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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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走安全通道來到地下車庫,這裏僻靜沒有人。

我出了一身熱汗,把圍巾解開,稍微把毛衣衣領往下拉。

“U-20那邊沒有賽後總結會嗎?”我喘著氣問,一邊朝士道看去。這一刻我楞住了,上下反覆打量,“你,你是……士道龍聖?”

“啊,不然呢。”

他喝掉最後一口飲料,把空罐子扔出去。完美的拋物線,垃圾桶裏發出悅耳的聲音。

我怔怔看著那邊,又把目光落在他臉上。

之前只顧著早點離開,避免被更多人看見,我都沒有好好和士道說話,更沒機會註意他現在是什麽模樣。

但仔細一想,他沖完澡洗過頭就來找我,哪裏有時間吹幹頭發抹發膠。所以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放下劉海,穿著便服,形象上顯得挺拔,有些時髦又顯得陌生的青年,和球場上的惡魔前鋒判若兩人。

只是換了個發型而已,整個人氣質都變了!太神奇了!

我捂著大大張開的嘴,半天說不出話。很久很久都沒看到士道放下劉海的模樣,遙遠的回憶在攻擊我。

“噓,噓!”我制止他開口說話,“你再讓我多欣賞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我現在很感動,滿是懷念,也激動得身體左右搖晃。

士道無語地盯著我,翻起白眼,幹脆把我拉過去和我來了一張自拍。

“我在觀眾席上看見你了。你把今天的補習班翹了?”

“不是翹,我請假了。”

“哦,既然不是偷偷摸摸溜過來的,看到我進球的時候大聲叫出來也可以啊。你不知道,你當時在座位上扭得像條蟲子。從沒見你這麽激動過。”

“我不是因為你進球才激動,是糸師冴,因為那個糸師冴。”

“哈?”士道楞住,又笑得有些陰沈,“糸師冴,他皮膚很白,下睫毛很長,然後呢?”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傳出你喜歡也很適合你的球。我從沒見過誰可以和你相互配合,這還是頭一回!”

我興奮地解釋,一邊給他看我錄下來的視頻。雖然仍是偽球迷,沒法做專業解釋。但了解他頑劣的才能,我很清楚那兩粒進球意味著什麽。

士道變得安靜,像在認真思考我的話。耐心等我結束情緒化的長篇大論,他又重新站直身體,一邊轉動頸椎,用手揉著。

“我說……”

“嗯?”

“等我搞完手頭的事,我們去約會好了。”

“啊?”

“約會,我想約會。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做更多的事。”

“更、更多?!但是……你、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沒給你最終答覆?”

“該死的,我沒忘,每次看到你的臉都會十分火大地想起來。但我就是想要和你獨處,哪怕只是待在一起什麽話都不說。”

那這樣的約會也太可憐了。我心裏發出悲鳴。在士道煩躁不安搔動頭發時,我伸手揪住他衛衣下擺。

“可以喲,約會……”

02.

U-20確實要開賽後總結會,但和士道沒有關系,是糸師冴主動要求他加入隊伍。而現在,伯樂本人也洗去一身汗水,正準備和經紀人坐車離開。

“等等嘛,糸師冴~”

士道以甜得有些惡心的聲音打招呼,還真把這位冷面酷哥的腳步攔住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我和那位異國長相的經紀人同時露出頭疼的表情,然後我們雙雙楞住,接著相□□頭致意。

辛苦了。

您也是。

把已經拉開的車門又關上,糸師冴側步轉過身,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眉眼冷清,散發一股離群索居的氣質。雖然士道說他也是18歲,但從經驗和氣場上講,他顯得更有權威。我情不自禁用帶有仰視的態度註視。

士道則保持他自由的社交節奏,渾然不管糸師冴會有何反應。

“來履行約定吧,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

“餵,那個球算我的,你說過。”

“……”

雖然一言不發,但糸師冴真的拿出手機和士道交換聯系方式和郵箱。該說這是才能者的惺惺相惜,又或者單純是士道臉皮太厚了。我感到不可思議。

他們結束交換後,我走上前。在糸師冴目光投來時,我向他道謝,理由當然不是因為他給了士道私人號碼。

“直到今天為止,從沒有人理解士道的足球,無法和他配合。所以非常感謝你給他的傳球,這樣放任他大鬧一場。”

“沒什麽。”糸師冴意外回應我,沒有抵觸,“我只是一時興趣,剛好這家夥可以作為實驗對象。”

士道插嘴道,滿臉嬉笑,“明明你也踢得很爽嘛,天才。”

糸師冴冷淡地瞄一眼,又看向我,“還有話說?”

“是的。”我點頭,覺得他非常心細,“以後還有機會和他踢球的話,請你給他一點苦頭,或者完全就是苦頭,能把一頭失控的犀牛都苦得倒地不起的那種。”

“什麽?”士道瞪大眼睛。

倒是糸師冴很快理解我的意思,那張如月亮反光的冰雪面龐上,出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以考慮。”他回答說,拉開車門準備坐進去。但下一秒,他停頓一下,又對我說,“我聽過你的事,他說的。”糸師冴轉動眼睛瞥向士道,“那個時候,這惡魔的表情稱得上有人情味。”

意味深長,又仿佛只是調侃的一句話。

就這樣,糸師冴和他的經紀人離開了。我目送轎車越駛越遠,在路口轉彎後不見。

和糸師冴說話還是有些壓力的,雖然實際上他給我的初印象還不錯。舒一口氣,我拍拍胸脯,問士道,“你和他說我的事情幹嘛?”

其實多少猜得出原因,但總覺得他也太沈不住氣,孩子一樣藏不住歡喜。

仿佛是回應我的猜想,士道難得沈默,把頭扭到一旁就是不看我,也不肯回答。

“士道?”我推搡他。

好半天,他才轉過頭看我,卻答非所問,“我想起你之前說臟話了。”

“臟話?”

“你說你要踢爆那家夥的蛋。以後別這麽善良地事先提醒了,直接踹。”

小夥子們交出一份優秀的成績單,blue lock計劃第一階段宣布結束。不知道兩周休假結束後他們又會面臨什麽挑戰,但這14天中我要空出時間。

為什麽當時頭腦發熱答應和士道約會呢?

我一邊苦惱自問,一邊打開衣櫃挑挑選選,放抽屜裏很久沒用的卷發棒也翻了出來。還有裝胸針、耳夾這些小飾品的盒子。

半個鐘頭後,鏡子裏照出的身影,沒有一處細節不在強調:這是約會,十二分認真的打扮。

我是笨蛋!

捂住臉,我蹲在地上久久起不來。

順帶一提,被那些青年惡意刁難的事確實在網上引起一陣討論,但更多人好奇當時搭救我的金發酷哥是誰。猜他是混血模特,日本隊海外球迷之類的評論,點讚量奇高。

但真相他就是士道龍聖,那個被形容是惡魔,是瘋子的士道龍聖啊!

我發自內心同情這些網友。

03.

約會當天的行程由我安排,最大限度避開年輕人紮堆的熱鬧地帶。無論士道是抹發膠做造型,還是自然垂下劉海,球場惡魔或神秘酷哥的形象都太容易被圍觀熱議了。

“那你呢,大冬天穿這麽輕飄飄的短裙,又是白色褲襪。嘖嘖。你就差把‘我像小兔子一樣單純可愛請盡情欺負我’寫在臉上。”

我忍住不和士道爭論。按以往經驗,我口頭上幾乎沒占過他便宜。

挑好電影進入影廳,我大口嚼爆米花,看著無聊的開場廣告。他側過臉,明暗不定的氛圍裏,他眼神裏說不出的幽暗。

“我說……”

“幹嘛?”

“能摸一下嗎?”

“什麽?”

“你的白褲襪。”

“……”

“你穿著這樣,真的沒半點要誘惑我的意思嗎?該死的,我完全沒心情看電影。”

“變態。”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一邊伸手擰他腰上的肉,“你這是想摸褲襪嗎,你是想趁機摸我大腿。變態,大變態!”

被我碰到癢癢肉,他抿住嘴忍著,用手掩住下半張臉,“你只要給我一句實話,承認你是特意這麽打扮的,我就什麽都不說了,也不會碰你的。我發誓。”

猶豫了半分鐘,我在最後一段廣告即將結束時,重重承認,“是。”

他發出愉快的笑聲,揪一下我燙卷的發尾。隨著熒幕瞬間變暗,正片開始,他真的不再多嘴,規規矩矩坐我旁邊,全程沒有亂動一下。

他這樣表現讓我平靜不少。其實這麽穿搭時,我都做好要被他襲擊的心理準備了。這都是我自找的,不能全部怪他。

當然,這些話絕對不能告訴他,感覺會挨很久說教。有時候,他這方面正經得像患有人格分裂似的。

看過電影,久違地玩一場密室逃脫,結束後有些餓,又在身材管理和口腹之欲間選擇後者,直奔最近一家麥當勞。與其戰戰兢兢,粗茶淡飯長壽一輩子,不如吃喜歡吃的,然後痛痛快快死掉。

“那之前做的規劃呢,不算數了?”

士道提醒,他請客的食物清單已經安排到五十年後了。我當然還記得,所以說剛才的話只是開玩笑。

“這還差不多,你給我快快樂樂地長命百歲。”他撒一些香辣粉在手槍腿上大快朵頤。

我正準備趁熱享受洋蔥圈,驀地感覺到一股視線。“嗯?”我朝窗外望去,人來人往,沒有什麽異樣。

“怎麽了?”

“唔,沒事,大概是我看錯了。”

士道慢慢咀嚼,也朝窗外看一眼,似乎在懷疑。我想,以後還是少選靠窗的座位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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