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酒精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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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酒精中毒

清晨,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閉了一次眼再睜開,還是陌生,蕭暮雨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外套不見了。

入目的是一個極簡風格的房間,他胡亂抓了抓頭發,又甩了甩頭,穿上鞋走出臥室。

客廳裏有畫架,顏料,空氣中有淡淡的松節油的味道。

“你醒了?”

他看到林晚,除了詫異還有些尷尬,“哦,我…,我怎麽在這兒?這是……,你家?”

“是,你昨晚喝醉了,我問了你的地址,你一直說不清,沒辦法,就把你帶回來了。哦,你的外套我幫你送幹洗店了,昨晚你吐的時候弄臟了。”

“哦,那打擾了。”

蕭暮雨不自覺地看了看四周。

“那,那我就先走了”,蕭暮雨準備走。

林晚正端著一份面包進來。

他將面包放在桌上,看著他的背影蕭暮雨有些說不上來的酸楚,他又想到從前。

他們來回拉扯,誰也不願意松口,各自承受折磨,各自消化、療傷。

蕭暮雨有些許帶著情緒地換鞋,推門而去。

連早餐都沒被邀請,而昨晚的收留也只不過是工作夥伴間的正常幫忙而已,他們從濃烈到如今的平淡,如同將殘忍生生撕開裂痕給彼此看。

至少此刻他是這麽認為的

一整天的心情完全沒了,張賓過來找蕭暮雨搭話,被陰陽了一番。

“呦,酒醒了,怎麽昨晚林助理把你送到家了嗎?”

蕭暮雨白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緊接著不懷好意的湊近道:“昨晚饞壞了吧!楞是沒怎麽敢喝吧!”他幸災樂禍的嘲諷。

“你…,不識好人心啊!我是關心你,你呢?挖苦我,哼”

“別把自己說那麽委屈,你就是羨慕嫉妒恨,你身為一個喝白酒的扛把子昨晚沒喝成不也是你自己不願意嘛!”

她氣急敗壞,“你…,你知道個屁,我那是,我那是這兩天不方便……,哼,說了你也不懂,你又沒女朋友。”

“嘖嘖嘖,瞧不起誰呢?”,蕭暮雨漫不經心。

張賓氣的扭頭跺腳而去。

他則松了松領帶,有點無趣地嘆了口氣,徑直向辦公區走去。

紀小姐的小說《念去去》身受年輕人的喜愛,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喝奶茶,於是有奶茶品牌拋來橄欖枝,想與《念去去》做一個聯名活動。

書中的插畫都是由紀小姐的書迷粉球完成的,她自己將小說看了有五六遍,認真分析了人物的故事線和情感走向,畫出的插圖深得讀者的肯定與讚賞。

“寫《念去去》的初衷是為了致敬我自己很喜歡的一位作者老師,請允許我保密好嗎?,我知道現在致敬這個詞兒都快用爛了,甚至有些作者與其是致敬不如說是抄襲,我寫這本書是因為那位老師讓我看到了一個真實且無奈,無法主宰命運的人,而且意境很高,看完後我便萌生了寫一部自己心中的江湖的想法。”

“嗯,那位老師也算是你寫作上的引路人了,是吧!”星辰公司過來談聯名合作的策劃張露接過話頭。

紀清顏:“是的,也可以說是啟蒙老師”

張露:“我們可以對書中插畫提取,和書中金句提取,到時候會打印在奶茶杯上,再做一些主角形象的小掛件,和一些與我們星辰的聯名周邊,您看可以嗎?”

紀清顏:“好的,當然,具體的事宜你們可以與天羽文化詳談,這次的事務由他們幫我代理”

張露:“好的”

紀小姐走後陳總便進去繼續與張露聊後續的合作事宜。

她出來後看到電腦旁的蕭暮雨,徑直走過去,蕭暮雨正在看郵件,擡頭看到紀小姐走過來,象征性的打招呼。

“你好紀小姐,忙完了”

“嗯”

她看了看手表說:“走吧!請你吃飯”

蕭暮雨有些詫異,但隨即說了句:“請”

又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知道有家飯店還行,走吧”兩人上了車後開到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小飯店,裏面空間有些狹小,可是面確實做的不錯,蕭暮雨一個專業的吃面高手都覺得很好。

“不錯吧!”,紀小姐失笑著看暴風吸入的蕭暮雨。

他嘴裏的面還沒咽下去,用手比了個大拇指。

“聽說你很喜歡吃面”

“聽誰說的”

“張賓”

“哦”

他有些失望,他以為會是林晚。

“你怎麽認識的林晚”蕭暮雨直切主題。

“我們是在教堂認識的”她若有所思。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很恍惚,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

“你收留了他?”

“並沒有,後來每個禮拜我們都遇到,於是一來二去就熟了,那種地方能遇到與自己同國籍的人本身就會讓人更加珍惜。”

“後來呢”

“他比我年齡小,後來我就把他當弟弟了”  她溫和的笑,“他很不容易的,但他很堅強。”

她接著繼續坦白:“在機場時我就看出你們認識了。”

蕭暮雨有些驚訝,不過轉瞬即逝。

“大學時是校友,只有一年時間他就退學了”

他沒再往下說,繼續埋頭吃面,紀小姐也沒在往下問。

吃完飯順便去送紀小姐回家,是他主動要送的,算是對紀小姐請客的答謝。

車子一直駛進小區單元樓下,這是一個中檔的小區,環境不錯,停車的區域也非常富餘,設施齊全。

開車回家的路上道路兩旁霓虹燈亮起,這個城市的夜景足以讓人流連,在偌大的空間裏個人的孤獨會被放大,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孤帆,影影綽綽漂浮著。

岸邊的故人來了又走,捉摸不定。

他遠遠的看著,滿懷希望,可終於靠岸時發現一場空。

他的忍耐在六年前林晚徹底失去音信後便完全透支,他沒有力氣或者準確的說是沒有勇氣再像以前那樣無所畏懼地去付出了,獻出肩膀任其依靠,默默陪伴。

那些付出在林晚一次次失聯裏讓他覺得像是笑話一般,付出的深情似乎變成了猛獸攻擊著自己憤懣的內心。

回想紀小姐的話,試圖拼湊出他這幾年大概是怎麽生活的,可怎麽也拼湊不完整。

林晚的身上有難愈的舊疾,會反覆出現折磨他,可如今連蕭暮雨卻也無法去成為依靠了。

秒針在不停的轉,時間迅速逃亡,空谷裏的蘭也不再綻放,他們的關系進入了死寂的冰河時代。

蕭暮雨下車去便利店買煙,由於煙就在收銀臺後面,所以他不需要再往裏面走,付賬時有個身影明顯頓了一下後走過來。

“這麽巧,你……,”他看著林晚進行很正常的普通朋友式語氣詢問。

林晚有些驚慌“哦,我…,買點東西。”

他看著林晚手中的小瓶白酒,“你少喝點,對身體不好。”

“哦,謝謝!。”

兩人簡單寒暄後像普通同事那樣分開,各奔各家。

浴室裏的水有些涼,他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保持鎮定,可林晚手中的白酒瓶一直不停地出現在他的眼前晃,揮之不去。

他收拾好後並未按照平時的習慣去看工作安排,聽音樂,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開車去林晚所在的小區。

他在慌亂中按著電梯按鍵,盯著電梯樓層的變化,到樓層後從電梯奪門而出。

他攪動門把手,發現並未鎖,於是沖進去,看到地上掉落的白酒瓶,桌上撒了水的杯子,以及……,以及蜷縮在床上的林晚,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白酒味兒。

“你在幹什麽?”蕭暮雨氣急敗壞。

緊接著床上的人開始幹嘔,越來越用力地扯著身子,他走上前攔腰扶著,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並幫忙拍了幾下後背。

“好點兒沒?”他關切詢問。

林晚沒有回答,他的身體滾燙,一身的酒氣,可似乎又沒喝醉,頭發都濕了,外套丟在地上。

“來,坐起來我看看。”

他把林晚的頭扶起來,他的眼神渙散,一直自語,“我的胸口裏面很燙。”

蕭暮雨有些著急了,他讓林晚靠在被子上然後去拿了一瓶礦泉水讓他喝,索性他拿著喝了兩口,又繼續用手抓著胸口難耐地說:“出不來,這裏有團火,出不來。”

毫無預兆的他又開始幹嘔起來,蕭暮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於是打了120,索性來的很快。

他打電話時林晚邊嘔吐邊阻止,接線員聽到他很嚴重的嘔吐聲後表示會立即派車過來。

他是被蕭暮雨背上救護車的,進了醫院已經是晚上的10點左右了,他去交費,交完後坐在外面等著。

過了半個多小時後一位男醫生出來告訴他,“酒精中毒,他應該是空腹飲酒,酒精喝的並不多,可是卻中毒了,所以空腹的可能性極大,再晚一點兒就胃穿孔了,胃穿孔會出人命的”。

“哦,謝謝醫生”

他整個人惶恐中帶著些許的僥幸。

林晚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手上和腳上都夾著夾子,連著儀器,還掛著點滴,緊閉雙眼蹙眉躺著。

蕭暮雨輕輕攢著他的手,不是蒼白的,是暗黃無光,修長的手指是溫熱的,只是此刻任他攢著,他用兩只手包裹著枯瘦,兩只手肘撐在床邊,將那只手貼著額頭,失而覆得的情緒此刻在他的胸中翻騰。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另一個人的溫度,用盡了全身的觸覺來體會此刻不算親密的親密。

紀清顏打電話過來問過一次,蕭暮雨接的電話,告訴她人已經在醫院了,讓她放心。

醫院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裏沒有晝夜之分,醫生們24小時接收病人,這個小病房裏有三個床位,好在其他兩個床位都空著,蕭暮雨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水放在凳子上,他在另一個空床位上坐著喝水。

林晚醒來時就看到正在喝水的蕭暮雨,他知道是蕭暮雨送自己來的,畢竟在他來自己的住處時自己還沒神志不清。

第一眼看到時有些感動,轉瞬又似乎像是早猜到一樣,蕭暮雨走過來,他的聲音溫和。

“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晚的胃極其不舒服,他在空腹的情況下喝了酒,差點將胃燒穿,由於沒有什麽吐的把胃酸都吐出去了。

可他還是輕生回應:“不難受,沒事”

幫他掖了掖被子,蕭暮雨無奈,他打了水讓林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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