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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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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可以進來了。”校醫開門走出來,打斷了祝淮的回憶。

任一諾在旁邊聽完,吐槽道:“我怎麽感覺你說這人也像個變態啊?不會是吳裏2.0吧,欸樹兒,你先別進去,要不我先進去替你打頭陣!!”

他還在原地嘀咕,祝淮沒有理他,擡腳走了進去。

祝淮一邊走一邊聽醫生的話。

“他應該是產生了暫時性失憶,除了近兩個小時的事情和你,其他的都不記得了,”醫生說著,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造成失憶的原因有很多,你確定他沒有受過撞擊嗎?”

祝淮走進屋內,周則笙就盯著他看個沒完的周則笙。

他輕輕瞥了周則笙一眼,回答道:“對。”

醫生皺眉,說:“這種情況,恢覆的時間也不能確定,既然他記得的人只有你,說不定你對於他是很重要的人,多陪陪患者說話,帶患者去熟悉的地方,聊一聊你們兩人的共同經歷,會有助於患者恢覆。”

“共同經歷?”祝淮低聲重覆了一遍,“可是我並不認識他。”

醫生眉頭皺得更深了:“不應該啊,你倆是不是鬧別扭了?”

祝淮無言以對。

醫生對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擺擺手道:“我先去忙了,病人頭不暈之後就可以離開。”

祝淮只好點頭。



“你的東西。”

祝淮走到周則笙面前,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那是一枚玉佩的碎片,是剛才從男人身上掉下來的。

周則笙沒接,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祝淮,眼神就像是一個糟糠妻在看負心漢。

祝淮茫然地眨眨眼,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

周則笙低下頭收住情緒,輕笑出聲:“果然將在下忘了。”

祝淮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好幹巴巴地說自己的:“周…則笙”

周則笙點頭,眼神期待地看向他。

祝淮說:“周則笙,你說你失憶了,那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周則笙沈默的看著他,眼神黯淡下去,半晌後,他垂下頭去。

“為什麽還記得?”周則笙的聲音低沈,有些懨懨的,“大概是因為阿淮於我,是很重要的人吧。”

祝淮皺眉,他看著低著頭的周則笙,感到一陣若有似無的熟悉感,但他絞勁腦汁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人。

見祝淮不說話,周則笙又擡起頭看他,眼神是恰到好處的委屈。

祝淮受不了這種眼神,或者說,他受不了這雙眼睛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這種心軟到底從哪裏來,祝淮也說不清楚,但平時當慣了拒絕人、不記事的“負心漢”祝淮,此刻竟因為自己忘記了面前人而感到愧疚。

祝淮抱歉地看向周則笙,寄希望於對方別再深究這件事。

可周則笙似乎一點也沒有遞臺階的意思,空氣開始凝固起來。

“樹兒,又勾到良家婦男?”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原本縮在門邊暗中觀察的任一諾突然開口,將祝淮從尷尬的冰窟裏撈出來。

祝淮擡頭,從沒有覺得任一諾說話的聲音那麽悅耳動聽過。

任一諾一進門就有效發揮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劈裏啪啦吐出一串話:“樹兒啊,我知道你對談情說愛的不感興趣,追求者從學校北側門排到了南大門,一時間記不住人也情有可原,但是你不也不能太過分是吧?起碼要拿出期末備考的力氣,將每一個單箭頭喜歡過你的人的名字記住,你說是吧——”

他邊說邊走進門,晃晃悠悠地溜達到一直背對他的周則笙面前,在看見對方的臉時話鋒一轉:“我靠,這次這個長這麽帥?!”

祝淮:“......”

任一諾反應過來,輕輕咳了咳嗓子,正準備開口找補一下,卻猛地對上周則笙看過來的眼睛。

周則笙那雙眼睛大概只有面對祝淮時才溫柔,此刻,他看向任一諾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

他細細地觀察著任一諾,眼神像暗中評判敵人危險度的蛇,將任一諾從上自下的掃了一邊,在最後看到他身上那條破洞牛仔褲之後,明顯放松了下來。

眼神變得....有些憐憫。

時下正是兩三月,A市的春天還沒能完全暖起來。

任一諾上衣穿得薄,褲子還是條潮流的潑漆破洞牛仔褲,他身高腿長,臉也不差,竟將這有些非主流的服飾穿得很有青春少年氣。

可周則笙顯然不懂潮流和藝術,他皺著眉,看向任一諾的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乞丐。

任一諾被周則笙的目光一看,竟然生出一種被家裏長輩看著的錯覺。

他忽然有點冷,想起了家裏那條被奶奶縫上補丁的褲子,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原本到嗓子邊的話連帶著被吞回了肚子裏。

他拍了拍祝淮的肩,十分沒骨氣地道:“我看這個還不錯,要不你試著開一下花?”

祝淮對著賣朋友的行為很是無語,嫌棄地拍開了任一諾的手,又轉過頭看向周則笙。

周則笙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帶著笑意看向祝淮。

任一諾倒吸一口氣:出現了,變臉怪!

祝淮還未來得及繼續說話,就聽周則笙遲疑地問道:“阿淮家的仆從連條完整的褲子都沒有嗎?”

祝淮怔住,疑惑眨眼。

任一諾看看他,看看祝淮,又看看自己褲子上潮流的破洞,擡手指向自己:“啊?我嗎?”

祝淮反應過來,也指向任一諾:“唔?他嗎?”

周則笙皺眉,問道:“如果有難處,在下可以——”

一聲輕笑傳來,祝淮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屋內的燈光落下來,祝淮眉梢眼角帶著笑意,濃密的睫毛隨著他的表情彎成一道,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笑,低低的笑聲傳來,又落到周則笙耳朵裏。

他耳根發麻,看著面前帶著生動笑意的祝淮,微微楞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祝淮了。

一旁的任一諾驚覺自己被好友嘲笑,大怒道:“樹兒你怎麽和外人一起笑我!!”

祝淮看任一諾吃癟,更加停不下來了,他擺擺手,腦袋笑得暈乎乎的,轉頭對周則笙問道:“你....大腦睡壞了?”

周則笙看著祝淮,不自覺地也勾起嘴角,附和道:“大概,有一些。”

任一諾無語地看著相對而笑的兩人,憤憤地道:“打斷一下,啊打斷一下,我不是仆從,現在是新時代,新華夏沒有奴隸!!我穿這是最近的新款!潮流,潮流!”

祝淮本就對於他五顏六色的穿搭不敢恭維,此刻聽見他這樣說,隨口解釋道:“嗯,他喜歡的東西都…比較潮流。”

周則笙佯裝恍然大悟狀:“原來是新潮。”

這樣一打岔,瞬間拉進了兩人的關系。

祝淮又笑了一會,然後收起情緒,嘴角壓了下來,重新回歸了主題。

“知歲。”祝淮舔了舔嘴唇,“你剛剛為什麽那樣叫我?”

不知是不是祝淮的錯覺,周則笙在聽到自己的問題後,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沈默地盯著祝淮,半張臉背光,陷在陰影當中,竟讓人讀出些悲戚。

片刻後,他輕輕地笑出聲,聲音中帶著些自嘲,道:“就當是在下錯將祝先生認成了故人,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祝淮聽到這話心中有些莫名的不暢快:“你說你失憶了,只記得我,那這個故人又是從哪裏來的?”

說完,他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太對,又轉而解釋道:“我沒有其他意思。我經常做一個夢,夢中有一個人就用‘知歲’稱呼我,這個夢已經持續了快有一年,如果你知道什麽,希望你能告訴我。”

周則笙倏地擡起眼,失落的表情一掃而空。

“夢?”周則笙低聲重覆道,“原來是夢。”

祝淮聽見周則笙的低語,總覺得對方話中有其他意思。

他輕輕皺了皺眉,莫名感到喉頭發緊,繼續道:“聽起來確實有些荒謬,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關系,就當作是巧合吧。”

說著,他站起身打算離開。

“或許不是巧合。”身後傳來周則笙的聲音,祝淮頓住。

周則笙又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笑容中帶著點欣喜的意味,“或許,是前世的緣分呢。”

祝淮楞住:“前世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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