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霍元徹底推翻了案桌，勃然大怒道：“你辦事不力還指望著她人助你嗎？”

聶封立即嚇的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與他共事多年一起長大的鳳鳶離被廢了武功流落民間，此事，他也從秦易那裏聽說了。他又怎麽再會再敢說出什麽對皇後不利的事。

“皇上誤會了，屬下只是擔心娘娘的安危，可……可如今形式緊迫，蕭子琰手段殘忍，其他國家皆被他所威逼利誘，前來攻占我熠國這塊肥沃之地。那蕭子琰更是許下承諾，說……說他只要您的命和皇後娘娘，其他的都可以分給諸國，他連一個城池也不要，如此美事，令他國連成一起，現下只剩下薩滿還未答應，可皇上您又不願意再去借兵，眼下恐怕只能祈望娘娘他們早日找出那一統天下的寶藏來。”

覃霍元緊蹙著眉，渾身仿佛冒著寒氣，指著聶封大聲吼道：“滾！”

聶封面色難看的抱劍離去，剛一出到門口，就遇見一旁聽墻根兒的秦易。

“都說了，讓你不要說，這幾日皇上因未能收到齊淵那邊的消息，心中焦灼的很，泡了多少菊花茶給他都不頂用，你說你一回來就給他傳來這麽不好的消息，還說那麽些混賬話，你說皇上他能不發火嗎？”

“他越發不像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人了，為了皇後，連阿離也廢了。你也別來勸我，你那麽能勸，倒不如想想看能不能去勸勸莎王妃，讓她向她父王借兵。”

秦易伸手拍了拍聶封的腦袋：“我說你怎麽那麽不開竅！那莎王妃一直對咱們皇上懷恨在心，後宮多少事她沒有攪過局，你還找她幫忙，哪怕是他們看在京東王的面上肯借兵，都不敢輕易用，就怕和敵軍來個裏應外合，你還主動求救，阿離的事對你的打擊不至於這麽大吧？估計你要是知道了她被廢的真正原因，恐怕會更加傻。”

“真正原因？難道不是因為參與了後宮爭鬥嗎？”

秦易趕緊將嘴捂嚴實了，真沒想到一個大意竟然說漏了嘴。

剛想要開溜，就被聶封的長劍抵住了脖子。

“你若不說，往日的情分，今日怕是到頭了。”

“你……你……唉……這個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你和阿離是一塊兒長大在皇上跟前辦事的，感情深厚，但是這種事情你還是不知道好，畢竟……畢竟實在是難以啟齒。”

聶封昂著頭，將劍緊了緊，秦易奈他不得，只好伸手將劍取掉，附身貼耳地將那隱晦之事說了出來。

“我也是覺得事有蹊蹺，暗中查訪了一圈才知曉的，你與其操心這事兒，倒不如想想辦法，如何阻止那個蕭魔頭的殘忍進攻。”

聶封楞在了原地，他實在是沒有想到，他認識的那個阿離，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秦易拍了拍楞怔的聶封，往前走去，見他走遠後，聶封這才將劍裝入劍鞘裏。

聶封走後，京東王一身白袍走入殿內，殿中婢仆正在整理地上的零碎。

“還不快著些！”

太監秦重手持拂塵嘴裏對著所有幹活的婢仆們嚷嚷著。

見京東王走進，連忙卑躬屈膝地行著禮：“王爺。”

京東王直面覃霍元，背對著身後的所有人伸出手，示意所有人離去。

極有眼見的秦重迅速將人都攆了出去，自己也一並在外候著。

“你何時會如此不穩重發這麽大的火氣，經歷了那麽多事，我還從未見你如此心慌意亂過。哦不……有過……倒是忘了，只要是涉及到皇後的事，你都會變得不像你自己，所以那個女子留著就是個禍害，阿娘又有何錯之有？”

覃霍元回過身來，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緊盯著京東王：“你此刻來警醒朕，可朕怎麽聽聞，你對你的那個王妃，也是寵愛有加的很？”

京東王直視著覃霍元的目光，義正言辭面不改色道：“我是疼愛她，可不僅僅是因為愛，如今朝內雲譎波詭，朝外又戰爭不斷，你想要穩住著這江山，又豈能任性妄為，當初阿娘冒死救下你，連我都可以拋棄，她如此守護你，你又如此艱難才得來的江山，犧牲了多少的平安幸福換來的，我又怎忍心親眼見這大好的一切煙消雲散。得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如今大敵當前，皇後那邊你也已經派了大隊人馬前去，且少操些心吧。”

覃霍元如覆了一層冰霜的臉上，這才有一絲動容。

“朝中大事我也讓邱進一直幫你盯著，也說服王妃再次向薩滿借兵，如今你也不是當初那個阿元，此次戰役結束後，你就放我和王妃一同回老家安養吧，與其在這裏被你處處提防，倒不如當初一般，做個江湖閑散人……”

望著京東王有些憔悴的面色，覃霍元忽然想到了什麽，緊蹙著眉頭：“你明知道朕防的不是你，你明知道你那個王妃不是個省油的燈，偏你還一直縱容她。”

京東王笑了笑：“她是薩滿的公主，向來驕縱慣了，倘若我不依著她一些，恐怕還會幹出多少事來，原本她本性也不壞，只是為情所傷。”

京東王刻意望了一眼覃霍元，覃霍元突然啟用輕功，一個閃現在京東王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令京東王一陣幾喘。

果然，覃霍元將手松開想要去搭京東王的脈，卻被京東王躲開，眼神閃爍。

“你的王妃知道嗎？”

“不可讓她知道，起碼在京都不能，是我對不住她，你以為當初我喜歡她時，不想要她嗎？只是不想讓她將來成為一個寡婦罷了，可後來你將她賞賜與我，我又高興，又擔心，擔心她將來有一天知道真相後會恨我，更恨你。”

“朕確實對不住她，只是朕沒有想到，你的毒竟然蔓延的如此之快了。”

京東王笑了笑：“你對不起的女人又何止她一個，你後宮中的女人哪一個不是被你平生耽誤了。”

“怎麽？京東王又瞧上哪個了？不如都送去給你好了？”

兩人竟相互打趣了起來，京東王笑了笑，隨後又面色淒涼道：“往後這些事情，我可就不能幫你斟酌盯著了，只盼戰役結束後，你將我早早打發走，以免阿娘察覺異樣，受白發人送黑發人之痛。”

“當初若非是阿娘為了保我性命，又怎會讓你受此慢性毒的折磨，朕欠你太多，你卻半點不恨朕，委實難得。”

覃霍元內心滿心愧疚，這也是為什麽他十分重視和信任京東王的原因。

“你無需覺得愧疚，我也是恨過你的，有了王妃後，那僅有的一點恨就全都沒有了，人各有命，誰人不苦，各有各有的苦罷了。這些日子我時常去陪阿娘，你抽空也去看看吧，晚上我們一起聚聚，往後阿娘就勞你照料了。我先告退了，你且安排好一切吧。”

覃霍元點了點頭，目送京東王離去。

是啊，多少人命換來的江山，他半點也馬虎不得，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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