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七十二章 欲道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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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不敢碰妾身,還是不想?”

樂逍遙低垂著頭,跪坐在床榻之上。

覃霍元癱軟在地,抱著膝蓋,內心的孤獨無限延伸,仿佛回到了童年,隨時都有可能失去一切,不可控一般,哀而不傷,想哭卻哭不出。

樂逍遙將解開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離開床榻,走向茶幾旁,倒了杯熱茶。

“我一直知道你愛我,卻忘了問,你到底……愛我什麽呢?”

覃霍元仍舊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等著救贖,又害怕承認了錯誤就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那種明知道瞞不住卻又不敢直言開口,最愛的兩個人,最明白彼此的性格特點,能刺中要害,又無可避免,就像是一把雙利刃。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你的心事就是朕的心事,你的快樂悲傷一五一十的落在了朕的心裏,整個心都叫囂著愛你,最愛的……是你眉眼之間觸及心底的笑意,讓朕失去一切也願意。”

喝的雖是熱茶,內心卻無半點溫度,樂逍遙蒼涼笑了笑,有些事不戳破心頭痛,若戳破,便是相恨於江湖。

“無論我在你那裏留下過什麽,我都希望你能看到最真實的我。渴望最真的自己,有人認可,心疼和珍愛。卑微而又渺小的愛,既想得到,又害怕失去和不真實,就像是那黎明前野草上的露珠,渴望陽光,又害怕迷失自我,害怕黑夜,害怕失望,更害怕……什麽都不是的,就那麽卑微的死亡,被人遺忘,化作塵埃被風塵湮滅。可那都是曾經了,我原以為無人懂的愛不算愛,可太相信一個人,後果會很痛苦,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都會有自己的立場,除此之外,還有不易察覺的私心。”

細膩的心思被一點一點的抽絲剝離,難道是我無情無意了嗎?

還是太怕了……

千頭萬緒……

內心深處的恐懼和落寞無處安放,所有的孤獨落寞,再無以蔚籍。

樂逍遙端坐在茶幾前,終算明白了什麽是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不管朕做過什麽,朕都是愛你的,樂逍遙,你別想離開朕,永遠都別想。”

覃霍元原本愧疚的心不過一瞬,便被帝王氣概淩駕,再次從地上起身,壓在樂逍遙身上,霸道而又粗魯地啃咬著。

“阿元,我疼……輕一點……好嗎?……”

樂逍遙的聲音十分輕柔,卻再無絲毫暧昧和溫度。

一滴淚水滑落在樂逍遙的肩頭,樂逍遙將內心所有的爭吵都化作了繞指柔。

傷害過她的人,憑她如今的本事,她都有千般妙法,令其生不如死,

唯獨一人,她難以動手,因為傷他一千,必將自損八百,可若惘若未聞,她又做不到。

一切都十分地熟撚,他總是能在最快的時間裏找到令她最愉悅歡快的方式,此時此刻,哪怕靠近的兩顆心都蒙了塵,再無那般熱度,可糾纏的身體卻如同往昔一般,契合非凡。

“啊……”

樂逍遙仰頭輕顫,若她未嘗過極歡,便不知何為極悲極苦。

她願意她曾經受過的苦難,換了一個世界,就不用再體會了,然而更加痛苦百倍,一次比一次愛的更深,一次也比一次傷的更深。

渾身微微薄汗的樂逍遙,腦海裏再次回想起榮貴妃臨死前的話:“一國之君,他寵愛之人,是不可能有強大背景的,更加不會要一個不清不楚的龍嗣,誰敢在皇上的眼皮底下下毒,不過是他借他人之手親眼看著你吃下去的,江山如此多嬌,你以為他當真有十分愛你嗎?”

樂逍遙強迫自己將這一切都統統忘記,只願沈淪此間情事,以慰心中難平之意。

殿內一片旖旎,樂逍遙越發的忘我投入,覃霍元亦是從未如此這般酣暢淋漓過,直至天將破曉,覃霍元才筋疲力盡地抱著樂逍遙撫摸著她的臉頰道:“寶寶,你還記得我們的初相見,還記得我們在哪裏互訴衷腸,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

“記得,都記得,往後也都會記得,全都記住你的好,忘掉你的不好,好不好?”

樂逍遙自欺欺人地取悅著覃霍元,覃霍元緊緊地將她摟進懷中:“再相信朕一次,朕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可好?就最後一次。”

樂逍遙扯出一抹笑意,對著覃霍元的唇角深情一吻,再度纏綿,繼而兩人沈沈睡去。

直至天明,外頭傳來太監急促的呼喊聲,覃霍元從床榻起身,為樂逍遙好好蓋上蓋子,放下床簾走了出去。

“何事驚慌?”

“回皇上,昨夜榮貴妃在碧蘭宮內暴斃了,死相極為殘忍,您看是否派人測查?”

覃霍元眼下一寒,他總算明白她是回來做什麽的了,想要做個了斷,好無牽無掛的離去嗎?

“不必了,嚴厲封鎖消息。”

隨即又對著一旁的紅霜輕聲道:“你手裏的事交代出去,你今日的任務是扮成榮貴妃,與榮家暗通消息,洩露皇後回來的消息,讓他們按耐不住提前動手。”

“是。”

自樂逍遙離宮後,玉沫兒和果麗就一直在覃霍元宮內伺候,兩人這會兒正趕來為覃霍元更衣,未免吵醒樂逍遙,覃霍元直接到了書房更衣。

日上三竿後,早朝上,覃霍元被一眾大臣的無理訴求,氣的火冒三丈,言語激昂地獨自與眾臣抗衡著,不料突然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榮將軍見狀,時機已然成熟,聯合其父和朝中幾位文臣武將,一起揭竿而起,命士兵將整個朝堂圍的水洩不通。

然而很快,由紅霜扮演的榮貴妃步入朝廷,早已將榮家的所有籌碼逐個擊破,榮家一敗塗地。

覃霍元命樂景安仔細收拾著這盤殘局,自己則往寢殿走去。

路上,覃霍元突然痛的有些不穩,紅霜連忙在一旁攙扶著。

“皇上,您該不會真的中毒了吧?可您不是一早就知道膳食中有毒嗎?”

覃霍元強撐起身,從腰間掏出一顆延緩毒性發作的藥含入口中道:“無礙,朕自有分寸。你不用在這伺候了,去相助聶封吧,盡快將城中百姓暗中轉移到安全之地。”

“是,屬下領命。”

紅霜緊了緊眉頭,抱劍離去。

抵達寢殿,覃霍元緩緩推開門,輕聲走近,害怕那人早已走遠,掀開被子一看,那可人兒卻睡的正香。

許是昨夜太累,又許是很久沒有睡的這般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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