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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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三十)

老平父子死後,第二天到第五天都是王曾亮拉著鄒黎一起到處找人見人,買禮送禮,見了和這件事利益相關的大大小小的關鍵角色,希望大事化小,不要因這件意外事件讓鄒黎工作室背上許多莫須有的責任。

應自群那邊聯系不上人,聯系上了也只是單方面演戲般的自說自話,沒有辦法約出來見面,更不要說商場方面了。也是從那時開始,他的裝潢公司突然開始有人來檢查,查他過去做過的工程,查賬,查公司背景人際網絡。

第六到第七天,是他找人算的“好日子”,作為平瑞社交圈中為數不多的熟人,他替老平主持了葬禮,找了一塊離老平家近的風水不錯的墓地,願他們下輩子不要這樣命苦遇到應自群這樣的禍害,投個好人家,如果不願意投也沒關系,這裏離家近,想家了還能回家看看。

第八天是李圓工地正式收工的日子,他強打精神去應酬了一頓飯,有李圓幫他攔著,倒是一滴酒沒有喝。晚上李圓送他回家,跟他說自己有一點人脈,認識商場老總的家裏人,說不上可以試著幫忙聯系。與此同時,周景遠和孟良也打來了電話,說需要的話他們可以幫忙走走關系。

第九天在家睡了一整天。說有一夥不明社會人士忽然大半夜找到森羅來把鄒黎的工作室砸了,並在第二天一早將所有的員工都趕走了,威脅他們如果敢來上班,砸的就不止是東西了。

第十天第十一天第十二天,連續不斷有員工被恐嚇,工作室徹底停工。有七八個被嚇到的男女員工提出了辭職,鄒黎允許了。王曾亮過去幫著收拾了幾天殘局,安撫了剩下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員以及……踩著油門差點沖去警局的鄒黎。

他攔住了打算去報案的鄒黎,把人硬拉回家,自己則去醫院報了各種癥狀拿了一些安神藥物出來,拿回去給不願意去醫院看病的鄒黎吃。

藥和水都剛剛放到桌子上,就被掃落了地。

“滾。”

“先吃藥睡個覺,明天我再聯系人,應自群那邊不接招,我們還可以找接招的人。”他也實在是累得不行,說這話的時候都還停留在塑料杯哐當落地腦袋震得嗡嗡響的狀態,他不太願意在這個時候跟鄒黎計較,也沒有精力,轉頭又去倒了一杯水,重新放到桌子上,“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件事沒有那麽覆雜,就是有人被牽連倒黴生氣了拿咱們出氣,咱們當當垃圾桶安安分分茍一陣子就完事兒了,不至於……”

“我讓你滾。”鄒黎又把桌上裝了半杯水的杯子揮下去。

王曾亮被潑了一腿的水。

“為什麽任何事跟你一沾邊就會這麽麻煩?”

“……”

房間中沈寂了很久,王曾亮才說:“鄒黎,有些話說出來真的會傷感情。”

鄒黎問:“我跟你有什麽感情?”

給王曾亮問住了。

鄒黎有幾天沒睡,他也差不多有幾天沒怎麽睡,加上先前噩夢消沈的那一周,這應該有半個多月沒睡過一個正常覺了,不是通宵忙事兒就是通宵發愁,難得睡著也是做一些怪夢噩夢。中間還夾雜各種背著鄒黎去找人的送禮,應酬,拍馬屁諂媚當孫子等消耗心力的活動。

他腦子也有點麻了,被突然這麽一問,也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還反問了一句:“沒有嗎?”

鄒黎說:“沒有,全是你一廂情願,我從來沒求過你。”

王曾亮:“哦。”

鄒黎:“你不必自作多情在這兒奉獻你的愛心,我不會領情,管好你自己的事。”

王曾亮:“……”

鄒黎起身就進了工作間,進去後反鎖上門,還鎖了兩層。

王曾亮已經很瞌睡了,見他這樣也沒介意,便回去睡覺了。一沾枕頭人就沒了,又在夢裏和怪獸激烈地搏鬥了一番被砍斷了頭後,他被電話鈴吵醒。

是李圓打過來的,說幫他聯系到了商場方面最重要的大老板,問他和鄒黎需不需要約見個面。

“你約到了?你怎麽約到的?”他托周景遠幫忙都沒能約到,給李圓約到了?

“……我一個朋友是那位陳總的兒子。”李圓語氣很正常,如果不是開頭停頓了兩三秒的話。

一覺睡醒頭開始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裏搏鬥失敗被怪物砍了頭的緣故。

“不過陳總要見的是鄒黎,陳總脾氣不太好,唯數不多的癖好就是喝酒和收藏古董,我這裏剛好有兩件有可能對他味的藏酒,古董的話我也……”

“謝謝李總。”王曾亮揉著跳動的眉心打斷對面,“謝謝你的好意,我會自己想辦法的,你能幫我約上人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回頭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盡量開口,我一定在所不辭。”

“亮哥……”

剛好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一串陌生又熟悉的數字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我等會兒再回你李總,得接個重要電話。”

那邊說“好的”。

掛斷電話後,他盯著數字號碼看了好幾秒,才捂著頭深吸一口氣接起來:“餵,阿姨。”

這一聲阿姨,喊的就是那個在警局裏他奪過鄒黎手機罵的那個叫鄒芮的女人——鄒黎的母親。

他罵了鄒芮傻逼,鄒芮卻給他打了電話,可以想象能有什麽好話。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被鄒芮罵,沒想到鄒芮開場便是一句話:“Alan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Alan?

他走出臥室門去到客廳,朝著房間另一頭緊閉著門的工作間看了一眼,又掃了門口玄關一眼,鞋還在,人應該沒走。

“他在家,需要我幫你叫他嗎?”他走到鄒黎工作間門口,昨晚鄒黎是在工作間裏的小窗睡的。確切說,公司被砸掉這段時間以來他都是在這裏睡的,算上之前鄒黎睡在公司的日子,他們也差不多有半個多月沒有同床共枕了。

工作間的門忽然被打開,滿眼血絲的鄒黎伸出手。

王曾亮把手機交出去:“說你不接電話。”

鄒黎接起來:“我說了,不可能。”

大門外樓道中的電梯叮咚一響,從門外、電話中同時傳來鄒芮的聲音:“我在你家門外,開門。”

王曾亮去開的門,門剛剛開開,一記帶著風和痛的耳光就抽到了他的左臉上。

鄒芮說:“你看你幹的好事,你知道你把鄒黎害得多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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