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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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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沖開門,屋中一片死寂,羽奕幽深的眼眸定定看向太醫,太醫被他看的心裏發毛。

他只得硬著頭皮將實情說出來。

一樣的診斷,一樣的話語,他已經聽過一遍,又是一個庸醫,他還要去,他還得去找太醫來。

羽奕麻木的邁出腳步,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極細微的聲音傳來,她在喚他,那聲音極其微弱,但在這格外安靜的屋中又是那樣清晰。

“王……爺……”

羽奕快步走至床榻旁,她慘白的嘴唇一張一合,呢喃的正是在喚她。

“我在。”他想牽起她的手,告訴她他在這裏,可那手上慘不忍睹,他怕一碰就碎了。

“王爺……笑起來……好看……”

“別說話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濕潤的液體滴落在她臉頰上,真奇怪,她怎麽夢到王爺哭了,這真不該,她應該夢到的是笑著的王爺。

臉頰上的淚滴順著流到脖頸處,冰冰涼涼的,這感覺這麽這般真實。

她擡起迷蒙的雙眼,眼前人已看不太清晰,隱約有一個輪廓。

真討厭,她的夢裏為什麽還不能將他看清呢,她想伸手去觸碰,可是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也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

眼前的人在說著什麽,她也聽不清,耳中嗡嗡的,像是要炸開鍋般,吵的人頭疼。

羽奕看著她痛苦麻木的神情,恍才回過神來般,“太醫,太醫呢。”然而屋中只剩他們二人,其餘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珠珠,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去叫太醫來,你一定會好的。”

眼前的模糊身影又不見了,即使是模糊的也不願在她夢裏多呆一會兒嗎,視線逐漸模糊,她緩緩閉上眼,這次睡著,她要夢到好多她想見到的人。

太醫被拉來再次給白夜秋診脈,羽奕看著太醫連連搖頭,“她怎麽樣了?她方才醒了。”

老太醫連連搖頭,“誒,她的時間不多了,還請裕王殿下節哀。”他被這般匆忙的抓來給這名女子看病,想來應該是對裕王殿下頗為重要之人,但他也無能為力,失血過多,甚至還被割去血肉,能撐到現在都已經是奇跡了。

時日不多,又是時日不多。

“夠了,你們下去吧。”

所有人都依言退出房門,屋中又只剩他們二人。

羽奕踱步走至床榻旁,方才還半睜著眼的人此時已緊閉雙眼,仿佛不會再醒過來一般。

靜默半晌,他豁然起身,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樣死去,他還要去找大夫來,一定會有辦法的。

一輪彎月悄悄掛在樹梢。

石頭守在門口,王爺還沒有回來,他瞧了瞧身後緊閉的房門,不由嘆息一聲,也不知白姑娘到底如何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查探一番,一股異香飄入鼻中,他暈乎乎的就這樣躺倒在門前。

房門輕輕被推開,來人收起傘,又將房門合攏。

擡步走至床榻前,床榻上的人奄奄一息,仿佛隨時都會停止那微弱的呼吸一般。

柳悅城嘆了口氣,她喃喃道:“我應該早些與你說的,只是看你整日那麽快樂,我總想著,再多開心一些,再與你說,族長說的對,是我太心軟,才害得你這般。”

她輕輕的撫著白夜秋的額頭。

隨後,便以手捏陣,口中念了什麽,她的周身泛起了一層白光,那些白光絲絲縷縷的灌入白夜秋體內,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白夜秋的臉色慢慢有了一點血色。

白光漸漸散去,屋內又陷入一片暗淡,只有兩盞燭火在隱隱跳動。

柳悅城看著呼吸慢慢變平穩的白夜秋,手指輕輕撫在她的臉上,她說:“你要好好活下去。”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應,她的臉頰輕輕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柳悅城看了看她,淺淺的笑了,“姐姐走了,你要好好的。”

銀輝的月光透過窗戶撒在屋內,顯得十分寧靜。

柳悅城撐開傘擋住這暗淡的月光,打開屋門。

羽奕本已抓了一個大夫,來的路上卻見那隱蔽的方向散發著強烈的白光,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人帶著大夫來,他自己則是飛奔到院落中。

“你是誰?”

那人擡起傘,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她慢慢發出沙啞的聲音,不疾不徐說道:“快去看看她吧。”

羽奕早已看到敞開的大門和躺倒在門口的石頭,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忽聽屋中傳來幾聲咳嗽,是珠珠的——她醒了?

羽奕當即就要邁步進屋中,沒走兩步,他覆又看向那慢慢走向門口的人,“老人家……”

那老嫗沒有回頭,只是慢慢向門口踱步而去,她只是擡起她的手臂微微晃了晃,仿似再說“快去吧。”

羽奕看著那背影,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什麽再離他而去,她佝僂的背影是那麽陌生且熟悉。

屋中又傳來兩聲咳嗽,羽奕回神,忙又走到屋中。

屋中的溫度好像沒有那麽冰冷,床上的人好像也有了絲生氣,臉色不再是嚇人的蒼白,她的呼吸平穩,好像只是在熟睡一般。

“咳咳咳。”

他驚喜的看到白夜秋慢慢睜開雙眼,她的眼中還有一絲霧氣,但是逐漸變得清明,眼神也漸漸聚焦。

“王……爺?”她的聲音還是很沙啞,聲音中帶著幾不可聞的難以置信。

“是我,我在。”

“我想喝水……”

“我去給你拿。”走至桌前才發現茶水早已涼透,喚人去換一壺來,結果半晌無人應答,這才想到石頭還暈在門外。

“冷水也好,我想喝水。”

“好,但是只能喝一點,我去給你燒一壺來。”

他將她扶起,將茶杯遞到她嘴邊。

她似乎呆怔了一會兒,轉而又大口喝下。

冰冷的茶水像刀刃劃過喉間,刺的生疼,但總算是緩解了幹涸之意。

羽奕將她緩緩的放下,手背擱在一間物什之上。

他疑惑看去,猛然間想起什麽,他給她蓋好被子,輕聲說道:“好好休息,我去燒壺水,再給你叫大夫來。”

羽奕快步走出房門,院中早已空空如也,追出院子,那個佝僂的身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怔怔的望著虛空,直到明昌帶著大夫趕來,他才又回到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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