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關燈
第 50 章

趙束在有限的空間內上下左右揮手掙紮,試圖擺脫貓腰蹲守在門外的沈敬年......未果。

沈敬年牢牢握住趙束的手,並且用另一只手捏住了趙束的外賣袋子,偏頭示意小哥撤。

外賣小哥火速點擊“確認到達”,連電梯都沒等,順著消防樓梯“噔噔蹬蹬”一溜煙往下跑。

外人走了之後,沈敬年更加不要臉,把趙束冰涼的手掌捏成雞爪子,側身卡著門框擠進屋內並回身關門。

“定的什麽呀?挺香”,沈敬年伸手把墨綠色的袋子往前遞。

趙束接過外賣袋,下一秒狠砸在沈敬年胸前,厲聲喝道:“滾出去!”

沈敬年一股邪火竄上來,他兩步邁到趙束面前,單手扣住眼前人的後頸,一猛勁把牙磕上了趙束的鼻梁……

隨後在尷尬中迅速調整角度,千分之一秒內讓二人的唇瓣相貼。

趙束的第一反應是想哭,來自鼻梁的生理性酸楚逼得他眼圈通紅。然後就楞住了,沈敬年在親他,不是往常在額頭上的蜻蜓點水,而是接吻。

溫柔的,細致的,略帶討好的一厘一厘沿著唇線。直到沈敬年戀戀不舍地放開時,他依然傻楞楞的。

沈敬年訝異,“初吻?”

趙束在三秒內從腳趾頭紅到腦瓜頂,他的生理反應極大程度上刺激了沈敬年的雄性本能,沈敬年眼珠子冒火,控制不住地興奮道:“這是你的初吻?!你從來沒談過戀愛?”

趙束習慣性擡腳就踹,腿擡起來才發現根本踹不出去,兩條腿軟的跟沈元寶剛洗完澡的胸毛似的。

“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你!!!”,屋內兩人連同趙束自己在內,都聽出了這幾個字的氣息有多不穩。

沈敬年打橫抱起趙束,兩人疊著坐到沙發上,他雙手摟緊懷中人,“麥麥,我昨晚喝多了,腦袋不好使,你別生我氣,我錯了”。

趙束低頭一言不發。

沈敬年剜心一樣,“麥麥,我當時氣昏頭了,不應該懷疑你,你別跟我一般見識,好不好~”,說完哄孩子一樣左右晃懷裏的人,啞著嗓子低聲認錯。

趙束不擡頭也不說話,雙腿微微蜷在身側。

臉頰一陣麻癢,沈敬年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淚了,他仰頭深呼吸數次壓下鼻腔的苦楚,忍著一陣高過一陣的心悸,道:“麥麥,我真的錯了,你別走,求你了,你走了我都不知道要上哪找你,求你了別走.....我特別喜歡你......”

“瞎了你的狗眼”

毫無殺傷力的怒罵從懷中悶悶傳來。

沈敬年釋然笑開,“嗯,瞎了我的狗眼,竟然對著這麽好的麥麥說出那麽難聽的話,我真該死”。

趙束撐著沙發起身一口咬在沈敬年肩頭,兩顆虎牙咬穿了羊絨衫和絲質襯衫,直接刺進皮肉。

趙束一點力都沒留,咬不動了還要使勁,雙手雙腳二十根指頭都攥得緊緊的。沈敬年悶哼數聲,卻一動沒動。

趙束松嘴後低頭檢查戰果,米白色的羊絨衫肩頭一片淺紅,這才“哼”了一聲算是撒氣了。他對著沈敬年的臉“呸”了一口,然後飛速罵道:“瞎了你的狗眼瞎了你的狗眼瞎了你的狗眼瞎了你的狗眼.....”

沈敬年哈哈大笑,抱住趙束劈頭蓋臉接著親。親到一半正濃情蜜意呢,肩膀的痛感卻越來越明顯,活生生把沈敬年從情欲中拽了出來。

“嘶”,沈敬年懊惱松開趙束,“你這下嘴也太狠了!”

傷在肩頭,沈敬年不得不把上半身的衣服全脫了才能看到傷口。最裏層的襯衫脫掉後,肩頭兩個隨動作汩汩流血的小血窟窿展現在二人眼前。

趙束有兩顆小虎牙,沈敬年一直很喜歡,他甚至覺得趙束看起來顯小這兩顆牙功不可沒。

但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這兩顆尖尖的小牙不僅好看,還好使。“我是不是得打個破傷風啊?”

趙束趴在沈敬年肩頭湊近看,不明白這有什麽可矯情的,這種程度的傷在見慣了礦難事故中殘肢斷骸的他看來跟劃個口子沒區別。

他的一臉不在乎讓沈敬年不滿,“我發現你一點都不心疼我,要是你受這麽嚴重的傷,我肯定馬上帶你去醫院”。

趙束齜牙咧嘴咂摸著“嚴重”二字,一瞬間拿不準是他不正常還是沈敬年不正常。

沈敬年強烈要求趙束陪他去醫院打破傷風針,趙束不去,沈敬年按了一下自己血滋滋的肩頭,本來已經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淌血。

沈敬年本意是趙束能心疼,哪怕是心虛也行,只要能跟他走就行。

沒想到趙束盯著傷口琢磨兩秒,真誠發問:“你是不凝血功能有障礙啊?”

沈敬年:........

沈敬年說自己肩膀受傷寫不了字,得有個人陪自己去醫院簽字。趙束說自己根本就看不清字,去了也白去。

沈敬年說我給你口述,趙束說那你直接口述給大夫多好。沈敬年往地上一攤,說自己失血過多,你不跟我去我就打120,到時候需要家屬陪護,還是得你跟著。

趙束在心裏用茶幾上的大理石煙灰缸砸了沈敬年一萬次之後,終於無聲點頭。

五秒鐘前還虛弱不已的那位當即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開始興奮地參觀趙束的家。

趙束無奈問:“你不是著急去醫院嗎?!”,沈敬年擺擺手示意不差這一會兒,“我考察一下你的婚前個人財產。”

這是一套精裝修的小三居,房間格局、水電什麽都沒改過,房內極少的裝飾品顯示出業主是一位不挑細節拎包就住的省心糙漢子。

讓沈敬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趙束沒想在這件房子久住。

人類對於居所舒適與美觀的追求是永恒的話題,連元謀人都會在山洞門口掛羽毛,對於自己即將長時間生活的房子,幾乎所有靈長類都會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一二。

這件房子毫無裝飾痕跡,證明主人毫無久居欲望。

沈敬年背手溜達進主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上的四件套,深灰色菱格紋,最大眾的男士款,在商場裏買夠2000塊錢抽獎都會送的那種。

他接著拉開床邊的大衣櫃,一分為二的衣櫃左邊全空著,右邊也不過零零散散掛著幾件四季衣物。唯一多一點的就是下層的內褲和襪子,不過同樣黑壓壓一片。

他關上衣櫃門走出臥室回到客廳,把厚毛衣和加絨褲從自己拎來的大袋子裏掏出來,一件一件往趙束身上套,趙束要自己穿,沈敬年不肯。

他把趙束冰涼的腳丫子捧在懷裏,低頭親了一口,問:“昨晚很冷吧?”

沈病號進了急診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年根底下醫院竟然有這麽多人,他牽著趙束的手坐在急診室外等,腦海中反覆回想半小時前趙啟跟他說過的話。

沈敬年:“啟哥,啟哥,先別掛....”

趙啟:“阿束沒跟我說你們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想告訴你一些關於阿束的事情。阿束跟你說過我父親手指頭的事嗎?”

“說過”,沈敬年如實答。

“嗯,然後的事情,他講了嗎?”

“然後?沒有。”

“幾天之後他把自己反鎖在原石庫房裏一天一夜,除了一瓶白水,什麽都沒帶進去。一開始誰都沒發現他不見了,後來是管倉庫的負責人說阿束要走了鑰匙,我們才知道他在裏面。我讓他出來,他說什麽也不幹。”

趙啟緩了口氣,接著說:“那倉庫裏沒有空調,連個風扇都沒有,唯一有的就是一盞小燈。我和東子嚇壞了,怕他中暑暈倒在裏面,但是怎麽勸他都不出來,非要看完100塊石頭。我當時被他氣得直哭,就怕他死在裏面,他就非說自己沒事,還讓我們別打擾他。”

沈敬年聞言瞠目欲裂,他無法想象一個小小的孩子把自己反鎖在40度的庫房裏,需要多決絕的勇氣。

“那是特制的鑄鐵門,尋常方法根本打不開。我和東子輪流守門口,隔半小時敲一次,阿束就在裏面答一聲。快到24小時的時候,東子敲門後裏面沒聲音,我倆就開始反覆敲。後來找來了七八個馬仔,用三把電鋸一把油鋸把才門撬開,阿束果然暈倒在石頭堆上,衣服上的汗漬都結成殼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趙啟的聲音還算平靜,沈敬年猜這個故事的結局應該沒有太大起伏,插在心頭的刀鋒這才稍稍往外拔出來一段。

“阿束倒在石頭堆裏,手裏還攥著幾張紙,紙上按照原石的編號寫滿了他看出來的內部具體結構,整整5張A4紙,密密麻麻的文字加簡圖。”

“麥麥....還好嗎?”,沈敬年想問趙束暈過去之後出什麽事了嗎,又覺得這麽問很蠢。

沈敬年總覺得自己和趙束有緣,是那種命中註定的緣分,月老拿鋼絲繩橫跨千裏給綁手腕子上的。

他猜中過趙束不為人知的秘密,看穿過趙束未曾言說的喜好,這一切都給他一種錯覺——他了解趙束。

但在今天,在這通電話裏,他才驚覺也許在他們倆中,成熟的那個其實一直都是趙束。

“他整整暈了兩天一夜,也不能說是暈吧,大夫看過說是心神消耗過大,算是深度睡眠”,趙啟想起弟弟那幾天抱著被子猛睡的樣子,不禁笑出聲,“我都要嚇死了,他自己睡得跟小豬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