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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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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應了小山大夫的烏鴉嘴,趙啟的傷口果然感染了,後腰上的皮膚從傷口周圍開始紅腫潰爛。

小山每日巡診時都勸趕緊去醫院,魏東一臉愁容跟趙啟打商量,趙啟仍舊不同意。

趙啟不去曼德勒當地的醫院不完全出於商業考慮,也是因為這三十多年見了太多離譜的醫療事故,導致他們幾個對當地醫院非常排斥。

一般有個頭疼腦熱都是自己吃藥抗,嚴重些就直接回國到雲南看病。

後來偶然認識了當地一位在雲南學過醫的小大夫,治療感冒發燒或者是小外傷就更方便了。

“不去”,趙啟裸露上身趴在床上,腰間纏著雪白的繃帶。

“那你回國治療吧,這麽拖著不是個事兒”,魏東接著勸。

“看看再說,小山不是托人從國內帶抗生素了嘛”,這幾天正是爭礦脈的關鍵節點,趙啟一萬個不想走。

緬甸常年濕熱,礦區工人因為工作的高危性,時常會有外傷,但感染可大可小,小的能自愈,大的能致命。

魏東看著趙啟白得快趕上繃帶的臉色,高聳的眉骨不自覺緊壓眼眶,“下個月阿束就該回國了,這次讓他提前些走,把你帶回去治吧,回雲南或者直接回北京都行”。

趙啟要求趙束每年回國兩次,基本在三月和九月,每次最少住滿45天。一個是了解一下現在國內的行情,另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趙啟一直想讓趙束徹底回國生活。

兩人正說著話,趙束風塵仆仆地沖進來。在外人面前他還能維持鎮定,可一看到他哥身上刺眼的繃帶,瞬間雙拳攥得死緊,“哥!怎麽回事?龍都瘋了?!”

趙啟微微擡起上半身,扭頭望向弟弟,輕聲安慰:“阿束,我沒事兒,劃了個小口子,別慌。”

趙束咬著後槽牙把紗布撕開一個邊兒,順著縫隙往裏看一眼後怒火燎原一般往上頂,“C他媽的龍都!我這就去找他!”,說完抄起趙啟衣櫃內側的AK就大踏步往外走。

魏東一把將他拽住,隨後關上門把人按在了椅子上。

趙束肩膀被魏東按著,依然不依不饒,“東哥,你放開我!這幫SB!無法無天了!!”

“動手的那人我已經處理完了,龍都那邊還沒給說法呢,你現在去也沒用”,魏東給趙束倒了杯清火的涼茶,淡定解釋。

魏東是“東來”實際上的二把手,按照趙束的說法,“我哥的文秘和武秘都讓東哥一個人幹了”。

這人從小尚武,在整個礦區都是叫得上號的“硬茬子”,屬於人狠話不多的代表。後來趙啟的公司成立之後,魏東又主動學習了不少管理知識,現在是整個院子的大管家。

魏東說處理完了,那就是真的處理完了了。

趙束一聽稍稍解氣,用眼神詢問結果。魏東五指並攏,對著太師椅的環繞靠背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實際情況是,魏東第一天忙著照顧趙啟,沒時間去找龍都。第二天一早就帶了四車人直接撞開“和順商貿”的大門,把龍都堵在院子裏。龍都一看這架勢是保不住那個惹事的馬仔了,沒廢話直接把人交給了魏東。

魏東當著龍都的面手起刀落砍了馬仔當時揮匕首的那條胳膊,不顧眾人的驚呼叫喊拎著那條血淋淋的胳膊轉身就走。

趙啟對魏東的處理方式沒多說,只囑咐下次別辦得這麽明顯。

趙束倒是覺得沒什麽,“該!讓他找死!龍都那邊還沒正式給個說法?往馬仔身上一推就完事了?糊弄誰呢!”

出事後,龍都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了馬仔身上,咬死說自己事前不知道。明知道他在耍無賴,但是趙啟還真的拿他沒辦法,魏東可以砍了馬仔一條胳膊,橫是不能直接去砍龍都。

且不說商業上的往來,就憑龍都和地方軍及政府軍的關系,趙啟也不敢魚死網破。

砍馬仔一條胳膊,已是極限。

魏東想讓趙啟多休息,自己能解答的事情就自己來,“當時說要給個說法,估計也就這幾天了”。

趙束朝天翻了個白眼,一轉脖子突然笑問:“小禾嚇壞了吧?”

提到自己閨女,趙啟萬年冰封似的唇角終於提起來一點,半心疼半欣慰的道:“小丫頭哭了好幾天呢。”

趙小禾是趙啟的養女,小姑娘的身世和魏東非常相似,父親被挖掘礦山的大型器械誤傷喪命,病弱的母親沒經受住打擊撒手人寰,留下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娃。

當時趙啟的公司剛成立不久,他為了籠絡人心當眾宣布收養這個孩子。

一開始他並不上心,雇了兩個人專門帶孩子,自己只是偶爾過去看一眼。隨著時間的拉長,慢慢就養出感情了,小姑娘性格很好,成天笑瞇瞇地喊著“爸爸”“東叔”“小叔叔”往他們仨人身上撲。

又過了兩天,一輛飛車駛入趙家小院,車輪卷起的沙土把二層籬笆小院裏的貓狗水碗鋪上一層灰。從國內托人帶回來的抗生素在魏東每日兩罵中交給小山大夫。

小山大夫手起“藥”落之後傷口終於好轉,就在這時龍都那邊也托人正式道歉,並且承諾以一塊高品質原石賠罪,讓趙啟這邊有時間隨時去取。

趙啟滴水不漏的說了幾句客套話,等人走之後吩咐魏東五天之後再去。

魏東去取貨的這天,趙束頂班笨手笨腳地給趙啟換藥,他忍不住摸了一下逐漸愈合的傷口,正要吹口哨時接到了沈敬年的電話。

因為心情不錯,所以跟沈敬年多聊了幾句,殊不知這幾句話足以讓沈敬年抓心撓肝,輾轉反側。

剛才他是不是跟小狗玩兒呢?

真有愛心

半個多月沒見面,想我了?

要不怎麽今天態度這麽好

還跟我撒個小嬌~

沈敬年在2米的大床上翻來覆去做春夢的工夫,魏東把龍都賠禮的那塊石頭帶回來了。

魏東一下車就看到趙啟和趙束並肩在樹下站著,他先瞄了一眼趙啟穿著拖鞋的腳,看到腳背雪白光滑,這才打開後備箱和楊慶峰一起把石頭搬下來。

楊慶峰是趙家目前唯一的精雕師傅,受交易模式和器械的限制,緬甸礦區極少做精雕,最多就是磨個戒面和鐲子,像國內一樣雕擺件和牌子的幾乎沒有。

楊慶峰是個例外,他雖然是緬甸人,但是家境尚可又上過學,對雕刻很有自己的想法,對中國文化和幾何知識也有研究,本來是趙啟養在“技術”團隊中的一員。

後來偶然被趙啟發現這小夥子空間構圖能力很強,於是專門給他置辦了一套精雕設備,就這樣楊慶峰成為了整個礦區極為罕見的精雕師傅。

這裏不得不強調一下趙啟在籠絡人心和經營管理方面的厲害之處。

趙啟和趙束的父親是緬甸人,母親是中國人。按理說是一半一半的基因,但是兄弟倆無論是性格還是長相,全都非常“中國化”。

尤其是趙啟,似乎天生就會權術一套,胎盤裏都裹著厚黑學。

最初緬甸翡翠礦主的經營模式大多是由一個人進行一條龍服務,比如說一個礦工挖到了原石,由他自己判斷這塊石頭的品質,有價值的交給礦主,沒價值的直接扔掉填坑。

礦主收到礦工認為的有價值原石之後,由他自己再次判斷這塊石頭的品質,由皮殼、重量等一系列因素判定內裏品質高的當場切開,如果判斷不清內裏品質,那麽多數會直接將原石轉手賣出。

後半段操作其實就是我們今天常規意義上的賭石。

後來礦主大多引入機械,所有挖掘出的石頭全部過機器篩檢,篩出來的“好石頭”運到礦主家。礦主只切不確定的,留下確定的加價賣出,達到穩賺不賠。

以上兩種全部人員混雜,礦工既挖礦又負責初步篩選,而礦主幾乎一人負責全部原石的最終判定。

但是趙啟開啟了一條新的礦區經營道路。他分別養了幾個“部門”的員工。

挖礦組只負責挖礦,挖出來都堆在指定區域。由機械組負責把石頭上機器,過完機器的全部運回院子。到院子裏卸貨之後由技術部接手,技術部挨個石頭認真研究之後綜合評定哪些切,哪些賣。

趙束就是技術部的頭頭。

還有安保組,全程保證各環節的安全,尤其是這個院子。礦工都是在當地雇的,但是安保人員和技術人員是趙啟自己養的,直接住在院子裏。

趙啟給的福利待遇比別人高,從不拖欠工資,尤其對安保和技術人員還給提供食宿,在當地算是聲望很高的礦主資本家,不少人拉關系搶破頭都想來這兒打工。

楊慶峰也不例外。

當趙啟提出要培養他繼續學習精雕的時候,他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感恩戴德日以繼夜的鉆研這門手藝,又因為性格踏實穩重,逐漸成為了趙啟的心腹之一。

這次取貨魏東帶的就是楊慶峰,楊慶峰一看到趙束眼睛直發亮,他笑呵呵對趙束說:“阿束,這塊石頭很不錯,你過來看看啊。”

趙束走過去摸了一把皮殼,點頭道:“確實是老料子,不錯”,隨即掏出小手電對著一處斷口仔細照,“水頭夠,肉質看著也挺細,就看色怎麽樣了。”

楊慶峰有些不敢看眼前趙束精致的眉眼,他微微低頭小聲說:“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魏東看著他們倆直樂,他一巴掌拍在楊慶峰肩頭,調侃道:“大點聲說話,你這嗓門都不如我們家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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