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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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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冤家

“啪啪啪啪”,就在此時,突然有人慢悠悠地鼓起了掌,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和謝不語他們一起趴在地上的船夫阿建,手上綁索已然解開,他緩緩地撕去嘴上繃帶,站起身來,伸手揭掉臉上的人|皮面具和頭上假發,長發披散下來,露出一張蠟黃的臉,毫無表情。

他伸手裂開船夫外衣,露出一件玄黑外袍,袍角處,以金色絲線,繡著一只咧嘴吼叫的神獸玄武,滿嘴獠牙,猙獰可怖。他慢慢站起身,緩緩地走向這邊,慢條斯理地說道:“說得很好。世間沒有什麽公道,只有強者才配擁有公道,弱者不配。”

謝不語和易在水這時也已幽幽醒轉。謝不語手一摸脖頸處,哎喲一聲,罵道:“背後使詐,算什麽英雄好漢,有本事跟你爺爺明刀明槍,單打獨鬥。”

冷月愕然道:“你不是……你不是……”

“船夫阿建”道:“我不是什麽?”

冷月道:“你不是還要存錢娶媳婦嗎?船夫阿建呢?”

謝不言全神戒備地道:“真正的船夫阿建恐怕早已被他害死了。易兄,不語,你們能動嗎?”

易在水點點頭,勉力扶起謝不語,挪到安全一些的位置。

那人並不阻止,笑道:“你好啊,謝少莊主。”

謝不言語氣平板地回到:“你好,玄武使。”頓了一下,又道:“所以,你是來幫裴凡覆仇的?”

這人正是巫山教四大使者之一,玄武使者,他嘿嘿笑道:“裴凡已是我巫山教中人,種了教主的子母蠱,深受教主器重,他想要報仇,那當然是非報不可。怎樣?謝少莊主,你要阻止我們嗎?”

謝不言還沒開口回答,朱青突然右手一翻,手中多出一柄匕首,拉過正好站在他面前的冷月,抵在她脖子上,拉著冷月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

謝不言回過頭來,往前只搶得一步,便停住了腳步,凝神道:“你別動她。”

朱青哆嗦著道:“你……你別過來。退……退後。”

他手上哆嗦得厲害,使力過猛,匕首在冷月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謝不言退了一步,又道:“你別動她。”一向鎮定自若的聲音裏,夾雜有一絲緊張的情緒。

玄武使道:“你看,你幫這種白眼狼是沒什麽好下場的。”

朱青道:“謝少莊主,你……你幫我殺了他倆。”

玄武使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謝不言再不答話,一念劍出鞘,劍光閃動,往玄武使劈去。玄武使沒料到他說打就打,往後一躍避開,謝不言瞬間欺上。玄武使見他攻勢淩厲,不敢大意,只得拔出佩劍凝神接戰。

這是冷月第一次見謝不言認真使劍,但見他白衣飄飄,劍法飄逸靈動,浩浩乎如馮虛臨風,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直如仙子下凡。紅色發帶上下飄舞,給這抹仙氣中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玄武尊使不斷後退,裴凡見時機難得,軟鞭一揚朝朱青和冷月甩去。

朱青又帶著冷月退後了幾步,已經退到了密林邊緣。

謝不言一直留心著這邊,裴凡軟鞭甫出,便身形一閃,將軟鞭招式接了過去,裴凡無奈只好加入戰局。竟是以一敵二的局面,謝不言仍然絲毫不落下風。

此時已經子時,一彎弦月掛在樹梢頭,裴凡口中“嗬嗬”有聲,玄武使不時看他一眼,低聲道:“凝神。”

冷月看不用擔心謝不言,小聲對朱青道:“你想活命是不是?”

朱青警惕地道:“你別說話。”

冷月道:“你這麽幹等著沒用啊,你看謝少莊主一時半會也殺不了這兩人。”

朱青道:“那能怎麽辦?”

冷月道:“帶著我走啊,此時不走,你還有機會嗎?”

朱青一想確實不錯,準備帶著冷月往密林走去。冷月斜眼望向密林,突然道:“咦,那裏怎麽站著個人,好像是個女子。”

朱青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冷月顫聲道:“真的真的,瞧著像李嫣然呢,頭發蓬著,好像有把刀插在胸口,看不太真切。她該不是沒死吧?”

朱青當然不信她的鬼話,吼道:“她死了!她死了!”

冷月打了個冷戰,道:“她死了,那這……這個是誰?她……她在朝這邊笑呢。她……她過來了。”

朱青再也忍受不住,顫抖著往那邊望去,心神渙散,大聲喊道:“李師妹,李師妹,你……你別找我。”

手上的匕首亂動,在冷月的脖子上拉了一道更深的口子。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冷月聽到破空之聲,朱青“啊”地一聲慘叫,左手握住右手,不住顫抖,匕首“啪”地掉落在地上,冷月看他手背上拉出了好長一條傷口,深可見骨,一片沾滿鮮血的樹葉,落在旁邊地上。只是一片樹葉,冷月驚呆了,望向謝不言。

謝不言一劍逼退玄武和裴凡的攻勢,欺身過來攬住冷月,遠遠地落在旁邊,擋在葉知秋他們前面,他沈沈地道:“你沒事吧?”

冷月搖搖頭,望著他俊美無儔的臉,朦朧月色下,有一種別樣的好看。她怔怔地瞧著他,有一種恍惚不真實的感覺,怎麽會有人這樣好看。

謝不言見她呆呆的,以為是嚇壞了,嘆了口氣,從懷裏摸出一方手帕,替她擦脖子上的血痕,道:“你的生玉膏呢?”

冷月伸手從懷裏摸了出來,謝不言接過了,小心地替她抹在傷處,撕了一塊衣角,給她包紮上了。

冷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包紮,她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頑皮之極,在她四肢百骸到處游走,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更想捉住它,還是避開它。

謝不言看她表情怪怪的,柔聲道:“怎麽了?疼嗎?”

冷月略微回了點神,搖了搖頭。

謝不言再沒說話,伸手將她攬在懷裏,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拍了拍她,她想起葉知秋他們就在旁邊,臉唰地紅了,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這時,朱青再無依傍,裴凡嘴裏仍然是在低聲念叨著什麽,呼嚕呼嚕地不似人聲,倒像是一頭猛獸。說一陣又嘿嘿嘿笑一陣,狀似瘋癲地一步步走向朱青,玄武使拉住他,道:“裴凡,凝神。”

裴凡手一揚,似乎力道無窮,將玄武使的手甩開。一提軟鞭,劈空之聲經久不歇,卷起驚恐萬狀的朱青,在地上倒拖著,幾個縱躍,上了主殿房頂。

他長鞭一揚,朱青滾了幾圈才顫微微地站起。裴凡獰笑道:“教你終於落在我手裏。你倒是叫啊,看誰還會來救你。”

慘白的月光下,二人的身形也是慘白,陰森可怖。眾人站在遠處擡頭望著,誰都沒有上前。朱青突然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抓著裴凡的衣服下擺,帶著哭腔道:“裴兄,裴兄,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你饒我一命。”

裴凡擡起腳,一腳重重地踩在朱青頭上,將他的臉摁在地上來回摩擦,冷冷地道:“現在道歉,遲了。”

朱青被這一腳踩得鼻青臉腫,鮮血直流,嘴裏嗚嗚地發出痛苦的□□。

裴凡仍不解恨,一彎腰,抓住朱青的衣襟,一把把他提溜起來,握緊拳頭,往他臉上狠狠打去,拳拳到肉,似乎這樣赤身肉搏才能解恨,打一拳,咬牙切齒地問一句:“你為什麽要這樣?”

“你為什麽要這樣?”

打到後來,裴凡已經語帶哭聲,不是質問,而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哭訴,一句又一句地重覆道:“你為什麽要這樣?”

朱青臉上早已血肉模糊,他忽然嘿嘿冷笑起來,往裴凡臉上啐了一口血水和打落的牙齒,道:“我為什麽要這樣?都是因為你這個廢物!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我朱爺想玩多少女人沒有。我們一起偷雞摸狗尋花問柳的事幹得還少嗎?就為我玩了一個女人,你跟我上綱上線,不依不饒,要置我於死地,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裴凡嗷嗷大叫,提起手來又開始瘋狂地揍朱青,道:“嫣然不是一個女人!嫣然是嫣然!”

朱青滿臉是血,面目猙獰,斷斷續續地冷笑道:“她就是個婊|子!操起來別提多爽!我從早到晚地操她!我□□她!哈哈哈哈,你裝什麽清高,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

裴凡徹底怒了,像一頭野獸一樣瘋狂地叫著,他哢哢兩掌,卸掉了朱青的胳膊,一巴掌把朱青拍到地上,拉起來又一巴掌拍到地上,如此反覆幾十次,朱青早已奄奄一息。

裴一凡拉起朱青,雙手捏得他肩骨哢哢作響,碎成渣子,厲聲吼道:“我操你媽!”

頭猛地往後一揚,狠狠撞上了朱青的頭,兩人瞬間腦漿迸裂,朱青的頭撞碎了半個,裴一凡滿臉腦漿和鮮血,仰天長笑,喊道:“嫣然,我為你報仇了!我為你報仇了!”下一刻,足下一歪,帶著朱青一起骨碌碌從房頂滾了下來,啪地重重摔在地上。

眾人搶上前去查看,朱青早已氣絕,裴凡壓在朱青身上,眼神無光,對葉知秋斷斷續續地道:“葉……葉……嫣然葬在西湖……西湖邊上,請你……帶她回……回……”說完,頭一垂,就此氣絕。這兩人就這麽相擁著死去,再也分不開了。

眾人看見這麽個結局,盡皆良久無語。

冷月忽然驚道:“那……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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