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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少年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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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少年隕落

外面下著小雨,每一個紅綠燈都讓人焦急,雨滴落在車窗上又被雨刮器刮走,又繼續落下來,像是輪回。

趕回到家裏,母親在安慰表姐的母親,她的父親並沒有來。

蕭暮雨從進門一句話也沒說,他直接去找徐行。

在殯儀館附近的路上,蕭暮雨開口:“怎麽回事,到底出了什麽事?”,聲音冷冽。

徐行眼淚都快要出來了,“是產後抑郁”

產後抑郁,蕭暮雨有些暴躁地拿出來煙抽了一根,他抽的很快,時不時用腳踢著路邊的路牙子。

徐行只低著頭,沒有抽煙,也沒有再說話,他的臉上有淚痕。

最起碼要在3天後他才能回去公寓,表姐沒有留下任何遺言,她就從頂樓,一躍而下,在生與死的掙紮裏所承受的仿徨與無助只有她自己知道,作為一個心理醫生,鼓勵別人活下去,自己卻縱身丟棄自己的身體,到底是什麽樣的絕望讓她連同孩子也能割舍?

大廳裏蕭暮雨閉了閉眼睛,他扶著母親,父親是深沈的,沒有多餘的表達,可是看的出來他們很抗拒與徐行有任何的交流。

在第三天的葬禮上,他們醫院的同事們也都來了幾位,其中一位女醫生在吃飯時扶著徐行去喝稀飯。

相顧無言,滿面寂寥與惆悵。

連日來的陰雨天讓人心情煩悶無比,思緒紛繁,開車在高速上風景倒流。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林晚,已經到了公寓樓下,想問他有沒有吃飯,順便幫他帶點飯。

嘟了幾聲,無人應答,可能他忙著吧!現在是上午的11點多,他又打給紀清顏過去問林晚有沒有上班,得到的答覆是他一直沒來上過班。

蕭暮雨重覆按了幾次電梯,他匆匆開門,房間裏的字條躺在地上,拖鞋一只在門邊,一只在鞋櫃上,其餘的地方都沒有動過。

手機響了一聲,蕭索的短信:“跟你說個事,你別查了,林晚寫了諒解書,說是那晚是他自願的”

什麽,自願?怎麽可能?蕭暮雨的腦子轟隆一聲巨響。

人呢?那他現在人在哪裏?

慌忙撥過去電話,“什麽諒解書,到底怎麽回事。”他的聲音冷峻。

蕭索的聲音再度傳來:“我親眼所見,確實是簽字了。而且還有手印。,聽說一共是20萬”

“不可能”蕭暮雨脫口而出,怎麽可能呢?

蕭索有些無奈:“你先別激動,你問問你朋友是怎麽回事,說實話我也很意外,這事不對勁”

不對勁,這三個字提醒了他,他想到了林晚去看媽媽那天的場景,於是驅車又去了趟林晚家那邊的小路,樹木飛快地在身後隱去。

心跳越來越快,說好的不會再失聯,掉落的紙條和沒有放好的拖鞋似乎在傳達著什麽,林晚出事了嗎?

等紅燈時他抓了抓頭發,用手抵了抵額頭又放下。

蕭索已經在等著他了,一下車兩人便商量了一起去找林晚母親的攤位,可是到了地方才發現沒有出攤。

問了旁邊的修鞋的大叔才知道她媽媽已經三天沒出攤了,事情越來越蹊蹺,兩人沒敢耽誤,直接奔著林晚家裏去,他們從大叔口中得知林晚家的住處。

路上進去一個胡同後,從胡同的盡頭突然竄出來一輛白色的小汽車,賭住了胡同,兩個人從車上下來,蕭索眼疾手快,拉著蕭暮雨趕緊下車,往胡同的另一邊跑去,不料也已經有人在等著,他們手中拿著趁手的木棍,輕輕地用另一只手摸著棍身,眼睛看著他兩,此刻像是看著待宰的羔羊。

蕭索是練家子,畢竟這麽久不是白混的,他一個健步沖過去搶棍子,在混亂中蕭暮雨的肩膀和胳膊都被打了幾棍,蕭索搶了其中一人手中的棍子,他下手極狠,其中一人的手腕被掰的脆響,痛的彎下腰去,失去戰鬥能力,其餘三人有些發怵,蕭暮雨趁機和蕭索一同往後退到車旁,蕭暮雨啟動車子後蕭索上車他們倒車退出了胡同。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像是已經應驗般令他焦躁,在轉了不知道多少個胡同後,終於他們到了林晚家的那棟老樓下面,地上潮濕的黑水無規則的流,他們逃一樣地下車,蕭索用腳踹開了林晚家裏的房門,林勝民破口大罵。

“幹什麽,幹什麽?”

“林晚呢?”蕭暮雨一副想要拼命的樣子。

“我兒子在哪裏關你們什麽事?”

蕭暮雨快步向前將林勝民的衣領揪著問“他到底在哪裏”,他的眼睛充血。

林勝民有些慌張:“我怎麽知道他啊!”

蕭暮雨看到林晚的母親:“阿姨,阿姨我求你,你見過林晚是吧!他在哪裏,您能告訴我嗎?”林晚的母親只顧著哭,什麽都不說。

蕭索看著這個場景突然想到了阿力,於是沈聲問:“阿力說你還了所有的賭債,是嗎?,你哪兒來的錢?”

蕭暮雨更慌了,他甚至有一瞬踉蹌,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他有不好的預感。

“你……,是你逼他簽的諒解書,用20萬還了你的賭債,林晚的情緒剛有好轉,你千萬別刺激他,告訴我他在哪裏?”他咬著牙逼問林勝民。

顯然他被蕭暮雨的質問和蕭索狠厲的眼神震懾,不情願地嘴硬道:“在裏,裏面”

蕭暮雨槍先去踹門,映入眼簾的是被綁在桌旁的林晚。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眼神呆滯地看著蕭暮雨。

蕭暮雨罵了一句:“真該死”。

他幫林晚解了繩子,扶著他站起來,可是他腿軟的怎麽也站不起來,走不了路,於是他們兩人將他左右架起來,一直到車上蕭暮雨都覺得不對勁,他有太多話想問,可是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於是忍著,蕭索開車將他們送到之前租住的公寓,林晚一直靠在蕭暮雨的肩上,他看到那個酒店時震了一下,不願意下車。

聲音非常小的跟蕭暮雨說:“我要回去,去我自己的公寓,你要搬家,搬家”他一直重覆說著搬家。

蕭暮雨沖蕭索說:“我告訴你路,麻煩把我們送去我之前工作的地方,那裏有他的公寓,今晚你住我的那間吧!”

蕭索沒有說話,他們匆忙趕去林晚租住的小區,路上他終於睡著了。

安頓好林晚已經接近傍晚了,蕭暮雨顧不上吃飯,他好像也不餓一樣,叮囑蕭索後扶著林晚進了公寓。

一直都是林晚住他那裏,他已經有段時間沒來過這裏了,桌上放著一個黃色的三層飯盒,上面的圖案是兩只熊貓在吃竹子,很可愛,蕭暮雨看了一眼。

林晚躺在床上,他一挨著床就閉上了眼睛,又不放心地睜開,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定,再看看蕭暮雨他伸出手,有些白又有些脫力,蕭暮雨握住他的手,他像是終於確認完畢,一切都是真實的,才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蕭暮雨又想到表姐,他看著林晚突然有些後怕,這或許也是他今天過度緊張的原因吧,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簡單的做了吃的,將林晚叫醒,他要求要去洗澡。

蕭暮雨不放心,可是林晚搖頭,只好由他去了,只是答應將浴室的門掩著不要鎖。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從今天再次遇到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將這視為表姐的事情給他留下的陰影,盡量不去往那邊想。

林晚穿著睡衣盯著那個黃色的飯盒,蕭暮雨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問:“怎麽了?這個飯盒。”

“周叔”他說了兩個字。

“周叔送飯時把飯盒給忘了”他又補充。

“哦,沒事,有空了我去送”蕭暮雨起身走向林晚,去扶他的小臂。

兩人坐在沙發上,蕭暮雨小心翼翼地問:“你有話對我說嗎?”

林晚沒有看他,直直地看著前方的電視裏屏幕,電視是關的,裏面只有黑影。

“有”他依然是呆滯的。

“我沒有錢了”

“還有呢?”蕭暮雨用手搓著林晚的手繼續問。

“也不用找證據了”

“為什麽?”蕭暮雨的手停了下來。

林晚似有所感,他看著蕭暮雨的手,說:“我爸抓著我的手在寫著我是自願與劉莽發生關系的資料上逼我按了手印,他拿了劉莽的錢,20萬,我身上的13萬上次也已經打給了他”

“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還記得我們住的酒店嗎?你去買蛋糕時我去打給他的”

“所以你根本不是想吃蛋糕,而是支開我”

林晚點頭。

蕭暮雨像是剛想起來一樣,趕緊將人擁進懷裏,有些慶幸地說:“沒事,你還在就好,你沒事就好”

“不過,既然是他逼你簽的字,那就不能作數,放心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晚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崩著身體,他用手抓著蕭暮雨的手,抓的很緊。

“沒事,真的沒事,沒事”他嘴上說著沒事,心裏卻在罵娘,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奇葩的父親呢?

說了這些話似乎已經耗盡了他的所有體力,他有些脫力地靠過來,蕭暮雨順手去拍他的背。

之後他們用了很大的努力,到處收集證據,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那個女人,那個女士工作服的主人出現了,她願意出面做人證,並且提供了當年的錄音,在法庭上劉莽被判了2年,緩刑一年半,當然林勝民也因為逼迫林晚簽字而被拘留,只是很快他便出去了。

可是劉莽由於社會關系覆雜,他利用各種關系走動免於牢獄,甚至這次事件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這致使林晚徹底的崩潰。

就在他們準備出國的前一天林晚失蹤,以後音信全無,如今已經三年了,在三年後深秋的一天,蕭暮雨收到了林晚的遺物,自此一個美好的少年就此隕落,只殘存的那幾幅油畫永遠的在歲月中風幹。

他最後還是終結了自己的生命,在無盡的荒野裏,愛人苦苦的尋覓最終只等來遺物。

這是關於一個少年人短暫悲苦的一生,我將他記錄了下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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