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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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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重逢

張賓小跑著在後面追,“哎,我給你買了包子,要吃嗎?”

他板著臉:“不吃,你留著吃吧”

在電梯裏張賓尷尬地笑,“不是,我是怕你起來晚了。”

“就只有這個?”他盯著她疑惑地問。

“嗯……,當然。”她有些不好意思。

蕭暮雨看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又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包子,提醒道:“趕緊吃吧!小心包子涼了,我不餓”,語氣緩和。

張賓才想起來包子,便啃了起來。

他們都穿著得體的職業裝,陳總很重視這次的客戶,他們當然也不敢怠慢,聽說是從國外剛剛回來的一位新銳作家,要為自己即將出版的一本實體書造勢,而他們負責這次的整體策劃。

機場裏人不算太多,他們到的時候陳總也已經到了,說是不放心,所以也來了。

在機場裏。

灰白色的長款大衣,下面露出長裙的下擺,一位儀態優雅的女士向他們走來,新銳女頻作家紀清顏女士,她戴著眼鏡,著淡妝,氣質超然。

當蕭暮雨看到跟在紀清顏身後的林晚後整個人有那麽一瞬間的靈魂出鞘,對面的人顯然比他更加詫異,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張,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紀小姐好,辛苦了”陳總與紀清顏握手。

蕭暮雨被張賓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伸手與紀小姐握手,紀清顏則主動與張賓握手。

隨後拉了一下林晚的手臂介紹,“這是我弟弟,林晚,我的助理加編輯。”

陳洛林和張賓也依次與林晚握手,蕭暮雨自然也主動握手,他的手握的很緊,林晚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陳總看了一眼蕭暮雨。

紀清顏女士神情關切地看了看林晚,並下意識用手抓了一下他的肩膀,蕭暮雨看到那只放在林晚肩上的手,他覺得格外刺眼。

終於緊握著的手松開,林晚幾乎是抽走了手。

上車的時候蕭暮雨主動邀請了林晚,於是他上了張賓和蕭暮雨的車,而紀小姐則與陳洛林同坐一輛車。

林晚坐在副駕駛,是蕭暮雨怕他暈車,故意讓他坐在前面的,可他看上去並不是很好。

他欲言又止,想偷偷看看蕭暮雨又不敢看,蕭暮雨則板著臉開車,一路上低氣壓。

咳咳,林晚咳了兩聲,他看著臉色不好,他掩住口鼻打了個很小的哈欠,接著靠在靠背上,頭歪在車窗一邊,手臂被人碰了碰,是蕭暮雨。

“喝水嗎?”他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林晚拿過水喝了兩口。

“又暈車了,沒事吧!”

張賓聽見後有些擔憂地關切,“林先生我把車窗開一點會好點”,她按下車窗。

林晚勉強說:“沒事的”

他繼續閉目,可是眉頭有些皺起來,他成熟了,也看起來堅韌了些。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林晚聽到蕭暮雨的聲音似乎在很遠的地方,他有些恍惚,意識模糊,不敢說話,似乎下一秒就會吐出來。

蕭暮雨在路邊緩緩停車下車打開車門,幫林晚解了安全帶,他臉上有汗,現在是秋季並不炎熱,所以是因為暈車導致的冷汗,他將林晚拉下來扶到綠化帶。

“能站的住嗎?”

“能”聲音虛弱,鼻音有些重。

“來,再喝點水,要吐嗎?”

“沒事,這會兒反而吐不出來了,也沒吃什麽”他說的有氣無力。

蕭暮雨眼裏的閃過一絲心疼,又有些生氣,便不再說話。

“我沒事,還有多久?”

“最多20分鐘”

“沒事,我們走吧!”

張賓從剛才一臉懵逼地跟著下來到現在又一臉懵逼地跟著上去,也可以說從她上車開始就覺得著車裏的氛圍莫名的微妙,可又說不上來具體是怎麽回事。

這會兒依然在蒙圈兒當中,因為她眼裏的蕭暮雨可不是這樣的人啊,今天是被雷劈了,還是吃錯了藥呢?她一個人在後坐苦思冥想,看著蕭暮雨那板正的後腦勺。

他們在路上耽誤了,陳總催過一次,說是紀小姐擔心弟弟,等到酒店的時候紀小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陳總也陪著等。

剛一下車紀小姐就扶著林晚進去,他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房間,到房間門口林晚讓紀清顏回去,並說‘自己沒有大礙,暈車就是這樣睡一覺就好了’。

蕭暮雨則在隔壁房間,他正在開門,看到他們兩人在說話,徑直進門關上一氣呵成。

他和林晚都在四樓挨著,紀小姐在和張賓則在五樓,陳總住在三樓房間。

他去樓下的酒店超市買了暈車藥,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去敲門。

有些懊惱地將藥仍在桌上,整個人有些煩躁。

他曾無數次的打聽,問了所有林晚認識的人,讓蕭索幫忙去那些混混堆裏打聽視頻的來源,可整件事情突然像蒸發一樣再無音信。

那些痛苦讓他麻木,他開始變成了一個只知道學習的人,每天三點一線,吃飯上學,睡覺,沈默少語,唯獨喜歡看各種畫展,尤其關註樓先生的藝術展。

他想象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想過他有一天會出現在學校門口,出現了畫展,出現在出租屋的門前,他堅持一直租著那間屋子一直到現在六年了,他從未想過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遇。

【一切真的是冥冥中註定的嗎?】,他輾轉反側。

林晚從下飛機見到蕭暮雨就開始陷入恍惚中,一直處於游離狀態,往事一幕幕浮現眼前,那種無以覆加的愧疚像是要將他擊潰。

當初的失控、無奈、崩潰、絕望、麻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卷土重來,他傷害了那個拉他走出廢墟,每次都讓他全力依靠的人,他活該,活該受到懲罰,如今的痛苦便是懲罰吧!

果然在這一天的所有因素綜合的情況下他發燒了,夢裏他看到年少的自己在畫架前畫著那幅無盡荒野,看到他和蕭暮雨相擁而吻,發梢的顫動,錯亂的呼吸,被親吻的自己,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任他如何呼喊再沒有了蕭暮雨的蹤影。

他突然驚醒,一身的汗,清顏則擔憂的看著他問有沒有事。

看清楚清顏他冷靜下來:“哦,沒事”

“你發燒了,不過現在基本已經退了”她聲音柔和。

“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真的麻煩你了。”

“沒事”清顏不在乎地說,她端來一杯白開水遞給林晚。

“張賓給了我一包暈車藥說讓我帶給你。你們以前認識?”

林晚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藥,搖了搖頭。

他有些愧疚地開口:“沒耽誤你工作進程吧!他們讓你來放松的,你別管我了,好好安排你的時間,接下來有的忙的。”

“沒事的,好了,你沒事就好,我就先走了”清顏起身走了,輕輕帶上了門。

林晚看著清顏走後,他稍微使勁舒展了一下身體,試著慢慢下床,還是有一點暈,但沒那麽難受了。

洗漱之後清醒了一些,暈的也沒那麽嚴重了,他站在窗邊,無意間看到樓下正在打羽毛球的蕭暮雨和張賓。

他臉色變了變,想離開窗臺又想再看看,嘆了口氣去桌上端了杯水一飲而盡,又叫了餐過來開始大口吃飯,吃完了打開電視沒幾分鐘又關掉。

他得承認自己有些生氣,人就是這樣,以前他總是肆無忌憚,失蹤失聯,如今……,六年了,人都會變的,他不會再是自己的獨一無二。而且他曾在這段關系裏那麽不堅定,那麽游離,那樣的不坦誠,這是他應得的,他這麽想著,反而慢慢平靜下來,沒有那麽生氣了。

“我該被這樣對待的”他自語。

樓下的張賓打的開心的不行,平時老沒人陪她打,這次拽上了蕭暮雨,又難得的他同意了,這麽一個天載難逢的機會,她可得抓緊了,當然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蕭暮雨讓他幫忙把暈車藥讓紀小姐轉交給林晚,而且還不能讓人知道是他蕭暮雨買的,她答應辦了,這才讓他願意當自己的陪練。

唉……,張賓也真是可憐啊!

她琢磨著,這蕭暮雨有情況啊!有貓膩,準備好好探聽觀察一番,站在吃瓜第一線,畢竟林晚的氣質那麽出眾,藝術感撲面而來,妥妥的文藝青年啊!,此處值得一個花癡臉獻上啊!

下午的時候陳總說要請大家一起去辦個野外燒烤,除了他們還有今天來的其他幾位同事們,一起熱鬧熱鬧。

當然也邀請了紀小姐和林晚,紀小姐擔心林晚的身體,不過他自己卻說沒事。並表示喝了暈車藥會沒事的。

大家一行人開了三輛前去,這次林晚和清顏坐了陳總的車,他提前喝了暈車藥果然好了很多。

那是一個大型游覽公園,裏面還有座電影院,往裏面走有一座橋,穿過橋後面是一大片的草坪,再往裏面都是一些釣魚的人。

最裏面有座小院兒,院前擺著燒烤架,後面是個小亭子,裏面則擺著桌椅板凳,還有一個小臥室,簡直一應俱全。

大家生火的生火,拆食物的拆食物,當然了還有樂於去當羊肉串小哥的同事在那邊聊天吹牛,氛圍輕松愉快。

不遠處有一張長椅,清顏帶著大敞篷的帽子坐過去,優雅又安逸。

張賓和羊肉串小哥說笑,開心的合不上嘴,有人在講冷笑話,逗得大家一楞一楞的,像是提早進去冬天的寒冷一樣。

“我去,太冷了”張賓抱著胳膊。

“這也太冷了吧”另一位同事也說。

羊肉串小哥全程陪著微笑,看著憨憨的可愛極了。

太陽不算大,也可以說剛剛好,林晚將衣服脫了放到亭子的長椅邊。

他四處張望,看到已經走到小河邊的蕭暮雨,原來他去了釣魚的那邊。

看著蕭暮雨的背影,從機場到現在,他第一次敢這麽認真的看著這個人,那個背影在這一刻讓林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孤獨與寂寥,當然還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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