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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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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羽奕與鳳常玉出了村子,又在鄉間小道上走著。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好像真的沒有盡頭一樣,一輩子都這麽走著他也願意。

走到再也走不動,腳底腐爛,那他就背著她,若是背也背不動了,便彼此依靠著。

月隱星稀,明天可沒有這樣的好天氣了。

他們擡頭望著天上,他倚在樹幹上,她則依偎在他懷裏。

面前堆了一堆柴火,他伸出手,將不知從哪處人家那挖來的地瓜串了放在火上烤。

“明日我去抓條魚來,我記得你最喜愛吃魚尾了。”

“你竟還記得。”

是啊,他原來記得。

烤熟的地瓜泛著香噴噴的誘人的香味,他搓著手,滾燙的地瓜在雙手間來回翻滾。

她卻道:“我來。”

拿過地瓜,她握在手中,將外邊的皮都掀了,露出黃橙橙的果肉來。

她掰開一小塊,放在嘴邊吹了吹,又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順從的張開嘴,入口是軟糯的地瓜,很甜,還有些燙,他哈著氣。

她卻就那般拿在手中。

這一整個地瓜都被他吃了個幹凈。

之後他們又靠著樹,看著有些烏沈沈的天空。

她像只小貓一樣在他懷裏拱了拱,柔軟的發絲劃過他的頸間,帶起一絲癢意,惹得他渾身起了一身戰栗。

可懷裏的人甜甜的窩著,閉著眼睛。

他只得抱住她,將衣服搭在他們身上,也閉上眼睛,在這天地間安然睡去。

醒來的時候,天空有些灰蒙蒙的,懷裏的人還在,還好。

他稍稍動了動發麻的手臂,似是察覺到了,她也幽幽轉醒。

她看著他有些扭曲的臉,道:“要不要緊?”

“沒事。”他動動手腕,知覺漸漸恢覆,又起身活動了脛骨,道:“今日想去哪兒?”

她說:“能走多遠就多遠。”

“好。”

他們又如昨日一般,牽著手在山間行走,天空越發陰沈。

“看起來要下雨了。”羽奕看看天色,有些擔憂。

“要是下雨,也不錯。”

是啊,不管刮風,下雨,怎樣都好,都不錯。

天空倒真下起蒙蒙細雨來,鳳常玉卻放下了傘,細細的雨絲打在她臉上。

然而,翻過一座山頭,雨越下越大,有瓢潑之勢。

“那兒有一間屋子!”鳳常玉指著不遠處一間木屋,雨勢太大,得找個地方避避雨。

羽奕也看見了,拉起她就往那間木屋跑。

他們笑著,鬧著,跑到那間木屋外的廊下時,渾身都濕了大半。

他替她拂去頭上的水珠,她也替他撣去衣上的雨水。

身後的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婦人出來倒水,見到了籬笆外的他們。

他們站在廊下,同樣也轉身望著她。

那婦人見著他們渾身濕漉漉的,便招手讓他們進屋裏躲雨,好歹擦擦身上的水珠。

他們相視一笑,進了屋子謝過婦人。

近看才發現這婦人雖年紀大些,姿容卻是極為端莊,舉止談吐也都不像是鄉野之人。

沒有多想,接過婦人遞來的絹帕,又是一番謝過。

“梅兒,出了何事?”屋裏頭傳來男子的聲音,只是窗外雨聲颯颯,倒聽不清聲音,只隱約能辯出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婦人笑了笑,露出些歲月的痕跡,向他們說道:“是外子,我去與他說一聲。”

沒過一會兒,就從屋裏頭出來一名男子,他的身影高大,唇邊留著胡子,“不知二位何故到此?”

語氣有些不善,但羽奕低頭給鳳常玉擦著發梢的手頓了頓。

他有些呆滯的擡起頭。

四目相對,屋外霎時響起一陣驚雷,大滴的雨點砸在屋檐上,發出“啪啪”之聲。

“父……皇?”他的瞳孔驟然縮緊,顫聲問道。

那進來的男子只是稍稍一怔,只在一瞬之間,後又面色如常。

“雲郎,我只是讓他們進來躲會兒雨。”婦人此時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雲郎便要轉身朝屋裏走去。

“父皇!”羽奕起身急急拉住了他,“父皇,您不認識兒臣了嗎?”

那婦人看著雲郎,他只清聲道:“你認錯人了。”便要拂袖離去。

“兒臣怎麽會認錯呢,父皇,我是奕兒啊!

小的時候,您總是會將兒臣高高舉過頭頂,在禦花園中與哥哥們玩鬧。

兒臣趴在書案前時,父皇就會一筆一劃教兒臣寫字。

兒臣怎麽會不認識自己的父皇!”

如今,他的父皇,還好好的站在他的眼前。

可是,卻不認他,他分明還是記得的。

男子終是閉了眼,嘆了口氣。

梅兒看向鳳常玉,“姑娘渾身都濕了,我這兒還有些幹凈的衣裳,若是不嫌棄,就與我來吧。”

鳳常玉呆坐在原地,聽到她叫自己,便起身,留給了這二人空間。

臨走前,只擔憂的看了眼羽奕,他正看向他口中的父皇。

她不清楚內情,卻也知道,他的父皇,也就是先皇,早在七年前便駕崩了。

她被婦人領著到了一處偏殿,真給她找出了一件幹凈的衣裳,與婦人的衣料相同。

“姑娘若不嫌棄,且將濕衣換下來。”

她看著婦人,她的嘴邊似還掛著淺笑,“您……不擔心他們嗎?”

方才在廳中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想來這婦人必也是聽清了的。

他們二人應當是夫妻,聽了那樣的話,她竟還能有心思給她找衣裳。

卻不料她反問道:“擔心什麽?”

她一時語塞,無言的望著她。

婦人卻催促道:“姑娘還是快換下濕衣吧。”

鳳常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還是去了屏風後,將濕衣換了下來,穿上了幹凈的粗布麻衣。

客廳之中

雲郎睜開眼,坐在亭中椅子上,沒有看他。

“父皇……”

“你又何苦認出我。”

“父皇此話何意?”

雲郎這才擡起頭定定的望著他,“你的父皇早就死了。”

“不是的。”

“我現在過的好好的,你又為何來招我。”

羽奕才想起先前那個婦人,他顫聲道:“那……母後呢?”

他似是極不願提起這些事,皺了眉道:“等雨停了,你們便走吧。”

“父皇!您當真不要兒臣,不要母後了嗎?”

雲郎站起的身子卻又頹然坐下。

窗外雨聲連綿,時而雷鼓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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