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看了眼陳杜氏, 有些別有深意道，“舅母說的倒也沒錯, 這些年來由你操持著我的事，還真是讓你費心了……, 哼，季節，我們走！”

“是。老爺夫人，季節告退。”季節向陳深和陳杜氏默默地行了一禮後，便小跑著跟上了拂袖而去的江荷。

“你……，你們？”

陳杜氏未從季節眼裏看到他對她應有的敬意，便朝旁邊臉色有些不好的陳深撒嬌道, “老爺，你看啊，咱家表小姐年歲漸長, 不把我放在眼裏也就罷了，現在連她身邊的一個小奴才, 也敢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啊, 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好了, 夫人！你以為這麽些年來你苛刻她們父女倆的吃穿用度我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嗎？如今事情鬧到這一步，荷兒馬上又要進宮去了，你還是收斂些吧, 唉……”陳深拿開她正撒嬌的手，嘆息著無奈的離開了。

陳杜氏望著陳深離開的背影，眼裏湧上了一股恨意和淡淡的淒涼之感。

果然, 時間是見證一切最好的東西，如今，她已漸漸人老珠黃，陳深再沒有了當年和她膩歪在一起的心思，反而總是時不時的念著他那已逝世多年的義姐。更重要的是她嫁給他十多年來，不僅沒給他生一個兒子，連個女兒也沒有。

她不禁嘆道，“老爺，你對我就如此薄情嗎……”

“你真的要進宮嗎？”一路小跑到廊亭追上江荷的季節問道。

江荷停下腳步，不過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身面向如今已比她高出半個頭的少年，伸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頰，笑道，“怎麽？小節這是舍不得我？”

“我……”季節臉上很快便染上了層紅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小節，你喜歡我麽？”少女突然問道。

時間在此靜默了幾秒。

少年才甕聲甕氣回道，“是……”

江荷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用手輕輕貼上了他的唇瓣，“我知道。”

少年怔楞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麽極大的決心，將貼在自己唇瓣上的那只玉手緊緊地握在了手心後，才道，“荷兒，當年是你在季家村那場災難中救了我，那時的我便已暗暗發誓，此生非你不娶。若是荷兒不願入宮，季節這就帶你遠走他鄉，再不蹋足這個傷心地。”

少女聽後，只盈盈淺笑，“小節，若是有一天你知曉了所有的事，你肯定會後悔今日所言的。”

然後她便毫不留戀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轉過身冷漠道，“小節，我們身份有別，以後不要再叫我荷兒了，知道嗎？”

少年並不清楚她怎麽說變就變了，有些噎語道，“荷兒，我……”

“住口！我如今就要入宮了，可莫要讓人聽去惹來閑話！以後你就好好待在陳府罷，畢竟它能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江荷語氣決絕。

不管過去多少年，她心裏愛的，始終只有那麽一個人。

季節楞神好一會兒，才輕聲囁嚅道，“……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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