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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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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喜(一)

冷月內心有一絲忐忑,她之前去不謝山莊是純粹做客,這次去,她是什麽身份?謝夫人雖然熱情有禮,但會不會討厭她攪黃了謝不言與葉知秋的婚約,還讓謝家兩兄弟生了嫌隙?

事實是,她多慮了,謝家上下就差夾道歡迎她了。謝夫人本就十分喜愛冷月,上次她悄悄跑了,還以為攀親無望,見她和謝不言一塊回來,雖說不是自己預想的謝不語,依然喜不自勝,眉間眼角,盡是笑意。當晚便大開家宴,為他倆接風。謝莊主雖然嘴上沒說,卻不時捋須微笑,晚宴時拉著謝不言父子倆對酌。

謝不敏食案挨著冷月,歪過身子來對她說道:“你果真選了大哥。”

冷月道:“果真是什麽意思,你早知道了?”

謝不敏大剌剌地擺手道:“看不出來才奇怪好吧。就我娘還要撮合你和二哥,不過二哥可就慘羅。”

冷月明知謝不語不在,卻禁不住掃視了一圈,脫口道:“慘什麽?”

謝不敏道:“被大哥橫刀奪愛,你說慘不慘,他喜歡你得緊呢。”

冷月咽了一口口水,嗆到了,她打量了一下謝不敏,還梳著雙丫髻,一臉稚氣,這樣一個丫頭片子怎麽聊起感情來這麽輕車熟路,只得含糊道:“是嗎……”

謝不敏卻沒有收住的意思,道:“是的,千真萬確,上次你在我們家,我家兩個不成氣的哥哥,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冷月扶額,心中吶喊:“我這不是一個問句好嗎……”不過聽她說謝不言,冷月心裏甜甜的,說謝不語,心裏又酸酸的,嘆了口氣,問道:“你二哥呢?近來都不在家嗎?”

謝不敏道:“上次你走了不久,他也走了,之後再沒回來過。他是不是知道你和大哥的事了?指不定躲哪兒生氣呢。”

冷月尋思真是什麽事也逃不過這丫頭片子的眼睛,只得點了點頭。

這次冷月依舊住在攬月軒,謝不言住在主院他自己的小院,當晚家宴之後,謝不言送她到攬月軒之後便離開了。她和謝不言雖說相愛甚篤,偶爾也會調笑幾句,在旅途中有時也會住一間房,但這種時候謝不言總是睡在外間榻上,一直對她以禮相待,沒有絲毫逾矩的行為。這讓她很放心的同時,又有點疑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夠,還是謝不言有什麽難言之隱?想到這裏她不禁羞紅了臉,一把拉過被子蓋住了頭。

早上冷月一掀開被蓋,舉目望出去,發現謝不言已經坐在院中石桌旁,正在靜靜地翻看一本書,隆冬時節的陽光格外溫暖,淡淡地鋪滿了他的全身,他低垂的側臉寧靜平和,俊美無匹,白衣黑發,垂過腰際的紅色發帶此刻也安靜乖巧地一動不動,冷月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看得呆了,覺得全世界的美好加起來也不及這副畫面。如果說這次和上次有什麽不同,那就是謝不言每天都一早坐在院中,等冷月梳洗完再一起用早餐,如果沒事找他他就一整天都呆在攬月軒,或看書或弈棋。有時他們也一起去翼然亭彈琴吹笛,回想起上次兩人在翼然亭中的情形,不禁相視而笑。

眼見已近春節,不謝山莊上上下下張燈結彩,因為謝不言和冷月在,謝夫人操辦起來更是不遺餘力。謝家上下從來沒有明面上提過謝不語,但大家對冷月與兩兄弟之間的感情糾葛都心知肚明。她心情很覆雜,既希望謝不語回來,大家說開了,謝家可以像往年一樣闔家團聚,又有點怕他回來,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除夕晚宴,謝莊主喜氣洋洋地舉杯道:“這是月兒第一次在我們家過年,來,我們先舉杯歡迎她,希望她以後年年都在我們家過年。”

冷月起身道:“謝謝謝莊主,謝夫人。”大家跟著一飲而盡。

謝夫人眨眨眼,笑道:“這可算是答應我們了,往後年年都在我們家過年啊。”頓了頓又道:“你看,不言年紀也不小了,他爹像他這麽大,孩子都打醬油了。你倆好容易回來,要不趁著年後就把事兒辦了?”

冷月臉上唰的一紅,囁嚅道:“這……這……”望向謝不言,眼神中全是求救的神色。

謝不言單手斜撐著下頜,望向她,滿臉笑意,卻沒有任何起身解救她的意思。冷月恨得牙癢癢,心想:“晚點再找你算賬。”

謝不言笑了會,仍舊撐著臉道:“月兒,我覺得母親說得挺好,不如我倆就年後成婚如何?”

冷月一怔,道:“啊?”

謝不言柔聲道:“你不願意嗎?”

冷月道:“也不是……只是……只是……”

謝不言起身,牽了冷月的手,對謝夫人道:“母親,是我的問題,待我向月兒父母求娶之後,再定婚期不遲。”

謝夫人打圓場道:“也好,也好,是我思慮不周了。”

冷月楞楞地坐了,斜眼看謝不言,見他表情如常,沒有任何不快,剛才算是求婚嗎?她那一瞬間無意識的遲疑,她自己也說不清原因。

整個晚宴眾人興致很高,頻頻舉杯,酒到杯幹。

謝不敏囫圇吃完飯,便沖到院中和花卷這些小朋友燃放煙花爆竹。過了一會,冷月也跟出去,五彩的煙花上天之後,能炸出“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等吉祥語,小朋友們沒見過這樣的,不住拍手歡叫。

玩了一會,冷月累了,斜倚在大石上歇息,擡頭望著漫天如雨的焰火,想起往年在桑田谷,和妹妹,宗澤哥哥,還有其他師兄弟妹一起打掃衛生,磨魚糕,剪春花,除夕一起放煙花,守歲,熱鬧非凡,今年不知如何了,這是她第一次不在桑田谷過新年。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想家了?”

冷月側頭一看,謝不言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旁,抱臂擡頭看著漫天焰火。

冷月轉頭,仍望向焰火,點點頭:“有點。”

謝不言伸手握住了冷月的手,她在風中站久了,手涼涼的,他手上的暖意陣陣傳來,她心裏也升起絲絲暖意。

二人看了一會焰火,謝不言拉著她往偏僻處走去,走到幾株臘梅樹下站定了,此時臘梅正自盛開,疏影橫斜,暗香浮動,冷月飲酒未醉,此時卻有微醺薄醉之感。

謝不言雙手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拉近,輕聲道:“你不願嫁我嗎?”

冷月低頭道:“不……不是,只是……只是……”

謝不言道:“只是桑田谷諸事未定,你心中牽掛,是嗎?”

冷月擡頭望他,淚珠在眼眶裏滾來滾去,道:“我……我擔心爹爹媽媽,擔心星兒,得回桑田谷看看。”當時她擔心謝不言,其它事情都來不及管便跟蹤玄武而來,這些時日,桑田谷的事情通通湧上心頭,她一直盡力壓制著,不讓謝不言擔心,這時一旦說破,心中焦慮擔憂之情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謝不言抱住了她,輕輕撫著她的頭發道:“是我忽略了,節後我們走一趟,而且李天涯的墓……我也該去看看。”

冷月將頭埋在他胸口,再也忍耐不住,哭得稀裏嘩啦。

等她止住了一點,謝不言捧起她的頭,道:“月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冷月臉上一紅,道:“你……你這是求婚嗎?”

謝不言道:“嗯,你願意嗎?”

冷月道:“你明知道我的答案,還要問?”

謝不言搖頭道:“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冷月想要低頭,謝不言卻捧住了不放,直視著她的眼睛,眼裏滿是緊張期待的神色。冷月嫣然一笑,雪白的小臉上仍掛著晶瑩淚珠,月色下美得動人心魄,道:“當然願意了。死生不負,說好了不是嗎?”

謝不言長舒了一口氣,擁她入懷,道:“下次見到伯父伯母,我就向他們求娶。”

冷月在他懷裏低低應了一聲:“嗯。”

謝不言在她發間吻著,右手輕輕勾起她的下頜,吻她覆了淡淡冰霜的眼睫,吻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吻她的唇角,終於輕輕覆上了她的雙唇,冷月閉上了雙眼,眼睫微顫,小心翼翼地迎合著他的吻。謝不言輕輕地吮吸著,舌尖一遍又一遍勾勒著她的唇形,猶豫游走半曬,舌尖侵入了她微張的口中。冷月只覺站立不穩,目眩神馳,退了兩步“砰”的一聲靠上了身後的臘梅樹上,花瓣與冰霜簌簌下落,二人渾然不覺,依舊唇齒纏綿。冷月雙頰緋紅,只覺謝不言整個人越來越燥熱。半曬,謝不言終於戀戀不舍地退了出來,又在她唇角廝磨片刻,這才分開。

冷月被親得渾身發軟,嚶嚀一聲撲在他懷中,只聽謝不言在她耳畔輕聲道:“月兒,我好愛你。”

冷月擡頭看他,此時焰火正好在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絢爛奪目,照亮了他同樣奪目的容顏,冷月嫣然一笑,道:“大哥哥,我也好愛你。”

謝不言幫她整理了下微亂的頭發,重新替她插好了紅色珊瑚珠釵,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剛走到前院,謝不敏便湊過來大聲道:“大哥,你倆剛才去哪躲著了?”

所有孩子的眼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射向他倆,冷月臉上唰的紅了。謝不敏又道:“是不是躲哪親熱去了?”

周遭的大人們開始交頭接耳,大點的孩子竊竊私語,小點的孩子一臉茫然。冷月臉紅成了豬頭,仿佛自己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謝不言使勁揉了揉謝不敏的頭,笑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這麽多,放你的煙花去。”拉著冷月進了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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