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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冷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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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冷漠嗎?

爸,你去吃飯吧”

拿了錢的林勝民突然哭了,林晚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哭,可是他心裏也好難受。

林勝民踉蹌著轉身慢慢走了。

蕭暮雨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餘慧真女士給兒子炒了五六盤菜,又做了清蒸魚,辣子雞,還燉了排骨湯。

催促蕭暮雨多吃點,他也告訴媽媽自己在距離家80公裏以外的地方住酒店,是工作需要。他媽媽倒是理解,並沒有多說什麽。

“表姐狀態不是很好”

“是啊,我也發現了”餘女士接話。

“什麽時候開始的”蕭暮雨問。

“好像是生完孩子吧!懷孕的時候還是很好的,我們經常一起出去公園散步的”,他媽媽接著說“沒事,可能生完孩子有些不適應吧!”

蕭暮雨低頭吃著米飯沒有多想,他回到家裏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林晚應該差不多已經回到公寓了。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短信,“不好意思,我錢包被順了,一分錢都沒有了,回不去了”

什麽,錢包丟,這……,蕭暮雨覺得不可思議。

他用筷子刨起來,餘女士楞了:“兒子,你在外面吃的很差嗎?”

“當然”嘴裏的飯還沒咽下去,蕭暮雨含糊地說。

餘女士有些心疼兒子,還沒等她說話,蕭暮雨站起身,用紙巾擦嘴和手。然後對餘女士說:“媽,把那個排骨湯給我打包一份,太好喝了”

可把餘女士高興壞了,趕忙用小陶罐去裝,蕭暮雨則裝上手機洗了手。

餘女士已經麻利地打包好了,又叮囑兒子註意勞逸結合,“這什麽工作這麽忙,你是大禹治水嗎?連家都不能回,這麽一會兒就催”

“哎呀,這說明你兒子重要,這離了你兒子就不行,你該高興啊,媽”

匆匆出了門,張女士一直送到兒子下樓看不見,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到地方的時候蕭暮雨到的時候林晚正站在路旁,低頭看著地面。

看到蕭暮雨的車停下,他進來坐上副駕駛,蕭暮雨碰上他的手。

“怎麽手這麽涼?”

“沒事”林晚沒有表情。

“給你帶了排骨湯,我媽做的,特別好喝,主要是補鈣”

林晚失笑“去你的,你嘲笑我個子低”

“哎,不敢”

看林晚笑了,他放下心來。

“你是去哪裏了,都能把錢包丟了”

“就在這邊轉了轉,就不見了,唉……”他故作嘆息。

“沒事,丟了就丟了”

到公寓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兩人都癱在沙發上,蕭暮雨好一點,起身幫林晚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林晚因為暈車實在不想吃飯。

他們和蕭索約定的時間就是明天。

“我想吃蛋糕”他閉著眼睛手半握著點在額頭上,聲音很小地說。

“什麽口味?”

“草莓”

蕭暮雨看了看外面的天,“這會兒就要吃嗎?”

“拜托幫我去買一個,突然想吃甜的”聲音依舊慵懶。

“好,這附近好像沒有蛋糕店,我去遠一點的地方找找去”

“嗯,行,註意安全”林晚將手放下來,不過眼睛依舊閉著,頭靠在沙發背上。

蕭暮雨起身轉到沙發後面,用兩只中指點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摩,林晚深吸一口氣,手指放松的半握著。

“有沒有好一點”蕭暮雨問,手上的動作未停。

“嗯……”他在半醒間回答,尾音拖的有點長,勾了一瞬蕭暮雨的心。

他低頭看著這張臉,靜靜地看著,直到林晚睡過去,用毛毯幫他蓋上後出門去買了。

他來這個地方是真的不熟,他們住的地方也有點偏,找一個蛋糕店竟然七拐八拐才看到一家不錯的蛋糕店,為了能吃上新鮮的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多鐘了。

回到公寓時林晚還在沙發上睡著沒醒,換鞋的聲音驚醒了他。

桌上放著一個圓圓的8寸蛋糕,上面插個小牌子,寫著祝林先生開心每一天。

林晚失笑,“謝謝你,這麽老遠幫我去買蛋糕”

“儀式感就算了吧!我就是想吃兩口”

“至少許個願吧!,就當是生日了,我們從沒一起過過生日”蕭暮雨提議。

“好”

林晚閉上眼睛,大概過了10秒鐘左右他睜開眼睛說:“好了,切蛋糕吧!”

“嗯,好”蕭暮雨看著他道。

可能因為沒吃好的原因,林晚竟然吃了兩塊,他吃的有些漲,打開筆記本看了下行程,這次回來他們頂多呆3天,事辦完就走,蕭索答應他們明天在一家茶樓見面。

洗完澡穿著白色的睡袍,關上電腦,這個公寓沒有像蕭暮雨租的那個房子一樣有落地窗,陽臺非常小,他想出去看看星空,突然興致全無。

林勝民今天的出現是他沒有想到的,他極力控制住了自己躁動的心,經年積累的憤怒曾經差點將他吞噬,可沒想到那個人被打的頭破血流時他還是心軟了。

“在想什麽?”蕭暮雨看向他。

“沒什麽,睡吧!”

蕭暮雨半起身關了燈。

林晚蜷縮在他的身旁,他還在暗想,“錢包丟了,這年頭還能把錢包給丟了”

沒再深想,便抱著身旁的人睡去。

墨色的夜吞噬一切,林勝民的臉出現在他眼前,“你丟盡了我們的臉,你這個沒出息的,就知道一天到晚畫那些破畫,出了這種事,老子的臉都給你丟光了”

突然他變成了8歲時的樣子,他看著8歲的自己被林勝民關在狹小的房間裏,縮在角落裏發抖。

看到他用杯子去砸母親,裏面的水濺在他的褲子上,他像被燙傷般撤開。

他想逃離,可是有種無形的力量推著他靠近那個男人和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孩。

呼吸急促,他用盡力氣想要醒來可是眼睛始終睜不開,身體慢慢發抖,小腿將被子蹬的向下扯了一節。

電光石火間一切都消失了,他喘著粗氣醒來,慌張看向四周。

額頭上有細密的汗,他終於確信剛才是夢。

下床去客廳,打開燈,他坐在沙發上,長久地發呆,風衣的口袋,裏面有沒喝完的藥,憂郁間並沒有掏出來,又重新坐回去,靜靜地等著天亮。

他覺得在下雨,可是看看外面,並沒有。

內心風聲大作,他明明靜靜地坐著,可內心就是在顫動,無法控制。

布滿蛛網的墻壁,潮濕的地下室,深不見底的湖水,徘徊,溺水,死寂,窒息,向他襲來,他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眼神渙散,竭力地控制著自己。

呼吸不均勻地一下一下,自己又要變成那樣了嗎?自己控制不了,沒有辦法的樣子了,不可以,光是想到他都害怕。

很多時候不敢回憶就是因為害怕。

天快亮時他躺在蕭暮雨的身旁閉上眼睛。

吃完早餐,他們提前到了約定的茶樓,沒過一會兒蕭索來了。

他又滄桑了幾分,看了一眼林晚後蕭暮雨直接切入主題。

“電話裏說的那件事,想讓你幫忙找個人”

“哦,行是行,最近他在賭場,我很久不太見他了,得找找,或者聯系一下其他人幫忙找找,到時候你們有什麽事情問他吧!”

“我們就是想通過他找到背後的人,當時這個事情在電話裏不方便說,所以專門過來一趟”蕭暮雨解釋。

“你們要打官司?這個就不好辦了,你知道這些人都多少幹過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作證是不可能的”

“不需要作證,放心,我們就是想問些事,他人你大概要找多久,一個大概的時間就行,如果時間太長我們就先走了,如果一周之內我們就等等”

蕭索說:“3天以內吧!”

蕭暮雨詫異:“好的,那就麻煩兄弟了”

“不客氣”蕭索低頭喝了一口茶。

離開茶樓後林晚讓蕭暮雨帶他去一個地方,他想去看看,是的,他想去看看母親。

他們開車到了以前林晚的家附近,又在周圍的幾條小巷裏找了找,又連續找了好幾條小巷,突然林晚駐足。

蕭暮雨看到他停下來,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大概20米左右的街邊,有個50歲左右的女人在幫人縫衣服,上面寫著小零活,縫補衣服。

他忙碌地蹬著縫紉機的踏板,戰戰兢兢地穿線,眼睛離的很遠,身子往外撐著,他已經老花眼了,身旁有個年輕女子帶著小孩在等。

林晚像被釘在原地,邁不開半步,他覺得腿很重,那麽痛,眼淚差點就出來了。

他用手握成拳頭,壓著胸口,低下頭去。

蕭暮雨明了。

“要過去看看阿姨嗎?”

林晚的聲音幾不可聞,“…………,不……不用”他艱難擠出兩個字。

轉身往回走,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走著突然跑起來,他的眼睛裏流出眼淚,在跑步的風聲裏被吹向後方,散到臉頰兩側。

蕭暮雨在後面追著林晚,喊他的名字,可他似乎聽不見,死命的往前跑。

跑到一片無人的草地旁,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息,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滴在草上。

蕭暮雨追過來,看到他,他沒有上前,想讓他先冷靜一下。

等呼吸平覆下來,林晚站直身子,他仰著頭閉著眼睛,半晌睜開眼睛,對著蕭暮雨問:“我冷漠嗎?”

“為什麽這麽問”蕭暮雨走上前。

“我看到自己的母親那樣受苦,卻沒有勇氣走過去,無論此刻我多麽痛苦,若論跡不論心的話我仍是個忘恩負義的兒子,不是嗎?”他看著蕭暮雨等待回覆。

“他是你的母親,那你為什麽不過去親自問問她過的究竟好不好呢?你在怕什麽?,她是生你養你的人”他有些責怪林晚的意思。

“我……”他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懦弱和無法面對,又不敢承認,甚至連說都不敢說出來。

“看著我”蕭暮雨抓著林晚的雙肩:“看著我,在我眼裏你是純善之人,我不相信你會這麽冷漠,不然你也不會現在失控了,你有你的難言之隱不想說可以不說出來,可是我怕你後悔”他放開林晚。

“後悔是沒有解藥的,誰都無力回天,到時候所有的悔恨和不甘心都無濟於事,相信我”

林晚楞住了,他向後退了幾步,用手去扶旁邊的樹幹站穩,閉著眼睛用手遮住額頭。

只有風聲,和鳥叫聲。

他還在怨恨母親沒有主見,只知道附和他那個不成器的父親。

在父親侮辱他踐踏他時母親從不阻攔,也覺得父親是對的,她似乎像個沒有思想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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