起,美咲逐漸睜眼蘇醒。
她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眶,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個世紀,肩膀發酸,脖子立不住。
在這三個小時的路程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靠在閔玧其身上度過的,轉過頭問他到哪裏了,他紅著臉說再過十分鐘就要下車了。
她看了一眼他,又說:“歐巴你臉怎麽紅了?”
“有……有嗎?”閔玧其把口罩提了提,吉時說:“太熱了。”
美咲笑著說,“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能不熱?”
閔玧其沒敢看她,沒好氣地沖她喊著:“趕緊收拾,一會兒就要下車了。”
想必是睡了一覺剛起來,閔玧其的起床氣還沒消,美咲也懶得在意。她早做足了心理準備,這一路上免不了被他情緒支配。只要她不在意,那麽最後受打擊的也就是他自己。
不過剛才他的那幅表情,美咲還真沒見過,像個嬌羞的小男孩,難道是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美夢嗎?美咲心裏暗自笑著。
閔玧其在某些時刻還是挺有男子氣概的,他看著瘦,但力氣並不小,他徒手擡下兩個行李箱,很自然地將其拖著往外走,美咲還覺得挺不好意思,可身後的旅客也趕著下車,她也不好跟他多說,於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來到路邊,美咲攔了一輛出租車,二人前往酒店。
按照閔玧其的吩咐,她將這兩天入住的酒店定在了海邊,既滿足了二人的行程路線,也滿足了閔玧其想看海的心願。她訂酒店的時候特地跟前臺說,一定要把兩個人的房間隔開,越遠越好,如果閔玧其問起來,她就說房間不夠,隨便挑了一間。
進了酒店大堂,閔玧其走到一邊的休息區等候,美咲一個人去辦理酒店入住。她還美滋滋地想著終於可以回到酒店休息一下,結果就聽到前臺抱歉地說:“小姐,我們系統有誤,您網上預訂的房間沒有生效,只能現場訂房了。”
“也沒事,那就現場定吧,一間豪華房,一間普通房。”
“不好意思小姐,目前酒店只剩下一間豪華套房,但價格會比您先前預定的貴一些。”
豪華套房?美咲一下子手足無措了,她擔心的不是房費出不起,而是只有一間房了。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委屈這個“大少爺”。
“那先訂一間。”美咲拿出他的身份證,“定他的!”
辦理好入住,她拿好房卡走到閔玧其身邊,她該如何解釋只有一間房的情況呢?萬一這個家夥以為是她有所企圖可怎麽辦。閔玧其剛起身,就被美咲攔住。
“幹什麽?”他問。
“那個……出了點小狀況。”
閔玧其聽到狀況兩個字,短時黑臉。
“你又闖什麽禍了?”
美咲只好一五一十把情況講出來,本以為閔玧其會因為她只能訂到一間房而表示生氣,哪知他突然笑了一聲,說:“你這算盤打得挺好的。”
“餵!你可別誤會!我是真的訂了房,但哪知道他們系統出了問題。”
說完她還拿出手機給他看,閔玧其嫌棄地推開。
“總之,你就先住下,我自己會找別的地方住。”美咲把房卡遞給閔玧其,說:“這是你的房卡,你先去吧,我去看看別的酒店。”
美咲拉著箱子準備離開,卻被身後的人給拽了回來。
“你跑去哪兒?”
“附近總有酒店,難不成你讓我睡大街啊!”
閔玧其翻了個白眼,松開她的手,將她的行李奪過來。
“不用那麽麻煩,一間房也能睡。”
美咲拉住他的手,喊道:“不行!!這太荒唐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這次的身份,我是讓你做陪同的,不是讓你來度假的,你跑那麽遠,我有點事兒還得等你老半天。”
“可……可一間房怎麽睡啊!”美咲臉紅了,她可沒經歷過這麽尷尬的事情。
閔玧其看出她的擔憂,靠近她笑著說:“怎麽,你是怕我對你會做什麽,還是怕你自己控制不住啊?”
“呀!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閔玧其不再逗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轉身看著她說:“給你三秒鐘,拿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眼看閔玧其就要走到電梯口,美咲最終還是妥協了。
就把這一切當做是自己作死的懲罰,雖然無法想象跟他在一個房間的畫面,但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好委屈自己跟閔玧其擠一晚了。
走進房間美咲目瞪口呆,長這麽大,她可從來沒住過這麽大的房間。偌大的房間裏有能睡下一個成年人的沙發還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更重要的是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大陽臺,並且,從陽臺向遠處眺望就能看到廣闊無垠的大海和金色沙灘。
美咲看呆了,放下行李就小跑著沖去陽臺,趴在欄桿上激動地叫喊。
“大發!真的是海景房誒!”
閔玧其許是心情好,看著她放在門口的行李也沒急著說她,自然地把兩人的行李箱放好後也緩緩走去陽臺。他也學著她雙手搭上欄桿,瞇著眼看著遠方說:“丟人!”
“嫌丟人你別跟我住啊。”
被反駁後的閔玧其竟然說不出話,張著嘴無奈地哼唧一聲。
美咲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害怕他了,人與人相處久了,當所有缺點被暴露之後,倒也無所畏懼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美咲發現自己稍微強勢一些後,兩人的關系倒是有所緩和,拌嘴依舊,但卻沒了惱人的火氣,即使吵架後,他們依舊能和好如初,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美咲從陽臺走回房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彈軟適中的沙發讓她很滿意,畢竟這可是她今晚睡覺的地方。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被閔玧其這麽一問,美咲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忘了正事,刻不容緩地捧著手機查看接下來的行程。說實話,兩天一夜的旅程根本去不了哪裏,光從首爾來釜山就花費了三個鐘。
“去吃飯吧,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燒烤,吃完我們就去海邊。”
這是美咲在網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烤肉店,據說這裏的韓牛吃過的人沒有一個差評,沖著這點美咲就非來不可。平時這家店都是爆滿狀態,今天碰上工作日,到時正好有位置。
二人坐下後,閔玧其自覺的開始點菜,美咲則托著腮看著窗外。
從鏡子看到反射出的閔玧其,突然有感而發。
想起當初留在韓國時,想著自己以後都是孤零零吃飯的場景,沒想到來到這裏後,和自己吃飯最多的人竟然是閔玧其,以前從未奢望過的事情居然成了習以為常,美咲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要吃什麽?”
被問道後美咲才回過神來,“我都可以,你點就好。”
閔玧其想起了她在北歐行時說過有選擇困難癥,於是收回菜單,對著旁邊的服務生說:“先這些吧。”
美咲問過自己,究竟為什麽躲避他的同時卻也享受過和他在一起?
就像此時此刻和他共進晚餐,兩個人都沈默不語,卻沒有任何陌生的隔閡,甚至還會覺得,雙方這種互相默契的感覺真好。
閔玧其私下其實特別會照顧人,雖然對她的態度時好時壞,但不可否認的是,和他一起的日子的確產生過度依賴。
比如會習慣他替自己做決定,會習慣他的帶領,會習慣他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碗裏等等……偶爾,他會一邊說著她很煩,一邊打理著那些她沒有做好的瑣碎。
“比丘搜!”
服務生上菜時打斷了美咲的胡思亂想,也因為自己想著這些荒謬的畫面而感到羞澀,她迅速拍著自己的臉,一邊喊著自己瘋了,同時還把對面的閔玧其給嚇了一跳。
“剛才……有蚊子來著。”
“……”
好在閔玧其沒有追問,尷尬的場面迅速掠過。值得高興的是,這家烤肉店獲得了閔玧其的好評,這也是美咲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還不錯】三個字。
吃完飯後按計劃走去海灘,一路上,美咲滿腦子都是他那句【還不錯】,臉上也浮現出意外有驚喜的表情。
“幹嗎那個表情?”閔玧其看著美咲吃驚的樣子,問道。
“我覺得,從你嘴裏聽到表揚實在太難了。”
“是嗎?”
美咲沒說話,低著頭踢著地上的碎石,走著走著就被人向後一拉,緊接著是身後傳來的一聲呵斥:“有車!”
話說完,一輛白色轎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去,安全後,閔玧其將她往前一推,自己繞過她往前走。
他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掩蓋在黑色之下,昏黃的路燈打在他頭頂,燈光將他的倒影映射在地面,美咲跟在他身後,時而踩著他的影子,一個人在後面自娛自樂。
夜晚的沙灘依舊有很多人,有初到此地的游客,還有附近的居民。頭頂只有一盞巨大的照明燈照射著,地面的沙子被燈光反射出金黃的光,在夜晚也像星光一樣閃爍著。
此時正值夏天,冰涼的海水打在腳背上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愜意和舒適,美咲拎著鞋子踩在水面上玩得不亦樂乎。
“很涼快啊,你真的不來?”
閔玧其插著外套口袋,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看著面前的人搖搖頭。
濕潤的沙灘被她蓋出了不深不淺的腳印,海浪有節奏的拍打,腳印也被海水淹沒。
“沙灘很舒服,你確定不來?”
“我不喜歡碰水。”
聽到這句美咲似乎找到了閔玧其的弱勢,從海水裏走出來就直奔他的方向走去,她把手裏的鞋子往旁邊一丟,趁著閔玧其沒註意就抓著他的手朝大海拖去。
“呀!幹嘛!你放手!”
能見識到閔玧其的緊張也算是沒有白拖,美咲能感受到閔玧其慌張地掙紮,但他越是掙紮美咲越是想整蠱他,只是,和男生比力氣,美咲自然占弱勢。
一只手不行就兩只手,眼看著就成功了,沒想到閔玧其居然還會反攻,他使了點勁將美咲反扣住,把她整個身體都圈在懷裏,另一只手在她驚慌失措中順利掙脫出來,攔腰將她從海邊抱到幹燥區。
“你想死嗎?”
奇怪的是,從他語氣裏吐出來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帶著輕柔的笑聲,在他松手的瞬間,美咲轉身一刻又被他順勢樓入懷。
美咲騰出來的雙手抵著面前人的胸口,不時地還用力想要推開,但被面前的人抱得更緊,無奈之下,她帶著一絲緊張的語氣輕聲說道:“你……幹嗎啊?”
閔玧其的臉被口罩和帽子包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美咲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看向一旁抿著嘴。她猜不出閔玧其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只能感覺到他逐漸朝靠近的趨勢,美咲死命抵著的手也逐漸被身後的力氣往前推。
美咲終於感受到什麽叫做近在咫尺。閔玧其戴著口罩依然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就在她以為閔玧其要親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突然急轉彎,湊到她的耳朵邊小聲地說:
“給我收好你的小心思,要知道,你贏不了我的。”
美咲一定是瘋了,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居然對閔玧其抱有哪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她看來,閔玧其留給她的永遠只能是幻想,被他丟在沙灘上才意識到,閔玧其的舉動不過是為了嚇唬她,又或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一時間,她氣到無語凝噎,抓起一把沙子朝他背後丟過去,然而他已經走遠。
“快點穿鞋,走了!”
“你等等我啊!”
閔玧其很多時候就像眼前的這片海,溫柔時是深夜平靜的海面,偶爾會有鯨魚低鳴,倔強時是下午的潮水,洶湧澎湃帆船湧動。
他的心就好像剛觸碰到水面時的溫度,冰涼刺痛,但久而久之,你會習慣會適應,也會漸漸地想要了解它本身的溫度其實接近於地表,熱得發燙。
美咲更喜歡走在他的身後,喜歡望著他那安靜的背影。
他的沈默、理性、毒舌、漫不經心,竟然都讓她有些上癮。
在其他人眼裏,孤獨是可怕的,但對他而言,孤獨似乎是一種救贖和感悟。
他們走在安靜的海灘上,互相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向前走著,聽著潺潺的海浪聲,月光洋洋灑灑地照射在海面,油畫一般的夜晚,讓肉身與心靈都得到了釋放。
閔玧其突然向前跑起來,跳上一塊大的礁石,曲折一條腿坐在上面。
“你要不要上來?”他看著下面的人問道。
“不要……”
“哦。”
閔玧其遙望遠處發呆,美咲則背靠著那塊礁石刷著手機。
“你為什麽會來韓國?”
坐在礁石上的人突然低頭問話,美咲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擡頭看著他。
“姜藝聲你認識嗎?”美咲繼續說,“我之前是她的學生,是她給了我機會來這裏上班。”
“姜老師,他可是業界很厲害的化妝師,你還真厲害。”
“呵呵……”美咲幹笑了幾聲。
“我誇你呢,還不開心了?”
“哪敢呢,能從你嘴裏聽到幾句表揚,簡直比登天還難。”
“別人的評價對你來說有這麽重要嗎?”
美咲擡起頭看著他,認真地回答:“雖然我們都說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可我們只要活著都會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你敢說你什麽都不在意嗎?”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閔玧其率先轉移了目光,這一刻他無法回答。
做歌手這麽久以來,他深知娛樂圈魚龍混雜,有太多的爾虞我詐,他才變成大家所看到的那幅冷心冷面的模樣。在音樂的道路上,他比誰都更在意大家的評價,如果沒有人聽他的音樂,那些作品也就失去了聆聽的意義。
他是羨慕美咲的,羨慕她的真誠、熱情和勇敢,在她面前,他可以放下戒備和壓力,和她鬥鬥嘴也好,單純的待在一起也好,他會覺得自在舒適。
閔玧其從礁石上跳下來,正好落在美咲面前,他看她的目光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我在意的。”
這好像是閔玧其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在意。他承認自己其實會害怕也會焦慮,也會因為別人的目光和評價而懷疑過自己。
人活著就避免不了別人的目光,也避免不了活在別人的言語之下。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我是沒必要告訴你。”他回答,“但不得不說,講出來的感覺也挺好的。”
“傲嬌鬼。”美咲小聲嘟噥,又說:“那你不怕我笑話你嗎?”
閔玧其咧嘴笑了一聲,說:“笑話我?不如擔心你自己吧,笨蛋。”
那一聲“笨蛋”是帶著溫柔的笑意說出來的,閔玧其經過她時還順手弄亂了她的頭發,然後一邊拽著她的胳膊一邊說:“去買拉面吧,晚上想吃。”
回酒店的路上,閔玧其真的去便利店買了兩盒拉面,美咲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餓了。
男生的胃口果然不能輕易相信,即使是閔玧其也逃脫不了夜宵的誘惑。
因為美咲最近在減肥,閔玧其只好自己一個人吃,他一手捧著拉面一手拿著電腦跑到桌子前開始工作。
說著兩日的休假,閔玧其卻把工作帶來了酒店。美咲丟了他吃完的拉面盒,還問了他幾次要不要先洗澡,他只顧著看電腦沒有任何回答。
“那我先洗咯!”
沒等他回答,美咲抱著睡衣走進了浴室。等她洗好出來時,閔玧其居然還在電腦前工作。
她見喉結總是蠕動,以為他工作久了口渴,浴室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水走過去。
“喝點水吧。”
“哦,謝謝……”
閔玧其轉過頭說謝謝,看見美咲的那一刻,他楞了楞。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少女睡衣,脖子上還掛著剛剛擦拭過身體的毛巾,或許是光線的緣故,她裸露出來的每一寸肌膚都呈現出光澤的紅潤,像剛從清水裏取出來的飽滿紅潤的櫻桃,令人垂涎。
“歐巴?”
回過神後,閔玧其神色慌張,接過水打開咕嚕嚕灌了幾口。
“先去洗澡吧,等下再忙吧?”
“嗯。”閔玧其深呼吸了幾口,又說:“那個,你……多穿點。”
美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現在是夏天誒,而且現在還開著空調,還好吧。”
“算了,我去洗澡了。”
閔玧其已經無心工作,將電腦合上後,拿著衣服走進浴室。
走進浴室他下意識反鎖門,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前的自己,耳根又發了紅了,心臟跳得很快,大腦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的精神亢奮。
和成員們生活久了,突然和女生獨處一室難免有些不自在,可內心除了不自在,更多的欲念的隱隱作祟。
他打開水龍頭狠狠洗了把臉,水冰冰涼涼,依然澆不滅他內心的燥熱。他在浴室待了有一會兒,大概是今天坐車累了,想通過沐浴來緩解身體的疲憊。洗完換好睡衣,他走出來,臥室的涼意撲面而來,他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走到沙發區,看見沙發上躺著的熟悉的人,他走過去喊了一聲:“餵?”
“真睡著了?”見她沒有反應,他又喊了一聲:“美咲?”
閔玧其走到一旁坐下,一邊擦頭一邊看著熟睡的她。
“這家夥這麽容易就睡著了……”
美咲轉了個身,閔玧其嚇了一跳,正想要跑,但見她繼續睡著又坐了回來。
“真是的……我就說你體力不行。”
他放下毛巾,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但也偏偏就那幾眼,他便是入了迷。上翹的嘴角,溫柔的眼眸,心底湧過的暖流,這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細微變化。
“美咲,你去床上睡吧。”他在她耳邊說著。
美咲睡得太熟了,一點反應都沒有,無奈他只好擅作主張,在一次次試探中將她慢慢抱起來,她有些重量,但對他剛好。
他抱著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將她放下並掖好被子。男女授受不親,他本該就此離開,但身體就仿佛被施了法定住,他一點也不想起身,如此近距離地望著她,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很溫暖,也很熱烈。
睡著後的美咲沒有清醒時那般倔強和沖動,倒是多了幾分乖巧恬靜,原來她也有這麽溫順的一面,安靜得像一只熟睡的小貓咪。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去觸摸她的頭發,漸漸地再到眉骨、鼻尖、嘴唇,連同目光一起停在那張微微張開的雙唇上。
他知道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些荒唐,但越是這樣他便越欲罷不能,他向她靠近,聽見她微弱的呼吸,最後閉上眼睛。
理智戰勝了欲望,他睜開眼,慢慢向上移動,嘴唇停在她的前額,俯身親吻。
起身前,他在她耳邊喃喃地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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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想著去濟州島,查詢機票時已經售罄,考慮到身份,她也想過要不要開車去釜山,但這樣公司就知道他們一起出門了,於是和閔玧其商榷後,他們選擇了動車。
出發前一晚,美咲蹲在地上望著還沒收拾的行李發呆,有那麽一瞬間,她猶豫了。
這麽荒謬的決定、荒謬的行程,還有荒謬的人。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麽閔玧其自己出去玩還要帶上她這麽個不相幹的人?
她甚至已經預想到這趟旅程,孤男寡女的相處,就好比汽油遇到了火,難免不會產生火花,可這個火花究竟是美好的,還是糟糕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雙手緊握手機,這時閔玧其打來了電話。
【東西準備好沒?】
她嘆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逃不掉。
【差不多了,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把你自己搞定就行。】
【哦……對了……明天八點半的車,我們直接在列車站見吧。】
【你還要跟我分開走?】
【對啊,我不是把車票都給你了嗎?】
買好車票第二天,美咲特地去了一趟列車站取票,主要是怕高鐵站人多眼雜,他一個人取票會被人發現。
【明天我去接你,一起過去。】
【不用…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吧。】
【你在怕什麽?】
【我怕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放心,我沒有自作多情,只是不想給你麻煩】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沈默,在一聲輕嘆後,他說道:【隨你,明天不要給我遲到】。
掛了電話,閔玧其心裏很不是滋味,原本計劃趁著假期回大邱,誰知道腦子一熱突然就安排了這趟意外之旅。
晚上金碩珍回到寢室,看到收拾好的行李箱也忍不住問:“玧其實你要出去嗎?”
“內……我回趟家。”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就是回去看看家裏人。”
“一個人?”
“和哥哥一起。”
“哦,路上小心哦。”
今天一整天金碩珍都待在練習室,回來時覺得身子骨快散架,也顧不上問閔玧其太多內容,洗完澡就躺上了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閔玧其一直工作到深夜,因為這幾天沒什麽靈感,也寫不出詞曲,他希望能在旅行前把工作完成,看來還是不行,索性將工作帶身上,去酒店在繼續。
次日清晨,早美咲揉著眼睛從床上起來,看到床頭櫃的時間嚇得她立即跳起來。
昨晚她收拾完行李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忘了設鬧鐘,現在距離發車不到一個小時,她飛速拿好東西沖出了家門。
閔玧其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她下車後才看到滿屏的未接來電,心想真是要命了。
好在司機給力,急速飛馳,讓她還有十五分鐘得以趕上列車,她一邊跑一邊感嘆,幸虧他們選擇的是動車,這要是飛機,閔玧其恐怕早就要大發雷霆了。
站在閔玧其面前,她喘著氣說不好意思。
“呵……你還真的是沒有一件事是讓人放心的。”
沒等美咲開口,閔玧其拿著自己的行李箱轉身走進了車廂。
坐在位置上,美咲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好在是趕上了,她瞄了一眼旁邊的閔玧其,這家夥戴著口罩和漁夫帽,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故意不想理她。
美咲也不敢搭話,帶上眼罩準備補眠,把頭轉向另一邊沈沈睡去。半睡半醒間,她不斷調整更舒服的坐姿,沒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驚擾旁邊的人。
“嘖……”
閔玧其擡起帽子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語氣,但看到身旁的人緊閉雙眼,嘴唇微張,又無奈嘆氣,這家夥不僅遲到這麽久,還能這麽心安理得地睡得如此香甜,該說她沒心沒肺還是心太大沒有眼力見兒。
只是他更討厭自己此刻的心境,明明心裏不舒服,但看到她別扭的睡姿還是忍不住想要幫她調整。
“唔……”
他上手擺弄她的頭,還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自然是沒有醒,還把頭偏向了他的位置。他也不知怎麽,將身體坐過去一些,將她的腦袋輕放在自己的肩頭。有了人肉靠墊的美咲也覺得身體舒服許多,頭伸過去往他頸窩裏移了移。
閔玧其頓時有些難為情,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敢動,她的呼吸聲就在耳邊打轉,他不敢轉過頭看她,因為他知道,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自己的唇可以貼在她的額頭。
他耳根發紅,臉頰發燙,這一路上都是如此。
他也睡著了,醒來時看見她整個人都要躺在自己懷裏,嚇得他立刻將她扶正。列車即將抵達,乘務員的聲音響起,美咲逐漸睜眼蘇醒。
她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眶,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個世紀,肩膀發酸,脖子立不住。
在這三個小時的路程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靠在閔玧其身上度過的,轉過頭問他到哪裏了,他紅著臉說再過十分鐘就要下車了。
她看了一眼他,又說:“歐巴你臉怎麽紅了?”
“有……有嗎?”閔玧其把口罩提了提,吉時說:“太熱了。”
美咲笑著說,“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能不熱?”
閔玧其沒敢看她,沒好氣地沖她喊著:“趕緊收拾,一會兒就要下車了。”
想必是睡了一覺剛起來,閔玧其的起床氣還沒消,美咲也懶得在意。她早做足了心理準備,這一路上免不了被他情緒支配。只要她不在意,那麽最後受打擊的也就是他自己。
不過剛才他的那幅表情,美咲還真沒見過,像個嬌羞的小男孩,難道是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美夢嗎?美咲心裏暗自笑著。
閔玧其在某些時刻還是挺有男子氣概的,他看著瘦,但力氣並不小,他徒手擡下兩個行李箱,很自然地將其拖著往外走,美咲還覺得挺不好意思,可身後的旅客也趕著下車,她也不好跟他多說,於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來到路邊,美咲攔了一輛出租車,二人前往酒店。
按照閔玧其的吩咐,她將這兩天入住的酒店定在了海邊,既滿足了二人的行程路線,也滿足了閔玧其想看海的心願。她訂酒店的時候特地跟前臺說,一定要把兩個人的房間隔開,越遠越好,如果閔玧其問起來,她就說房間不夠,隨便挑了一間。
進了酒店大堂,閔玧其走到一邊的休息區等候,美咲一個人去辦理酒店入住。她還美滋滋地想著終於可以回到酒店休息一下,結果就聽到前臺抱歉地說:“小姐,我們系統有誤,您網上預訂的房間沒有生效,只能現場訂房了。”
“也沒事,那就現場定吧,一間豪華房,一間普通房。”
“不好意思小姐,目前酒店只剩下一間豪華套房,但價格會比您先前預定的貴一些。”
豪華套房?美咲一下子手足無措了,她擔心的不是房費出不起,而是只有一間房了。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委屈這個“大少爺”。
“那先訂一間。”美咲拿出他的身份證,“定他的!”
辦理好入住,她拿好房卡走到閔玧其身邊,她該如何解釋只有一間房的情況呢?萬一這個家夥以為是她有所企圖可怎麽辦。閔玧其剛起身,就被美咲攔住。
“幹什麽?”他問。
“那個……出了點小狀況。”
閔玧其聽到狀況兩個字,短時黑臉。
“你又闖什麽禍了?”
美咲只好一五一十把情況講出來,本以為閔玧其會因為她只能訂到一間房而表示生氣,哪知他突然笑了一聲,說:“你這算盤打得挺好的。”
“餵!你可別誤會!我是真的訂了房,但哪知道他們系統出了問題。”
說完她還拿出手機給他看,閔玧其嫌棄地推開。
“總之,你就先住下,我自己會找別的地方住。”美咲把房卡遞給閔玧其,說:“這是你的房卡,你先去吧,我去看看別的酒店。”
美咲拉著箱子準備離開,卻被身後的人給拽了回來。
“你跑去哪兒?”
“附近總有酒店,難不成你讓我睡大街啊!”
閔玧其翻了個白眼,松開她的手,將她的行李奪過來。
“不用那麽麻煩,一間房也能睡。”
美咲拉住他的手,喊道:“不行!!這太荒唐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這次的身份,我是讓你做陪同的,不是讓你來度假的,你跑那麽遠,我有點事兒還得等你老半天。”
“可……可一間房怎麽睡啊!”美咲臉紅了,她可沒經歷過這麽尷尬的事情。
閔玧其看出她的擔憂,靠近她笑著說:“怎麽,你是怕我對你會做什麽,還是怕你自己控制不住啊?”
“呀!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閔玧其不再逗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轉身看著她說:“給你三秒鐘,拿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眼看閔玧其就要走到電梯口,美咲最終還是妥協了。
就把這一切當做是自己作死的懲罰,雖然無法想象跟他在一個房間的畫面,但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好委屈自己跟閔玧其擠一晚了。
走進房間美咲目瞪口呆,長這麽大,她可從來沒住過這麽大的房間。偌大的房間裏有能睡下一個成年人的沙發還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更重要的是這裏居然還有一個大陽臺,並且,從陽臺向遠處眺望就能看到廣闊無垠的大海和金色沙灘。
美咲看呆了,放下行李就小跑著沖去陽臺,趴在欄桿上激動地叫喊。
“大發!真的是海景房誒!”
閔玧其許是心情好,看著她放在門口的行李也沒急著說她,自然地把兩人的行李箱放好後也緩緩走去陽臺。他也學著她雙手搭上欄桿,瞇著眼看著遠方說:“丟人!”
“嫌丟人你別跟我住啊。”
被反駁後的閔玧其竟然說不出話,張著嘴無奈地哼唧一聲。
美咲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害怕他了,人與人相處久了,當所有缺點被暴露之後,倒也無所畏懼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美咲發現自己稍微強勢一些後,兩人的關系倒是有所緩和,拌嘴依舊,但卻沒了惱人的火氣,即使吵架後,他們依舊能和好如初,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美咲從陽臺走回房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彈軟適中的沙發讓她很滿意,畢竟這可是她今晚睡覺的地方。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被閔玧其這麽一問,美咲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忘了正事,刻不容緩地捧著手機查看接下來的行程。說實話,兩天一夜的旅程根本去不了哪裏,光從首爾來釜山就花費了三個鐘。
“去吃飯吧,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燒烤,吃完我們就去海邊。”
這是美咲在網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烤肉店,據說這裏的韓牛吃過的人沒有一個差評,沖著這點美咲就非來不可。平時這家店都是爆滿狀態,今天碰上工作日,到時正好有位置。
二人坐下後,閔玧其自覺的開始點菜,美咲則托著腮看著窗外。
從鏡子看到反射出的閔玧其,突然有感而發。
想起當初留在韓國時,想著自己以後都是孤零零吃飯的場景,沒想到來到這裏後,和自己吃飯最多的人竟然是閔玧其,以前從未奢望過的事情居然成了習以為常,美咲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要吃什麽?”
被問道後美咲才回過神來,“我都可以,你點就好。”
閔玧其想起了她在北歐行時說過有選擇困難癥,於是收回菜單,對著旁邊的服務生說:“先這些吧。”
美咲問過自己,究竟為什麽躲避他的同時卻也享受過和他在一起?
就像此時此刻和他共進晚餐,兩個人都沈默不語,卻沒有任何陌生的隔閡,甚至還會覺得,雙方這種互相默契的感覺真好。
閔玧其私下其實特別會照顧人,雖然對她的態度時好時壞,但不可否認的是,和他一起的日子的確產生過度依賴。
比如會習慣他替自己做決定,會習慣他的帶領,會習慣他把烤好的肉放在自己碗裏等等……偶爾,他會一邊說著她很煩,一邊打理著那些她沒有做好的瑣碎。
“比丘搜!”
服務生上菜時打斷了美咲的胡思亂想,也因為自己想著這些荒謬的畫面而感到羞澀,她迅速拍著自己的臉,一邊喊著自己瘋了,同時還把對面的閔玧其給嚇了一跳。
“剛才……有蚊子來著。”
“……”
好在閔玧其沒有追問,尷尬的場面迅速掠過。值得高興的是,這家烤肉店獲得了閔玧其的好評,這也是美咲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還不錯】三個字。
吃完飯後按計劃走去海灘,一路上,美咲滿腦子都是他那句【還不錯】,臉上也浮現出意外有驚喜的表情。
“幹嗎那個表情?”閔玧其看著美咲吃驚的樣子,問道。
“我覺得,從你嘴裏聽到表揚實在太難了。”
“是嗎?”
美咲沒說話,低著頭踢著地上的碎石,走著走著就被人向後一拉,緊接著是身後傳來的一聲呵斥:“有車!”
話說完,一輛白色轎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去,安全後,閔玧其將她往前一推,自己繞過她往前走。
他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掩蓋在黑色之下,昏黃的路燈打在他頭頂,燈光將他的倒影映射在地面,美咲跟在他身後,時而踩著他的影子,一個人在後面自娛自樂。
夜晚的沙灘依舊有很多人,有初到此地的游客,還有附近的居民。頭頂只有一盞巨大的照明燈照射著,地面的沙子被燈光反射出金黃的光,在夜晚也像星光一樣閃爍著。
此時正值夏天,冰涼的海水打在腳背上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愜意和舒適,美咲拎著鞋子踩在水面上玩得不亦樂乎。
“很涼快啊,你真的不來?”
閔玧其插著外套口袋,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看著面前的人搖搖頭。
濕潤的沙灘被她蓋出了不深不淺的腳印,海浪有節奏的拍打,腳印也被海水淹沒。
“沙灘很舒服,你確定不來?”
“我不喜歡碰水。”
聽到這句美咲似乎找到了閔玧其的弱勢,從海水裏走出來就直奔他的方向走去,她把手裏的鞋子往旁邊一丟,趁著閔玧其沒註意就抓著他的手朝大海拖去。
“呀!幹嘛!你放手!”
能見識到閔玧其的緊張也算是沒有白拖,美咲能感受到閔玧其慌張地掙紮,但他越是掙紮美咲越是想整蠱他,只是,和男生比力氣,美咲自然占弱勢。
一只手不行就兩只手,眼看著就成功了,沒想到閔玧其居然還會反攻,他使了點勁將美咲反扣住,把她整個身體都圈在懷裏,另一只手在她驚慌失措中順利掙脫出來,攔腰將她從海邊抱到幹燥區。
“你想死嗎?”
奇怪的是,從他語氣裏吐出來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帶著輕柔的笑聲,在他松手的瞬間,美咲轉身一刻又被他順勢樓入懷。
美咲騰出來的雙手抵著面前人的胸口,不時地還用力想要推開,但被面前的人抱得更緊,無奈之下,她帶著一絲緊張的語氣輕聲說道:“你……幹嗎啊?”
閔玧其的臉被口罩和帽子包裹得只剩下一雙眼睛,美咲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看向一旁抿著嘴。她猜不出閔玧其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只能感覺到他逐漸朝靠近的趨勢,美咲死命抵著的手也逐漸被身後的力氣往前推。
美咲終於感受到什麽叫做近在咫尺。閔玧其戴著口罩依然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就在她以為閔玧其要親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突然急轉彎,湊到她的耳朵邊小聲地說:
“給我收好你的小心思,要知道,你贏不了我的。”
美咲一定是瘋了,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居然對閔玧其抱有哪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她看來,閔玧其留給她的永遠只能是幻想,被他丟在沙灘上才意識到,閔玧其的舉動不過是為了嚇唬她,又或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一時間,她氣到無語凝噎,抓起一把沙子朝他背後丟過去,然而他已經走遠。
“快點穿鞋,走了!”
“你等等我啊!”
閔玧其很多時候就像眼前的這片海,溫柔時是深夜平靜的海面,偶爾會有鯨魚低鳴,倔強時是下午的潮水,洶湧澎湃帆船湧動。
他的心就好像剛觸碰到水面時的溫度,冰涼刺痛,但久而久之,你會習慣會適應,也會漸漸地想要了解它本身的溫度其實接近於地表,熱得發燙。
美咲更喜歡走在他的身後,喜歡望著他那安靜的背影。
他的沈默、理性、毒舌、漫不經心,竟然都讓她有些上癮。
在其他人眼裏,孤獨是可怕的,但對他而言,孤獨似乎是一種救贖和感悟。
他們走在安靜的海灘上,互相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向前走著,聽著潺潺的海浪聲,月光洋洋灑灑地照射在海面,油畫一般的夜晚,讓肉身與心靈都得到了釋放。
閔玧其突然向前跑起來,跳上一塊大的礁石,曲折一條腿坐在上面。
“你要不要上來?”他看著下面的人問道。
“不要……”
“哦。”
閔玧其遙望遠處發呆,美咲則背靠著那塊礁石刷著手機。
“你為什麽會來韓國?”
坐在礁石上的人突然低頭問話,美咲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擡頭看著他。
“姜藝聲你認識嗎?”美咲繼續說,“我之前是她的學生,是她給了我機會來這裏上班。”
“姜老師,他可是業界很厲害的化妝師,你還真厲害。”
“呵呵……”美咲幹笑了幾聲。
“我誇你呢,還不開心了?”
“哪敢呢,能從你嘴裏聽到幾句表揚,簡直比登天還難。”
“別人的評價對你來說有這麽重要嗎?”
美咲擡起頭看著他,認真地回答:“雖然我們都說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可我們只要活著都會受到別人的指指點點,你敢說你什麽都不在意嗎?”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閔玧其率先轉移了目光,這一刻他無法回答。
做歌手這麽久以來,他深知娛樂圈魚龍混雜,有太多的爾虞我詐,他才變成大家所看到的那幅冷心冷面的模樣。在音樂的道路上,他比誰都更在意大家的評價,如果沒有人聽他的音樂,那些作品也就失去了聆聽的意義。
他是羨慕美咲的,羨慕她的真誠、熱情和勇敢,在她面前,他可以放下戒備和壓力,和她鬥鬥嘴也好,單純的待在一起也好,他會覺得自在舒適。
閔玧其從礁石上跳下來,正好落在美咲面前,他看她的目光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我在意的。”
這好像是閔玧其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在意。他承認自己其實會害怕也會焦慮,也會因為別人的目光和評價而懷疑過自己。
人活著就避免不了別人的目光,也避免不了活在別人的言語之下。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我是沒必要告訴你。”他回答,“但不得不說,講出來的感覺也挺好的。”
“傲嬌鬼。”美咲小聲嘟噥,又說:“那你不怕我笑話你嗎?”
閔玧其咧嘴笑了一聲,說:“笑話我?不如擔心你自己吧,笨蛋。”
那一聲“笨蛋”是帶著溫柔的笑意說出來的,閔玧其經過她時還順手弄亂了她的頭發,然後一邊拽著她的胳膊一邊說:“去買拉面吧,晚上想吃。”
回酒店的路上,閔玧其真的去便利店買了兩盒拉面,美咲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餓了。
男生的胃口果然不能輕易相信,即使是閔玧其也逃脫不了夜宵的誘惑。
因為美咲最近在減肥,閔玧其只好自己一個人吃,他一手捧著拉面一手拿著電腦跑到桌子前開始工作。
說著兩日的休假,閔玧其卻把工作帶來了酒店。美咲丟了他吃完的拉面盒,還問了他幾次要不要先洗澡,他只顧著看電腦沒有任何回答。
“那我先洗咯!”
沒等他回答,美咲抱著睡衣走進了浴室。等她洗好出來時,閔玧其居然還在電腦前工作。
她見喉結總是蠕動,以為他工作久了口渴,浴室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水走過去。
“喝點水吧。”
“哦,謝謝……”
閔玧其轉過頭說謝謝,看見美咲的那一刻,他楞了楞。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少女睡衣,脖子上還掛著剛剛擦拭過身體的毛巾,或許是光線的緣故,她裸露出來的每一寸肌膚都呈現出光澤的紅潤,像剛從清水裏取出來的飽滿紅潤的櫻桃,令人垂涎。
“歐巴?”
回過神後,閔玧其神色慌張,接過水打開咕嚕嚕灌了幾口。
“先去洗澡吧,等下再忙吧?”
“嗯。”閔玧其深呼吸了幾口,又說:“那個,你……多穿點。”
美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現在是夏天誒,而且現在還開著空調,還好吧。”
“算了,我去洗澡了。”
閔玧其已經無心工作,將電腦合上後,拿著衣服走進浴室。
走進浴室他下意識反鎖門,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前的自己,耳根又發了紅了,心臟跳得很快,大腦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的精神亢奮。
和成員們生活久了,突然和女生獨處一室難免有些不自在,可內心除了不自在,更多的欲念的隱隱作祟。
他打開水龍頭狠狠洗了把臉,水冰冰涼涼,依然澆不滅他內心的燥熱。他在浴室待了有一會兒,大概是今天坐車累了,想通過沐浴來緩解身體的疲憊。洗完換好睡衣,他走出來,臥室的涼意撲面而來,他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走到沙發區,看見沙發上躺著的熟悉的人,他走過去喊了一聲:“餵?”
“真睡著了?”見她沒有反應,他又喊了一聲:“美咲?”
閔玧其走到一旁坐下,一邊擦頭一邊看著熟睡的她。
“這家夥這麽容易就睡著了……”
美咲轉了個身,閔玧其嚇了一跳,正想要跑,但見她繼續睡著又坐了回來。
“真是的……我就說你體力不行。”
他放下毛巾,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但也偏偏就那幾眼,他便是入了迷。上翹的嘴角,溫柔的眼眸,心底湧過的暖流,這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細微變化。
“美咲,你去床上睡吧。”他在她耳邊說著。
美咲睡得太熟了,一點反應都沒有,無奈他只好擅作主張,在一次次試探中將她慢慢抱起來,她有些重量,但對他剛好。
他抱著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將她放下並掖好被子。男女授受不親,他本該就此離開,但身體就仿佛被施了法定住,他一點也不想起身,如此近距離地望著她,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很溫暖,也很熱烈。
睡著後的美咲沒有清醒時那般倔強和沖動,倒是多了幾分乖巧恬靜,原來她也有這麽溫順的一面,安靜得像一只熟睡的小貓咪。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去觸摸她的頭發,漸漸地再到眉骨、鼻尖、嘴唇,連同目光一起停在那張微微張開的雙唇上。
他知道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些荒唐,但越是這樣他便越欲罷不能,他向她靠近,聽見她微弱的呼吸,最後閉上眼睛。
理智戰勝了欲望,他睜開眼,慢慢向上移動,嘴唇停在她的前額,俯身親吻。
起身前,他在她耳邊喃喃地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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