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解

關燈
和解

宋執離開病房後,隋遣意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本來以為被宋執撩起來的欲|望沒那麽好下去,但是宋執一離開這個房間,那種暧昧到極致的氛圍就立刻散了個幹凈。不僅如此,他現在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直接跳到了事後,否則腦子裏怎麽一片空白,什麽旖旎的畫面都沒有。

發呆了大概五六分鐘,隋遣意坐起來,撩開被子往裏看了一眼,剛才動靜挺大的現在倒是真的安分得不像話。沒有那種不上不下的難耐感,他也不想自己動手,就幹脆把剛才發生過的事情暫時拋到腦後。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才想起來自己有兩天沒跟趙熠聯系了。

那天在奧斯汀,他說要去一趟洗手間,結果和宋執一起來了醫院。那天之後,他就沒見過趙熠,趙熠也沒給他發過消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天確實是他的錯。

是他帶趙熠去的團建,也是他把趙熠丟在那的,甚至到了今天才想起來趙熠這個人。

小安哥也真是的,這麽些天了也不跟他提一嘴趙熠。

隋不安(黑化版):「抱歉啊,那天把你丟在了奧斯汀。」

趙熠估計在看手機,直接秒回。

趙熠:「沒事兒。倒是你,傷怎麽樣了?我聽安維說那天你在洗手間碰見宋執了?腳還二次受傷了?行不行啊你,自己都還是個病人呢那麽能管閑事兒?」

雖然趙熠發的是文字,但隋遣意已經感覺到了趙熠的怒氣。

如果現在他倆打的是電話,趙熠估計不敢這麽說。

這人在他面前,除了一開始的那天,就沒再這麽說過話。

隋不安(黑化版):「你以為我想啊?要不是看在他發了高燒的份兒上,我能管他嗎?」

隋不安(黑化版):「你回靜安了?」

趙熠這下沒秒回。

過了好一會才發了信息過來。

趙熠:「啊。對,回了。」

隋不安(黑化版):「什麽時候回去的?走之前也不說來醫院看看我。這就很不夠意思了哥。」

趙熠:「嗐,走得急。要是我回奇城了你還沒出院我就去看你。」

隋不安(黑化版):「你還會回奇城麽?」

那頭又靜了好一會兒。

趙熠:「總會去的。」

隋遣意看著趙熠發的信息,心裏有點兒堵。

趙熠的情商雖然不太高,但是有些時候說的話卻很委婉。

“總會去的”用閱讀理解的方式來看,那就是以後可能會去,但是最近不會了。

而且不會像回家一樣了。

“唉,是我的鍋。”隋遣意扶額嘆氣,斟酌了一下,還是回了萬能的兩個字。

隋不安(黑化版):「好哦。」

趙熠給他發了個表情包,看起來挺可愛的,但再往深了想那就有點刻意了。

趙熠不開心,又或者說他可能是不甘心的。但這事兒隋遣意沒法勸,也不是他自戀,是他大概看出了趙熠對他的想法,可能真的不是非得在一起的那種喜歡,但也絕對不是說不喜歡了就可以直接放下的那種無所謂。

他給不了回應的,勸不了的,安慰不了的,那他就最好什麽都別做,都交給時間就好了。

反正還是那句話,他和趙熠真正認識的時間不長,有些情緒來得及掰正。

後來隋遣意沒回覆,趙熠也沒再給他發消息了。

他重新再在平臺上註冊了一個小號,沒實名的那種。沒實名的賬號也能用,就是不能充錢不能打賞不能發作品發評論。但他也不在意,他就是想上去看一眼趙熠的直播間。

只要確認趙熠有在認真直播就行。

“歡迎4587952……嗯?小號吧?嗐,沒事兒,小號老板也是老板。但是如果大號是我的粉絲的話小號就別給我打賞了啊,真的。大家來我直播間就是圖個爽,看得爽就行了。”趙熠一邊換裝備一邊掃直播間的彈幕,隨便挑著回,“啊?我不高興?這都能看出來啊?沒那麽明顯吧。”

趙熠的聲音聽上去確實像是沒什麽事兒。

“哦,行吧,既然你們都說了,那我就說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麽不高興的事兒,就是我失戀了,徹底失戀了。沒有沒有,沒有被人騙感情,我像是那種沒有腦子的大大個嗎能被人騙感情?想什麽呢?就是單戀而已,我自己沒羞沒臊地去纏著人家。人家挺好的,真挺好的,反正我就沒見過這麽好的人。對,我是被他的長相迷昏頭了哈哈哈。你們不認識,行了不說了,我開了啊。”

接下來的直播裏趙熠都沒再提過和喜歡的人有關的事,隋遣意也就把直播間退了。

中午的時候安維過來給他送飯,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跡,臉色非常覆雜,“你們和好了?”

“沒啊。”隋遣意一邊啃著豬蹄一邊說。

安維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是怎麽回事?”

隋遣意滿不在乎地道:“哦,狗咬的。”

“……”安維看著隋遣意沒心沒肺的樣子,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他的時間不多,但還是看著隋遣意吃得差不多了才問:“不是說當年那個宋渣男要去跟別人結婚,怎麽,你倆重逢這才多久?有三個月嗎?你就忘了當年的事兒了?還是說這兩天那個宋渣男跟你說了什麽讓你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他了?”

隋遣意確實是吃飽了,他簡單地把碗筷整理了一下,說:“小安哥,我看你最近情緒不太對啊,怎麽這麽容易炸?怕我被欺負還是怕我再被騙啊?”

“你說呢?”安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隋遣意的腦袋,“你這孩子看起來挺機靈的但是就是眼光不好,否則能在同一個人身上栽那麽多次?我的小祖宗,現在是你職業的上升期,可別再出什麽事兒了。”

“我知道的。”隋遣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宋執確實跟我解釋了六年前的事兒,那確實也是個誤會,有點巧的誤會,編劇都不敢這麽寫的那種。不過你要說原諒,談不上吧,就是沒那麽抵觸,心裏邊的那個執念也沒了。其實撇開那個誤會,撇開這些年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單純地放到感情層面來說,我還是喜歡他的。”

安維又要炸,“你還說你……”

“但是,”隋遣意聳了聳肩,“我沒說要跟他在一起。”

隋遣意一動,鎖骨上的咬痕也出來了。

“不打算在一起你還跟他上床?”安維的目光牢牢地盯在隋遣意的鎖骨上。

“?”

隋遣意低頭看了眼,然後扯好自己的衣服,不爭氣地紅了臉,“沒上!沒上!再,再說了上了又怎麽了?又不是沒上過。他未婚我未婚,他單身我單身的,有,有什麽不可以?”

安維:“……”

隋遣意的底氣回來了,一板一眼地道:“小安哥,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的思想不要那麽封建。”

“我封建?我也是……”安維差點嘴快把那天的事兒給抖出來了。

隋遣意瞇著眼睛看他,“你也是什麽?你跟小真姐分手後去419了?”

安維聲音有點大,“我沒有!”

隋遣意抱著手臂看他,“知道什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

安維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口才好像也沒有那麽好。

最後不知道說什麽好的安維只能飛快地收拾東西走人。

傍晚,宋執真的來了醫院。

隋遣意平時睡覺的時間就不太固定,雖然在醫院的這兩天勉強調整了一下作息時間,但午覺的時間還是很長。

宋執來的時候他還沒醒,模模糊糊感覺有人在親他他才睜眼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把人打出去,反應過來是宋執的時候又把人抓回來狠狠地親了兩口。

六年沒跟人接過吻,這一親確實容易停不下來。

而且對方還是連自己的身體都承認的人。

“這麽主動?”宋執抹了抹被咬破了的嘴角,笑著看隋遣意。

隋遣意好笑道:“不行?不行那就換三老板來。”

宋執楞了一下,才知道隋遣意的意思。他俯身過去,雙手撐在枕頭上,把隋遣意圈在自己和床之間,“行。但三老板可能只親一下不太夠。”

“我知道。”隋遣意坦蕩地看著宋執,“那三哥哥什麽時候帶我回家?”

“現在。”宋執說。

姓宋的三哥哥的動作確實很快,也很讓人意想不到。

隋遣意和自己的行李包被宋執一起用輪椅推著到地庫的時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被允許出院了。

明明早上醫生還非常嚴肅地拒絕了他的出院請求。

他看著宋執把行李箱和輪椅都放進後備箱,好奇問:“你是怎麽說服醫生讓我出院的?”

宋執把後蓋蓋上,“我說我老公晚上沒我睡不著,要麽讓我再這再開一張床位要麽讓我接我老公回家。”

隋遣意一聽就知道宋執在瞎扯,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滾蛋。”

宋執把隋遣意抱進副駕駛,貼心地給人系上安全帶,又在離開的時候在隋遣意的嘴上親了一下。

隋遣意抱著手臂無語地看了宋執一眼。

宋執嘆了口氣,說:“抱歉,沒忍住。”

等宋執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準備發動車子的時候,隋遣意突然湊過去,摟住宋執的脖子把人帶到眼前,跟對方接了個濕漉漉的吻。

“對不起啊,沒忍住。”

宋執看著隋遣意那副坦坦蕩蕩的樣子,伸手難忍地捏了捏隋遣意的後頸,啞聲道:“沒關系。我們回家。”

車子在小區車庫停好的時候隋遣意就有點忍不住了。

在醫院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這一路上回來,車子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從宋執身上散發出來的費洛蒙存在感就變得特別強。他沒告訴過宋執,以前他就覺得宋執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情緒上頭的時候是真的挺香的,還特別容易讓人控制不住。

那會兒他還不太了解“費洛蒙”這個詞,準確來說是他不理解費洛蒙和荷爾蒙之間的具體區別,他只覺得宋執這個人特有心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味特別正的香水每天噴著,然後在他身邊晃悠,非得勾引他。

分開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一個介紹信息素的視頻,才知道這玩意兒叫費洛蒙。而且視頻上還說,當你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這種香氣並且想要跟他進一步發展的時候,你的基因就已經選擇他了。

所以他才說,他連身體都很喜歡宋執。

比他的心情反應得更直接和強烈。

或許宋執和他也有一樣的感覺,等空調的冷氣從衣服下擺鉆進去的時候,他被凍了個激靈。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宋執,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別,別在這兒。”

其實宋執這臺車很大,車內的空間也並不算擁擠,雖然不夠兩個成年男人施展,但也不會太礙事。

宋執拍了拍他,喑啞的嗓音裏裹著濃烈的情|欲。

“好。”

隋遣意覺得腦海裏好像炸開了一簇單色卻熱烈的小煙花。

剛一進門,兩人就碰在了一起。

隋遣意腳上還有傷,站不住。他的雙手剛攀住宋執的肩膀,對方一個用力就把他抱了起來。他順勢夾住宋執的腰,大腿蹭到了冰涼宋執腰間冰涼的皮帶,滾燙的皮膚得到了片刻的降溫。

他舒服地哼了一聲,低頭在黑暗中看著宋執。

客廳裏的窗簾沒有拉上,路燈的光虛虛地灑在沙發上,沙發的邊沿泛著白光。

“你家的沙發舒服麽?”

“試試。”

宋執抱著隋遣意走向沙發,屈起一條腿跪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把隋遣意送到沙發背上坐著。

隋遣意依舊占據著主導者的姿勢,他的腿從宋執的腰上松開,輕輕地踩在沙發面上,“還挺軟。”

宋執仰頭去咬隋遣意的下巴,“就是照著你的喜好買的。”

隋遣意低頭蹭了一下宋執的額頭,“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喜歡?”

宋執笑了,呼吸落在隋遣意的頸側,“還記得那次我們出去旅游住的那間汽車旅館嗎?你說你很喜歡那張床的質感。我跑了很多個家具市場。”

隋遣意搭在宋執脖子上的手臂微微下壓,“可那是床。”

“把靠背放下來這也是張床。”宋執把隋遣意抱下來,避開他受傷的那條腿讓他翻過去撐在靠背上跪著。

“靠。”隋遣意沒想到會是這個姿勢。

沙發太軟了,他感覺自己幾乎陷進了沙發裏,如果雙手沒攀在靠背上,他估計自己連立都立不住。

“這比那張床軟太多了,我撐不住。”

宋執托著隋遣意,細密地吻落在隋遣意的後頸,“你可以。”

很快隋遣意就沒法考慮他能不能撐得住的事情了,因為他身體的大半重量都靠宋執托著,他只需要把手搭在靠背上,偶爾借力把自己往前拽一把免得太深了他受不住。

隋遣意感覺自己就像是不應該出現在海面上的一葉舟,只是被風吹起的海浪就可以輕松將他蕩翻。

窗外透進來的光好像被拉長了許多,隋遣意白皙修長的手臂無力地搭在沙發的邊沿,正好落進那縷光裏。突然一只手覆在隋遣意的手背上,五指強勢地滑入指縫,扣緊了。隋遣意緊接著收攏五指,緊密地壓住對方的指尖。

“阿意。”

宋執的聲音落在耳畔。

隋遣意靠進了滾燙的胸膛裏。

他喜歡這種毫無保留的擁抱。

“對不起。”宋執又說。

這是為六年前的那個誤會道歉,也是他一直以來欠隋遣意的一個道歉。

隋遣意吻著宋執的耳側,“看在你幹得不錯的份兒上,原諒你一晚上。”

“就一晚上?”宋執把隋遣意往上擡了擡,一口咬在對方的喉結上。

“不夠啊?”隋遣意微顫的聲音又輕飄飄地落下來,“批皮戀愛的戲碼我還沒玩夠,等我玩夠了的。”

宋執咬牙,而後叼著隋遣意的肩肉磨了磨,“行。但咱能不能換出戲?”

隋遣意呼出一口氣,緩了緩,“換什麽?”

“先婚後愛。”宋執就著姿勢抱著隋遣意起身,一晃一晃地往臥室走。

隋遣意都快把宋執的後背抓破了,聲音老早就變了調,但一如既往地倔強。

“N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