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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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趙束的話把小姑娘噎得差點翻白眼,她哪能想到一句客套話還能讓人懟回來,“不是不是,趙哥,我的意思是我對職場環境沒經驗,為人處世上不太行”,呂攸奇連忙解釋,馬尾辮甩成螺旋槳。

趙束心說我為人處世也不行啊,放眼望去整個礦區誰不知道我脾氣不好,我咋教你!?

但是小姑娘已經婷婷裊裊坐在對面了,趙束橫不能說是“我自己還沒及格呢”,只好敷衍道:“共同進步,共同進步。”

呂攸奇又不痛不癢聊了幾句,發現趙束這人很完美的演繹了什麽叫油鹽不進。

她看著眼前的這碗面,猜測面的主人馬上會過來,於是一狠心問出口,“趙哥,你有女朋友了嗎?”

趙束在心裏嘆氣,果然繞來繞去還是想問這個,其實他本不想讓對面的女孩子問出口。

“我馬上結婚了”,說罷順著脖子上的黑繩往襯衫領子裏一掏,拽出來一塊瑩潤的小胖馬,“看,丈母娘給的。”

女孩子以為趙束不過25、26,這個年紀在北京城“已婚”算非常非常早的,早到讓人分不清是真結婚了還是拒絕的說辭。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趙束所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特別、非常明確——我有主了。

呂攸奇畢竟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除了心裏難過外臉上也掛不住。她趁著沒人,特意過來找趙束,不僅是因為他是沈敬年的私人助理,還因為確實一眼就相中這個人了。

早上人事帶著趙束去各部門打招呼,她被趙束的笑容晃得......就像小說中寫的“睜不開眼”。

這人身上的氣質太特別了,不是書呆子,也不是生意人,就是一種很純粹的松弛,一顰一笑好似下凡游戲人間的頑劣小神仙。

除了影視作品和文學作品,這是她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這種人,心中霎時劃過一句詩: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

相識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於是她鼓起勇氣坐到趙束對面,卻迎來這個結局。

小姑娘在心裏默念“不丟人不丟人”,眼底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霧。

趙束把桌角的紙巾盒遞給她,並貼心地低頭研究桌面上印的公司宣傳語。

呂攸奇掙紮許久還是沒停住,眼淚終於匯聚成一大顆滾出眼眶。她瞥一眼正埋頭摳桌角的趙束,擦擦眼淚又擤了一把鼻涕。

女孩子哭起來梨花帶淚的是少數,大部分都是眼影睫毛膏糊成一團,粉底液也花得亂七八糟。

趙束看著對面的小姑娘,眼睛裏一點嫌棄都沒有,還是那麽清亮,在此時還含著一縷溫潤,“沒關系,你可以再哭一會兒。今天的事我不告訴任何人,不用擔心。”

他的話一出口,呂攸奇本來已經快憋回去的眼淚又湧出來了,“趙哥,別跟沈總說,也別跟劉姐說,行嗎?要不然我肯定過不了實習期。”

“行啊,這事兒跟他們也沒關系,我不告訴他們。但是能不能過實習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幫不上你。”

“謝謝趙哥.......我太丟臉了.....”,呂攸奇說著又要哭。

“沒有啊,你挺酷的”

呂攸奇驚訝道:“啊?酷?”

“嗯,酷”,趙束望著遠處來來往往的人群,堅定重覆,“無論是什麽感情,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好感,只要敢承認,就很酷。”

小姑娘走後,趙束似笑非笑望著對面的屏風,“再不出來面可要坨了。”

沈敬年這才一步一步從屏風後頭挪到趙束對面,他板著臉陰陽怪氣奚落趙束,“跟小姑娘聊的挺開心啊~,剛來一上午就有人急著表白,嘖嘖嘖,真火!”

說完也不等趙束的回覆,拿起筷子就往面條裏插,觸底後更是把兩根筷子當打蛋器那麽用,沿著大海碗的邊使勁攪合。

公司食堂的夥食自然比外面要實惠,20元一碗的刀削面上鋪了厚厚一層紅棕油亮的鹵肉。

隨著沈敬年暴力的翻攪,鋪在碗底的透白黃豆芽和碧綠小油菜都浮上來,混在赤紅的油辣子裏。

趙束一起買了兩碗,廚師順手切開一顆溏心蛋,正好一碗半顆。

沈敬年現在看什麽都煩,尤其是怎麽攪合都飄在最上面的這半顆蛋,跟個救生圈似的,於是第一口就準備殺了這顆蛋。

筷子剛一碰上蛋白,被包裹的蛋黃就顫巍巍要往外淌,沈敬年右手的筷子一頓,轉而用左手拿起勺子,把這半顆溏心蛋舀起來放進對面的大海碗裏。

趙束愛吃溏心蛋,雖說全熟的也能吃,但是每次當沈敬年煮出成功的溏心蛋時,趙束都會讚許地“哇哦~”一聲。

兩顆溏心蛋一左一右貼著,趙束又夾了一根火腿條豎在兩顆蛋中間,然後用筷子敲敲沈敬年的碗邊,示意快看。

沈敬年那點酸酸的小脾氣霎時全都融化在兩碗面裏,一瞬間眉梢眼尾全都是笑,像一只看戲的猛獸一般,危險又饜足地註視對面的熊玩意。

趙束一早就發現他在偷聽,那麽大的體格子往屏風後面藏,想不發現都難。

不過還是得哄一下,畢竟是當著咳咳,那什麽的面被人表白了,換成誰心裏都會不舒服,“吃飯吧,我都餓了~”

沈敬年挑起來吃了一口,示意開餐,趙束很上道地開始揮舞筷子呼嚕呼嚕吃。

沈敬年好不容易抓住個戲弄趙束的機會,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嘖,有人表白心情就是好,吃飯都這麽香~”

趙束頭都沒擡,不僅沒擡頭還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湯,“少裝,你不都聽見了。”

“是聽見了,趙哥~趙哥~叫的夠親的!”

“那你讓人家叫我啥?趙總?”

沈敬年氣得搶了一根趙束碗裏的小油菜,“趕明兒趕緊買倆戒指戴上,省得總有人惦記你,男女老少,國內國外的!”

趙束抿嘴偷樂,又往面湯裏加了點醋,但是沒拒絕。

趙束跟小姑娘說的話,沈敬年茍在屏風後面聽的一清二楚。

當趙束說出那句“我馬上結婚了”時,毫不誇張,一瞬間猶如全身上下綁了二十個筋膜槍,對著全身大穴一頓突突,連血液都在震顫。

他是精明的商人,習慣於看準來路與歸途再前行,可趙束整個人都如此炙熱決絕。

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會臣服於心愛之人的堅定選擇,如清泉,如霞光。

縱使滄海桑田,哪怕身處混沌,只要有人毫不遲疑的愛著自己,那麽就能擁有踏出那一步的勇氣。

趙束在感情上很少給出正面回應,但是每一步都在蝕骨灼心地證明。

或者按照沈敬年的話說,趙束在叫囂,看,老子多愛你。

晚上到家洗完澡,沈敬年發現趙束走路有點一瘸一拐,把人按到沙發上一看,腳丫子磨出了兩個透明的大水泡,一腳一個及其平均。

“怎麽不說呢?在公司換拖鞋啊”,沈敬年埋怨的同時又忍不住感嘆,戀愛使人性情大變,誰還沒被新鞋磨出過水泡啊,怎麽在這人腳上我就這麽心疼呢!

趙束抽出自己的腳丫子,滿不在乎地繼續一瘸一拐去書房打游戲。

白天其實還好,洗完澡熱水一蒸才覺出疼,按趙束的理念,這連傷都算不上,純是心理疾病。

“你回來”,沈敬年把趙束拉回來,把醫藥箱翻了個底朝天,勉強找出一卷醫用繃帶,細細纏在趙束的腳踝。

趙束面上臊得慌,撇嘴吐槽道:“矯情!”

卻聽沈敬年說:“我不會覺得你小題大做,也不會不耐煩,我的麥麥是小公主。”

趙束嘀咕了一句什麽,沈敬年沒聽清,剛想問,趙束趁著這個機會搶回自己的腳丫子,一溜煙鉆進了書房,隨後電子競技世界的戰鬥號角慷慨激昂的響起。

沈敬年坐在沙發上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琢磨趙束剛才說的那幾個音節,終於在洗澡時頂著一頭柚子味的泡泡福至心靈,趙束說的是“小王子”。

兩人就這麽開始了同事兼同居的美好新生活,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一起運動,一起再次洗澡,一起再次睡覺。

這天,沈敬年接到了一份邀請函,XXX商業聯盟誠邀沈敬年先生於2009年9月15日晚18.00參加多維度異業聯盟討論會,會議地址如下巴拉巴拉。

這種冠冕堂皇的討論會說白了就是大範圍社交,同行業或者不同行業的人湊一塊聯系聯系,將來有掙錢的買賣大家彼此想著點。

以往這種半開放性的聚會,沈敬年幾乎全都不去,但是這不是有趙束了嘛,想著帶人出去適應一下北京城裏皮笑肉不笑的商業生態。

“麥麥,周四有個商業聚會,跟我去不?”

沈敬年一天溜進趙束的小辦公室八百次,連“兩人還在花叢中大汗淋漓,孫答應的赤色鴛鴦肚兜還掛在那個狂徒的腰帶上”都聽了好幾回。

趙束默認這是助理的工作內容之一,於是毫不在意,“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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