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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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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最後一場戲了,還真有些舍不得宋影帝。”蕭玉堂的聲音有些落寞。

“以後還會有合作的機會的。”

“說真的,戲裏的張峰真不知好歹。”

“這話怎麽說”宋玉逢笑了笑。

“若我是他,必定會寵著愛著護著姚梅,絕不傷他分毫。”說話間眼神緊盯著宋玉逢不放。

宋玉逢喝了一口熱牛奶,呼出一口熱氣,漫不經心的道:“是嗎?”

“自然。”

《折梅》  第十七幕  第七場

1938年江南被日寇入侵,曾經富麗堂皇的張如今也變得蕭條寂寥,戰爭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我沒準你唱,你就不許給那群小日本唱。”張峰拉住姚梅的胳膊,把他的行李箱摔在地上。

姚梅露出譏諷的笑,語氣尖酸刻薄,“張司令鴉片吸多了昏了頭,你如今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威脅我?”

張峰氣血上湧,掏出手槍抵在他的太陽穴,雙眼瞪得老大,原本因為吸煙而凹下去的眼窩此時看起來更像兩個骷髏洞,這些年這人渾身帶刺,按理說他被他那般磋磨,身上的刺早該磨平了,他卻愈發剛烈,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姚梅平靜的看著張峰,仿佛此時拿被搶指著的人不是他,張峰的手卻顫抖的厲害,完全沒了往日殺伐決斷的樣子。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殺了姚梅,殺了這個背叛他的人,可不知怎麽的,當張峰看到他那雙澄澈的眼就怎麽都下不去手了。

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他欺他辱他,縱使後來想要補償他,也被他一頓夾槍帶棒的話刺激的沒了心思。

他恨他,怨他是應該的,他該下地獄,不得好死,想他這樣惡事作盡的人,在死之前也會拉個人陪他,可他還是有些舍不得,姚梅清清白白的,手上沒有沾過一絲血,不應該的。

“你走吧。”

姚梅拾起地上的箱子,頭也不回的轉身。

“子順你…還會回來嗎?”說話的人像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

子順是姚梅的字,他少時讀過幾年私塾,教他的先生說他性子執拗,過剛易折,故賜字子順。

那人聽到他的話,什麽都沒說,也沒有回頭,腳步也不曾停下半步,背影輕輕飄飄,衣擺的紅梅在寒風傲然怒放。

張峰雙唇微微胬動著,看著那人不斷離去的背影,終究是沒說出那三個字。

幾天後,張峰從報紙上看到了南和戲園失火的消息,無一人生還。

……

江南一處深山,一白發老人每日守著一片梅林,張峰自抗日勝利便一直隱居在此,每年早春都種在此地上一課梅樹。

他當過漢奸,做過民族英雄,見到了新中國成立。

靠著心裏的那些念想他茍活到老現在,他要替姚梅見他想見的美好。

是在贖罪,也是在自我救贖。

多年以後,房產開發商,發現了一具倚著梅樹的枯骨和一塊被枯草掩蓋的碑。

碑上刻在一行詩——覆入曉風香滿袖,無人同詠一枝春

梅花謝了一地,香氣撲鼻。

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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