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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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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趙束雙唇半張楞了片刻,隨後肩膀斜展,將塑料刀從側面插進蛋糕體。緊接著往外一蒯,帶出一大塊黃白交錯的奶油。

趙束眼神中帶著一絲隱晦的調笑,順勢把沾著奶油的三角刀往前一送一抹,沈敬年整齊的八塊腹肌瞬間被封了個奶油層。

沈敬年沒想到趙束會這麽玩兒,愕然中迸發出滿目精光,“不是,平時沒看出來啊,你好這口??”

趙束這才反應過來,僵手僵腳從茶幾上的紙抽裏抽紙巾想給沈敬年擦,沈敬年撩著衣服往後退,“休想毀屍滅跡我跟你說,你老實交代,覬覦我精壯的□□多久了!?”

平日裏趙束嘴不笨,但畢竟吃了臉皮薄的虧。罵人還算利索,一旦碰上沈敬年跟他調情,趙束的嘴皮子就跟塞了沈元寶的大尾巴似的,張都張不開。

“誰、誰、誰........你滾!!!”,他撇過頭不看沈敬年。

沈敬年屈指在自己小腹上刮了一下,把關節上的奶油蹭到趙束通紅的耳朵尖,“你也就是看著像挺厲害似的,實際上小屁孩兒一個!”

趙束不回頭也不吭聲,洩憤似的把叉子狠狠懟進蛋糕,然後“嗷嗚”一大口。

不忍心再逗弄趙束,沈敬年自己把肚子上的奶油擦了,邊擦邊語氣惋惜地試探:“真不想摸?手感絕了!包你上癮!”

“沈敬年,你都騷斷腿了”,趙束滿嘴奶油,目不斜視地嘟囔。

沈敬年不滿,“能不能別連名帶姓的叫,大晚上怪嚇人的。”

趙束白了他一眼。

沈敬年權當是稱讚,美滋滋貼著趙束坐下。他貓腰用發際蹭趙束的肩膀,“餵我一口”。

“你信不信我直接拍你臉上?”趙束作勢要端蛋糕。

“別呀!”,沈敬年立馬坐直,“特意去店裏給你挑的,我都沒敢打電話定,就怕你不喜歡。”

趙束含混地罵了一句,沈敬年沒聽清,剛要問就被一只迎面而來的小黃鴨堵住了嘴。小黃鴨是翻糖外殼的,看著好看但並不好吃。

沈敬年用舌頭頂著往外推,趙束手捏鴨屁股使勁往裏按,沈敬年“呸呸”吐齁甜的糖皮,“這也不是吃的啊,就看個好看!”

“哦——”,趙束先是怔了幾秒,然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回去,目光垂落,道:“我以為是好吃的呢。”

如果說趙束家境貧寒,沈敬年一定將話題截止於此,但這小子的座駕是保時捷啊!!他撿起被趙束扔在茶幾上的小黃鴨,如法炮制往趙束嘴裏塞,“你自己嘗嘗!”

趙束就著沈敬年的手咬了一口鴨屁股,砸吧砸吧嘴說:“還行啊,甜甜的,挺好吃”,然後依然就著沈敬年的手,用兩口分別吃掉了鴨身和鴨頭。

沈敬年一股熱血順著全身經脈亂竄,他想親趙束,就現在,他想嘗嘗趙束嘴裏的小鴨子到底好不好吃。

“麥麥,我......麥麥......我想......”

沈敬年的尾音被情欲沖開,四散落在昏暗的客廳中,屏幕裏足球草坪反射出翠綠光線,將金黃的小蛋糕映成溫暖的鵝黃。

趙束腮幫子鼓鼓地回頭詢問,沈敬年喉頭劇烈滾動,最終擺擺手,自嘲地笑了兩聲。

兩人就著綠茵場上奮力狂奔的C羅分吃了一整個芒果夾心的鴨子蛋糕,吃完蛋糕沈敬年以糖分攝入超標睡不著為由不放人回屋,非要跟趙束談心。

趙束躺在沙發上困得滴裏當啷,讓沈敬年自己起頭,沈敬年頓了幾秒,說:“跟我講講你的童年吧。”

趙束的童年跟幸福的孩子比談不上幸福,跟真正不幸的孩子比又多了一絲溫情,至少在他自己看來溫飽不愁。

趙束和趙啟的媽媽劉艷蕓是雲南人,跟著老鄉來緬甸打工,在礦區認識了年輕的小礦主趙強。

婚後兩人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趙強連著挖出幾塊好料子之後又買下第二條小礦脈。他每天從早到晚都在礦上盯著,劉艷蕓就在家裏忙活家事,夫妻倆甜蜜幸福。

婚後兩年劉艷蕓懷孕了,夫妻倆高興極了,開始盤算著等孩子大一些,倆人就帶著錢回雲南做些小買賣,讓孩子在雲南念書,一家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趙啟順利出生,和所有初為父母的夫妻一樣,兩人滿心懷喜又手足無措。一個多月後,魏東的父親意外離世,母親經不住打擊早產,而後撒手人寰,身為好友的趙強和劉艷蕓決定收養繈褓中的魏東。

於是夫妻二人帶著兩個兒子,一家四口在危機四伏的礦區內過著平淡而溫馨的生活。

五年後,劉艷蕓再次懷孕,一家人都很開心,尤其是兩個小子,每天都念叨著要“妹妹”。

可意外就這麽殘酷地來臨了,劉艷蕓在生趙束時難產,當場去世,她與趙束的母子緣分只有尚未謀面的短短十個月。

趙強遭受重擊後不認這個孩子,堅稱他是害妻子丟了性命的兇手。

呱呱墜地的小趙束哭到聲嘶,卻沒有一個人抱他,更別說奶水。五歲的趙啟和魏東對生死的概念還不甚清晰,只知道哭著找媽媽和妹妹,後來是護士實在看不下去,把胖乎乎的小趙束抱起來拍了拍,又沖了些奶粉。

趙強把孩子扔在醫院,處理完妻子的後事就照常去礦上,絲毫不提嗷嗷待哺的小兒子。趙啟早慧,隱隱明白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他跟著家裏的車跑到礦上管趙強要妹妹。

趙強撿起一塊剛挖出來的也木西,攥在手裏冷笑說:“死了,都死了。”

小趙啟不服,仰脖子喊:“媽媽死了,妹妹沒死,我那天看見了!”

趙強身後的碎石被風炮沖進泥潭了無蹤跡,他帶著血沫子的怒吼響徹整座棕紅的礦山,“那不是你妹妹!那是殺了你媽的惡魔!!”

“我媽跟我說過,我是她的孩子,所以她愛我。妹妹也是媽媽的孩子,所以媽媽也一定愛她,她跟我一樣流著媽媽的血!”

白凈的小趙啟攥著拳頭一步不讓地站在趙強面前,淚水一串串從大眼睛裏往下淌。

趙強眼眶通紅扛起兒子往山下走,“你回車上去,等會兒身上又紅了!”

趙啟連踢帶打,胳膊腿亂揮掙紮,“我要妹妹!我要妹妹!把妹妹接回家!”

當晚,趙強把小兒子從醫院接回家,辦理出院手續時需要填姓名,他隨手寫下“趙束”。

一切都結束了,我的妻子永遠不會回來了。

趙強把趙束扔到亡妻準備好的兒童床裏就不管了,趙啟和魏東圍著“妹妹”看了兩圈,趙啟顫巍巍壯著膽子親了一口趙束嫩嫩的圓胖臉蛋,魏東則閑不住地伸手掀開趙束的小小包被。

“咦?”

魏東招呼趙啟過來看,“妹妹怎麽跟咱倆一樣有小牛牛?”

趙啟也蒙了,五歲的小孩子已經有了對於性別的基本認知,最起碼知道只有男孩子才有小牛牛。

兩個小男孩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看向兒童床上的小嬰兒,同時改口“弟弟”。

趙強對這個孩子不管不問,趙啟和魏東又年紀太小,根本無法照顧一個小嬰兒。最後是一位礦工的妻子自薦來照顧小趙束,這才沒讓趙束活活餓死。

今天之前,趙束沒有慶祝過生日,因為他的生日和母親的忌日是同一天。

年幼的孩子並不明白為什麽兩個哥哥可以慶祝生日,可以吃生日蛋糕,可以收生日禮物,但自己卻不可以。他鬧著也要,被趙強一巴掌扇在臉上,“你也配!?”

小趙束被打傻了,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他伸手擦擦鼻孔淌出來的血,囁嚅著說自己不要了。趙啟和魏東把趙束護在身後,也說自己不要了,別打麥麥。

趙強卻不同意,非要給兩個大孩子辦生日宴,買大蛋糕。生日會上趙強不允許趙束吃蛋糕,小趙束忍不住好奇偷偷用手指頭蘸了一下奶油放進嘴裏嘗味道,隨後被一筷子摔在手上。

趙啟和魏東趁大人不註意偷偷給趙束藏了一塊,小趙束在看到蛋糕的一瞬間興奮得直哆嗦,他躲在廚房裏狼吞虎咽,卻因為吃得太急嘔吐在院子裏。

趙強看到地上的穢物,二話沒說拎起墻邊的捆原石的鐵鏈子就開始狠抽趙束。

趙束在院子中央被打得皮開肉綻,不停求饒認錯,哭得幾乎沒了動靜。從樓上聞聲跑下來的趙啟和魏東剎那間崩潰,趙啟隔著三米遠飛撲到弟弟身上,被一鐵鏈抽在後腦勺瞬間暈厥。

眼見誤傷了大兒子,趙強這才停手,抱起昏迷的大兒子去找大夫。

魏東邊哭邊把血糊糊似的趙束抱回自己臥室,十歲的孩子不懂消毒,只知道用濕毛巾一遍一遍給弟弟擦傷口,再一遍一遍問弟弟疼不疼。

也是趙束命硬,從頭到腳一身創面竟然沒感染,半個月後全都順利結成了厚硬的深紅色血痂。趙啟癟嘴摸弟弟臉蛋上的血殼殼,很擔憂會不會留疤,弟弟長得這麽好看,千萬別留疤呀。

小趙束不哭也不鬧,就在趙啟和魏東的臥室裏躺著看天花板,每當趙啟心疼得要哭時,還笑嘻嘻安慰哥哥:“哥,你看我像不像穿了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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