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米醫生，急診！”

聽到急診呼喚，我立馬從病房沖到急診室，急救護士邊走邊和我介紹情況：“患者男，30歲左右，滑雪時摔倒磕到頭部，目前呼喚無意識，血壓脈搏正常。”

我熟練地帶上醫療手套，問護士：“患者姓名。”

“顧謹。”

我楞住了。

“米醫生？是否再嘗試呼喚？”

我走到患者急救床前，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無意識的男子，我的心咯噔一下，連忙俯下身子：“顧謹，顧謹，能聽到我說話嗎？”

突然，他手指動了動。

“米醫生，患者有蘇醒跡象。”

我松了口氣，轉過頭看著他，突然，他的雙眼倏地一下睜開了，和我四目相對著。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道：“真是你。”

在醫院，這種意識不清晰的患者認錯了人，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們都司空見慣了。可是他雙眼緊盯著我，眼神卻並不是渙散的，我甚至感到他好像看到了我的靈魂深處那般。難道，他認出我了？

撐不了多久，顧謹又閉上了眼，沈沈睡去了。可正當我想把手從他的手裏抽出來時，卻怎麽也抽不出來。我只好用一只手給他大致做了一下檢查，安排我身邊的護士道：“先給他做個頭部CT吧，看看有沒有內出血。”

護士應道，剛想把顧謹推走，卻發現我倆還連在一起。

“米醫生？您跟著一起去？”

我無奈道：“只能這樣了。”

做CT時他已經完全睡沈了，終於可以把我的手解救出來了。我坐在CT室外等結果，一邊揉著被他捏疼的手。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是這種場面。顧謹，你還保留著滑雪的習慣嗎？好像我們分手後，你什麽都沒改變。

正當我出神的時候，檢查室的醫生拿著拍好的片子朝我走了過來。我仔細看了下，松了口氣：“沒有大礙，就是腦震蕩，收治住院觀察吧。”

轉眼間，一天就過去了，天色漸暗，快到下班時間顧謹也沒轉醒過來。雖說片子看著沒有大礙，但是一切還得等他蘇醒後才好定奪。

“米醫生，準備下班了嗎？”我們科室的杜林醫生看似不經意地問了我一句。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患者的病例道：“還沒，打算加個班再研究一下02床的手術方案。”

他湊了過來，故意挨得我很近，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他一把將我手中的病例抽了出來：“哎呀，別看了，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嗯？”

“還給我。”我伸出手，示意他把病例還給我。正當我倆僵持的時候，護士跑過來：“米醫生，03床的患者蘇醒了。”

我立即起身，杜林也跟了過來。

不知為何，通往病房的幾步路好似那麽漫長，我走過的每一步都像電影慢放的畫面，心臟也砰砰跳的厲害。

推開門，03床的顧謹坐在病床上正看著自己的右手發呆，夜色透過窗戶照射進來，顯得有些孤獨。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顧謹也看向了我。

四目相對，還是我率先打破了平靜：“你醒了，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米朵。”

他看著我，良久，說了一句：“你好。”

我深呼吸，盡量以平穩又專業的聲音和他解釋病情：“你右腿十字韌帶斷裂，中度腦震蕩昏迷收治入院，現在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有。”

“一直沒聯系上你家人，你一會聯系一下他們給你辦理一下入院手續，先住院觀察三天再進行下一步康覆治療。”

“好，我知道了。”他淡淡道。

杜林醫生這時候湊上來，對他說道：“你昏迷時一直抓著米醫生的手不放，她可是陪你做了一天檢查，你好了可得好好感謝她。”

顧謹看向我，我連忙解釋：“咳，沒那麽誇張，都是我們醫生該做的。”接下來，我本應該給顧謹做一些檢查，這時杜醫生又湊過來，絲毫不避嫌地問道：“晚上一起吃個飯？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餐廳，環境特好。”說著又開始往我身前湊。我就納悶了，怎麽有人說著說著話，老愛讓人臉前湊，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礙於他院長侄子的身份，我還不好發作，正當我想該怎麽委婉回絕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我身後響起：“這位醫生，她不喜歡你這樣的。”

說話的人正是顧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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