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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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隨後的兩天,婦人一如既往的一勺一勺將飯菜餵給她吃,給她換手上三道傷口的藥。

這三天裏,那個男人一天會來一次,又是是在上午,又是在下午,每次就在她的手腕上劃一道口子,接一瓶血,完了就走,除了第一次與她說的幾個字,後面竟沒再開口過。

白夜秋察覺到,男人的臉色越發的陰郁了,甚至每次取的血也越來越多。

手上不過多了三道口子,白夜秋卻已經覺得渾身無力了。

她不知道為何要取她的血,她無數次問過那人,那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今日他應當還會再來,這次又該取多少血。

這麽想著,竹門的吱呀聲讓她看向門口,是黑影,他來了。

如往常那般,他二話不說就從袖中掏出那把冰冷的匕首,寒冷的冰刃劃破皮膚的感覺還是讓她忍不住往回縮手,可是她能縮到哪兒。

這次他劃破皮膚的力道有些大,她能感覺到比之前還大的血珠從那道深紅的口子處滑落,黏膩冰冷的血液順著手腕流在瓶子中。

“你究竟想拿我的血做什麽?”白夜秋手腕微微顫抖著,她咬緊牙關,也不能讓疼痛緩解半分。

原以為他這次也不會開口,熟知他這次竟說話了,比之前聽到的聲音更加的沙啞,“救人。”

“救人?我的血,能救人麽?”

他直直的看著那血珠,半晌才艱澀的吐出幾個字,“能,你的血,一定能。”

“你應該知道,我的血,救不了人。”

“一定能。”他的眼中似有著熊熊的火焰,只重覆著這句話。

白夜秋沒再言語,她靜靜地看著他裝滿了血,靜靜地看著他離去,靜靜地看著婦人給她包紮好傷口。

她將頭仰在椅背上,即使傷口上灑了藥粉,可傷痛不會減少半分,雙手上的四道傷口像是有無數螞蟻爬過一般,密密麻麻抓心撓肺的癢,她卻碰不到分毫。

她只能將頭枕在椅背上,細細理著那人的話。

他說她的血能救人,她從不知道她的血有這般功效,而且事實也應當如此,否則那人不會日日來取血,甚至一次比一次多。

他那麽篤定的說她的血能救人,又是憑什麽,腦中似有什麽閃過,快的讓她捉不住,也許已經捉住了,她又本能的不去想。

手腕上的疼痛刺激著她,不由低低的發出一聲悶哼。

她也無心再想其他的,手上傳來陣陣疼痛,喉間幹澀難耐,她想喝水,可水就在桌上,她碰不到,她想大聲呼喊,可喉間已無力氣,只能發出幹啞的綿軟無力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外面的婦人想來也是聽不見的。

然而屋門還是打開了,白夜秋下意識的朝門口看去,不是黑色的身影讓她松了口氣,轉而又想到黑衣人剛走,今日應該是不會來了。

婦人指了指桌上的水壺,手胡亂揮舞著,白夜秋看不懂,她只是微弱的點了點頭。

冒著些微熱氣的茶水送到嘴邊,白夜秋張口喝下,溫暖的茶水劃過喉間像得到了解救一般。

就算這茶水中有迷藥,也沒關系了。

不一會兒她昏昏沈沈睡去,她能感覺地到,身體被婦人搬動,可她動彈不得,眼皮也像千斤重般睜不開。

她被安放在那張竹床上,四肢又被人綁住,其實根本不用綁,前幾天她還精力旺盛時都擺脫不了,更何況是如今。

手腕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白夜秋皺著眉,半夢半醒。

白日不願細想的東西在夢裏悄悄浮現。

平城酒樓裏,說書先生口沫橫飛,正說著前晏國的趣事,晏國王室都是鳳氏族人,堂下有人喝著倒彩,皆道這都是世人皆知之事,說書先生卻神秘兮兮道,“這鳳氏族人還有個秘密,那便是她們的血能活死人肉白骨。”

白夜秋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能將這段記得這麽仔細。

她記得那天的海,那天的風,也記得那天在她身旁的人,可遺憾的是,她沒有聽清那曲簫,可以的話,她想再好好聽一聽。

還有那夜,華燈初上,眼花繚人眼,他將他帶到山頂之上,帶她看滿城的煙火,夜風微涼,即使她身上穿著大氅,他還是細心的為她擋著風,將一只木簪插入她發中,他說他要娶她,她沒聽錯,其實她想好好與他下一盤棋的,她雖然才剛學,可也懂了些皮毛,就算他不讓著她,她應該也能活到十步吧。

畫面一轉,她被剛認識的風叔叔帶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明明她焦急的看著街上,希望哥哥不要擔心,可風叔叔比她還急,見到她竟直接下跪,任是她也大吃一驚,更讓她吃驚的是他還叫她公主,什麽公主,她明明是平城白家的小姐,自小在平城長大,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十分寵愛。

有個聲音卻說,那片花海,是她出生的地方,她不能忘記。

忘記什麽,她根本就不曾記得,她一直生活在平城,從未見過那片花海。

睫毛微微顫動,雙眼睜開,是夢飛夢,似明非明,她已分不清了。

天已大亮,又過了一日。

刺耳的聲音傳來,門扉又被打開,白夜秋已不想再去看來人了。

她被移到了竹椅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手腳都被綁著。

婦人將她綁好又匆匆離去,似是也有所不忍吧。

白夜秋說不出此時的心情,她不想再看見那漆黑的身影,卻又有一絲希望。

黑色的身影說來就來,白夜秋看著她蹲在自己身前,熟絡的撩起她的衣袖,手腕上被綁了兩圈,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劃,他索性在她手掌上滑了一道口子,然後靜靜等待鮮血裝滿瓶子。

“我的血救不了人。”白夜秋看著他,手掌上要比手腕上的更疼,她想竭力握緊拳頭控制住自己的不要抖,可顫抖的手上毫無力氣,三兩下就被那人掰開手指。

他沒說話,眼神專註盯著手掌中的鮮紅。

“我只是平城白家的女兒。”她對他說,也像在對自己說,她只是平城白家的女兒,只是如此,她的爹爹曾經也是叱咤商場,只是如今越發懶怠,她的娘親,曾是大戶家的小姐,溫柔嫻靜,只是後來一直為她操心,年過四十竟有了華發,她的哥哥,更是對她寵護有加,這些不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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