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吃過午飯,沈敬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趙束交代了他和舅公聊天的事。

他和趙束的舅公不過幾面之緣,不可能敵過人家幾十年的血脈親情,也就是說舅公今早告訴他的都不是秘密,至少在礦區不是秘密。與其讓趙束日後自己發現,還不如主動招。

趙束果然沒什麽反應,只低罵沈敬年一句“多管閑事”。

沈敬年喝完黑咖啡,又撒了兩泡尿之後,又變回那個豐神俊朗的沈大少爺。

他熟練地從趙束的煙盒裏抽出一只,先放鼻尖下嗅嗅,然後叼煙跟趙束對了個火,如同智取誓死不從的沈元寶吃驅蟲藥一般柔聲誘哄:“再跟我講講細節唄~”

“什麽細節?”

“你被綁架那一周都發生什麽了?”

“記不住了”

“想想”

“想不起來”

沈敬年明知他在撒謊,卻又無計可施。退一步說,他也不忍讓剛緩過來的趙束再自揭傷疤。

沒來曼德勒住這幾天之前,沈敬年看趙束就是一個招人喜歡的小無賴,可在今天,也就是臨走的前一天,在發現他爸不待見他,玩伴算計他,鄰居綁架他之後,再看趙束就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小奶貓。

於是沈敬年看向趙束的目光不自覺染上......慈愛?

趙束終於忍無可忍,“你能別這麽惡心地看著我嗎?”

沈敬年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目光依舊悲憫而憐惜。趙束緩緩舉起門後的棒球棍,沈敬年瞬間恢覆正常。

第二天兩人定的下午出發,這樣過關之後直接去芒市機場,時間剛剛好。

早飯還沒吃完,馬仔過來報信兒說金礦脈的檢測終於全部完成了,各項指標適合開采。

沈敬年都驚了,趙家還有金礦??

趙家確實有金礦,嚴謹來說是沙金礦。緬甸和中國不同,中國的《礦產資源法》明確規定:礦產資源屬於國家所有,地表或地下的礦產資源的國家所有權,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權或者使用權的不同而改變。

但在緬甸,大體可以理解為,只要你能夠弄到政府關於用地及開礦的準許文件,那麽挖出來的東西全部歸你所有,無論是翡翠玉石還是金銀銅鐵。

金礦的開采對於技術的要求比翡翠要高得多,開采翡翠有一定的運氣因素在,但是金礦則非常依賴科技。比如前期的檢測,中期的淘洗,後期的熔煉。

總體上,挖翡翠可能虧,但是只要金礦的前期工作做到位,穩賺不虧。

趙啟在剛剛獲得審批手續的金礦脈上選了4個點進行檢測,前3個點的結果幾天前已經出完了,今天出的是最後1個點。

趙束一聽就來精神了,非要去看。趙啟不讓,“你下午就要回國了,安生點,別瞎跑”。

趙束像個小陀螺圍著檢測數據單轉,興致勃勃非要去,最後是魏東說陪他走一趟,趙啟才放人。

沈敬年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金礦,也想跟著去,被趙束以“車上沒座位了”為由遺棄在家收拾行李。

沈敬年的箱子昨晚就收拾好了,還特意去催過趙束趕緊收拾,免得今天來不及。

趙束根本聽不見,物理意義上的聽不見,這位當時正戴起包頭的大耳機劈裏啪啦跟人對線,完全沈浸在恃強淩弱的游戲世界中。

沈敬年無奈把角落裏趙束的銀灰色行李箱拖出來,一件一件根據自己的習慣往裏放行李。趙束在兩局的間隙抽空回頭瞥了一眼,由衷為沈敬年這種賢惠小媳婦行為豎起大拇指。

“田螺年年”美滋滋接著團襪子球。

沈敬年在屋裏晃了幾圈,又去趙束的房間晃了幾圈,趙束臨走時把鑰匙給他了,方便他接著收拾東西。

這幾天他進趙束的房間比進自己屋還勤,但只有這次房間裏沒有趙束,只有他自己。雖然這麽說有傷風化,但是沈敬年在這一刻真切體會到了偷情的快感。

真刺激啊!!!

他順著房間的布局細細打量,先是擺著美國隊長和綠巨人的小玄關櫃,後面是只有一個爐臺的迷你廚房,廚房對面是對於整間房來說比例不太協調的衛生間。

衛生間足有四五個廚房大,除淋浴外還有一個小浴缸。根據房型比例可以很明顯看出,這是一個不開火但是愛幹凈的男青年的單身公寓。

沈敬年心裏的小火苗“唰唰”往上竄,他拿起洗漱臺前的瓶瓶罐罐挨個看,發現都是一些開價品牌的洗漱用品,阿X達斯薄荷洗面奶,歐X雅清新洗發露,還有一瓶six god的涼爽沐浴露!

嘖嘖嘖,就用這破玩意........

但別說,洗出來的還挺香~~~

衛生間出來右轉是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冷藏區一水兒的啤酒飲料,冷凍區一水兒的冰淇淋。

再往裏走就是客廳,淺色的皮沙發對面是65寸的大電視,沈敬年覺得以這間房的開間距離來說,電視有些過大了,以至於看球賽的時候有稍許的眩暈感。

但趙束看到激動處時常跟著電視手舞足蹈,也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吧......

電視旁邊是一張小書桌,靠墻打了一個書櫃,最上面是金庸全集,中間是七龍珠全集。

最下面也是最方便拿取的一層擺的《翡翠與玉石》《地質勘探學》《珠寶鑒定》《2005-2008古董拍賣年鑒》《翡翠圖鑒》,每本書的書脊都貫穿深淺不一的折痕,從折損程度來看,顯然每本都細細讀過。

嘿?這小子還需要學這個?

還挺謙虛。

接著就是最刺激的臥室了,沈敬年神經病一樣的放輕腳步,偷偷摸摸先探頭看了一眼才往裏進。

趙束從來不疊被,不過沈敬年絲毫不覺得有問題,因為他也不疊被。趙束有保姆負責收拾衛生,他也有。

今天時間還早,保姆還沒過來,沈敬年變態一般把手伸進了趙束的被窩。此時正是緬甸的夏季,溫度高得離譜,趙束的房裏24小時開冷氣,然後裹著棉被睡覺。

被窩裏還殘留幾分熱度和趙束身上凜冽的香氣。那是一種混合了中藥材與薄荷的味道,順著脖子偷聞一口就夠沈敬年安心一整天。

沈敬年一直覺得好聞,曾浪漫且惡心的想過也許這就是趙束的體香,剛才知道了,這是six god的體香。

被子和枕頭還有床單是一套,鵝黃的底色上印著愛心小熊和蜂蜜罐,也許外人覺得天空一排烏鴉飛過,但至少在沈敬年眼裏跟趙束很搭。

家裏這幾口人的四件套、毛巾睡衣這些貼身東西都是魏東親自去買,他和趙啟的都是正常男士深色條紋格子,趙束和趙小禾都是卡通風格,趙小禾是粉紫色獨角獸,趙束是天藍色巴斯光年。

趙束反抗過多次無果,又實在懶得去商場買,就放任了魏東的惡趣味,總之也沒人能見到。

沈敬年猶豫翻不翻衣櫃,想了想還是算了,萬一看到點啥不該看的,畢竟....咳咳,單身男士.......

他把東西簡單收拾收拾,裝好封箱後還是無事可做,趴在趙束的沙發上打了兩把游戲。

不知是不是他自己嚇自己,總覺得越來越心慌,心口堵著一口氣出不去。他回屋取了自己的行李箱,索性先往樓下倒騰兩趟,順便溜達溜達透透氣。

剛到樓下,四臺豐田酷路澤頭尾相接沖進院子,第一輛車速度快到堪堪要撞上樹了才剎住,車胎急速旋轉中帶起的揚塵瞬間彌漫整個院子。

隨後第二輛車的後排門大角度打開,趙啟打橫抱著渾身是血、生死不明的魏東跳下來,用緬語大吼:“擔架!!!”

沈敬年嚇蒙了,發生了什麽事,趙束呢?

他兩肺中的空氣驀然抽空,眼前灰蒙蒙一片,三秒後理智才回歸,他拔腿狂奔到那輛車前,順著已打開的車門看到了獨自坐著的全須全尾的趙束,蹦蹦響的一顆心在這一刻才落回原處。

趙束表情木然,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胸前星星點點的血跡。

沈敬年猜到肯定是礦上發生了變故,要不然魏東也不能滿頭滿臉都是血讓人抱回來,他以為趙束如此乖巧的坐姿是被嚇著了,他以此生最溫柔的語調安慰:“富貴兒別怕,下車吧。”

趙束猛地驚醒轉頭,隨後緩緩、緩緩朝沈敬年的方向伸手。

沈敬年這才看出不對,趙束的眼睛沒有焦點!!!

他連忙爬進車裏握住趙束的手,聲音驚恐得每個字都在跳:“你眼睛怎麽了?啊?怎麽弄的?”

趙束回握住沈敬年的手,渾身不住顫抖,嘴唇哆嗦到說不出話。沈敬年心疼得不知道怎麽辦好,他扳過趙束的臉頰想看看還有哪裏受傷了。

趙束的腦袋完全轉過來之後,沈敬年才看到背光的額頭一側有塊明顯的大淤青。他伸手輕撫,“磕著了?因為這個才看不見的?”

趙束的情緒終於爆發,眼淚如巖漿奔流般嘩嘩往下淌,他趴在沈敬年肩頭嗚咽著說:“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沈敬年心臟像被刀剜似的疼,他一下一下拍趙束單薄的脊背,“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富貴兒不怕,咱們回北京治病,過幾天就好了。”

趙束是真的嚇壞了,被沈敬年環抱住哭到失聲,“東哥,東哥為了保護我,受傷了.....肯定出了好多血,我聞到了......都怪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