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神

項目處在初始階段，臨床上也暫時脫不開身，我就兩頭跑著。因為屬於學科交叉項目，我們這邊主要負責提出技術上的難點，對面研究院就負責攻破。但是涉及到醫學方面的專業，兩方就需要反覆開會溝通交流。這樣下來，我的感冒也一直拖拖拉拉沒有好。

雖然顧謹是負責人，但是和我進行技術對接的主要是他手下的幾名研究員。這天，他們又聯系到我，對最新研究進展進行檢驗。有幾個細節，我們經過反覆協商，還是無法達成最滿意的效果。其中一名研究員就打電話叫顧謹來了。

還是第一次看見工作中的顧謹，統一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在人群中都很顯眼。他把前面的頭發背過去了，露出額頭，顯得更加精神了一些。

“拿來我看看。”顧謹聽完其他人的描述之後，拿起他們制作的模型左右看了看。也就不到一分鐘，顧謹就指著其中一個零件說道：“這個角度應該不對，往回調整10°，應該就行了。”

“但是調整這裏可能會影響到減震。”我說道。

“加一個減震墊。”

“那可能配重就很重了，增加病人的負擔。”

顧謹沈思了一下，在黑板上畫了幾筆：“那能不能做一個這個結構的，利用相互作用力進行支撐，不用加減震墊就都解決了。”說完顧謹看向眾人，大家紛紛搖頭表示做不出來這個結構的，於是顧謹帶上手套說道：“來，我試試。”

顧謹認真地制作模型，研究室裏沒有人說話，全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我也聚精會神地看著……只不過我看的是顧謹。重逢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打量顧謹。外形基本沒怎麽變化，但是氣質好像變了。除去眉宇間成熟了些，在他沈思或者嚴肅的時候無意間就透露出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接近。

“好看嗎？米醫生。”顧謹突然說話，嚇了我一大跳。因為他背對著我們，我得以偷偷打量了他半天，甚至想著過去的事出了神，一下被他點到，心虛地“啊”了一聲。

旁邊研究員提醒我：“哦，顧神可能是問您，他做的這個結構好不好看，符不符合規格？”他在我旁邊小聲說道：“他有時候說話我們也得琢磨半天。”

我幹笑兩聲，要不是聽出他言語中帶了一絲戲謔，我也就信了。目光撇向設備反光鏡，猜到他是從這裏看到我在看他的。他和上學時一樣，在這副看似一本正經的皮囊下，隱藏著一顆狡猾的狐貍心。

我不再看他，顧謹的操作也變快了。十分鐘之後，顧謹拿著做好的概念模型去測試，一遍通過。

“牛啊，顧神！”他手下都和他年齡相仿，平時說話開玩笑都非常隨意。我也有很多次聽他們私底下叫他顧神。

現場不自覺響起了掌聲，我也不明覺厲跟著鼓起掌來。研究員們把顧謹做的模型拿走去優化了，試驗室裏突然只剩下了我和他。

“走吧，我送你回醫院。”他率先打破了沈默。

“不用送我了，你忙吧。”醫院和研究院不是只隔了一條街？

“我也得回醫院做康覆。”他說道。

哦，早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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