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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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聽見鬧鐘的聲音醒過來的時候，天色才剛蒙蒙亮。
掀開被子起床，徐向晚脫下身上的短袖往床邊的椅子一丟，拉開衣櫥拿了一套運動服換上，推開門走了出去，一轉頭看到睡在沙發上的葉檸，猛地一驚。
他……居然忘了，她還在。
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徐向晚吐了口氣，擡手抓了抓頭發，微微垂眸，轉身走進洗手間洗漱。
等到他出來走到客廳的沙發邊上，才發現葉檸的睡姿其實有多麽一言難盡。
葉檸側著身子朝著沙發靠背的那一邊睡，一大堆被子被墊在腦袋下面，剩下的被子只有一點點搭在腰上，別的全都掉到了地上，一條腿還伸到了另一個沙發上。
徐向晚有點想笑，輕手輕腳地試圖幫她拉一拉被子，葉檸沒醒，卻皺著眉頭動了動，腦袋轉到了向外面的這一邊。
徐向晚轉身走過去拉開了一點窗簾，外面的光線照進了屋子裏，照在了葉檸安睡的臉上。
葉檸似乎睡得很香，徐向晚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心念微動，輕輕蹲了下來，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臉。
葉檸睡覺的時候似乎喜歡微微張著嘴，呼吸淺淺，徐向晚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樣子，像是一只抱著自己尾巴的小奶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輕輕地擡起手，去幫她細細地整理落在額上微亂的發絲，小心地攏到她的耳後。
徐向晚離她很近，光線照在她臉上，他甚至能看見她臉頰上那一點點的細小絨毛。
在他眼裏，現在正熟睡著的葉檸就像一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小天使——徐向晚自詡小說以情節文筆取勝，可是現在卻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葉檸睡著了的樣子。
當然，用來形容他自己的詞語，倒是很容易找——他心猿意馬，不知夢歸何處。
他輕輕牽唇笑了笑，似是溫柔的自嘲。
徐向晚越飄越遠的心思是被一聲短促的微信提示音拉回來的，他收回目光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是負責他新書出版的編輯，問他是不是願意為這本書辦一次簽售活動。
徐向晚的每一本書都是和這家出版社合作的，無論是準備簽名書、特簽明信片或者小禮物什麽的，徐向晚向來都不會拒絕，除了簽售會這件事情，徐向晚從一開始就表示他並不是很願意舉辦。
光是想想那種人聲鼎沸的環境，需要他一個一個和讀者面對面說話，或許還需要他當著一大群人面前說些什麽，徐向晚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但是……這已經是編輯第四五次來問他這個問題了，徐向晚並不好意思再一次直接拒絕，猶豫片刻，還是回覆過去，說是還是等到正式決定開始預售的時候再說好了。
編輯完了一條微信，徐向晚點擊發送，葉檸似乎動了動，嘴裏也好像在喃喃地說著什麽話。
徐向晚按下手機鎖屏，隨手往茶幾上一放，幾乎是下意識想都沒想地湊了過去，輕輕側過腦袋試圖去聽她在說些什麽。
只是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楚葉檸說了什麽，因為他湊過去的時候，葉檸又動了動，唇瓣輕輕擦過徐向晚的耳廓，像是低飛的蜻蜓輕輕吻了吻水面，留下一圈又一圈蕩漾開去的波紋。
只是這波紋在徐向晚心裏，卻引起了驚濤駭浪。
他能感覺到自己從臉到脖子都漲紅了一片，溫度也直線上升——尤其是耳尖，那溫軟的唇瓣輕輕擦過的感覺揮之不去，他險些就要呼吸驟停。
陌生的感覺由四肢百骸席卷上來，徐向晚無所適從，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後退，慌亂中不小心帶翻了一把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陣“砰”的巨響，他的背也順勢撞到了墻上，然後他擡眼，看到葉檸擡手揉了揉眼睛，緩緩地伸了個懶腰。
葉檸半瞇著眼睛懶懶地看向徐向晚，她覺得徐向晚看上去好像有點兒怪怪的，但是剛剛醒過來腦子有點兒不太好使，也不知道他哪裏奇怪，眨了眨眼睛跟他打了個招呼：“早呀。”
徐向晚：“……”
他咽了咽口水，心臟像裝了一個馬達一般狂跳：“早。”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一點點啞。
葉檸盤腿坐了起來，很自然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拍了拍灰，堆到了沙發上，沖著徐向晚笑了笑。
她一笑，徐向晚整個人都像過了電一般，特別是臉頰，他現在完全無法直視葉檸的眼睛，整個腦子都仿佛塞了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輕咳了一聲，徐向晚感覺自己像一只膨脹的氣球，長長吐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奇怪：“你……醒了啊。”
葉檸：“……”
徐向晚：“……”
“那個，”徐向晚咬了咬後槽牙，緩緩吸了口氣，“一會兒，一起去吃早飯？”
“好啊。”葉檸點點頭，看了看徐向晚一身運動裝扮，“哦對了，你早上是不是要去跑步的啊？”
徐向晚點了點頭。
“嗯，這個時候也用不著電，那我先回去洗漱一下換個衣服，你先去跑步呀？”
“好。”
這一次，徐向晚跑得前所未有地快。
他一旦慢下來，腦海裏便會一遍一遍重覆著那個落在耳朵上意外的吻，甚至還會想起她說話或是輕笑起來的時候，那微張的雙唇，那顏色很漂亮，他甚至……
不行。
徐向晚一個踉蹌，腳步停了下來，雙手叉著腰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晃了晃腦袋。
徐向晚，你不能再想下去了。
擡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徐向晚吐了口氣，擡頭，一鼓作氣地往前跑了出去。
天氣很熱，葉檸換上了一條粉紅色碎花小裙子，哼著小曲兒走下樓的時候，發現徐向晚已經等在那裏了——那個路燈下，和那天晚上他站的地方一模一樣。
甚至姿勢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今天徐向晚穿著一身運動裝，格外年輕，格外朝氣蓬勃，格外有魅力——她能看見，路過的人們都紛紛忍不住多看了徐向晚一眼。
葉檸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那種感覺……
像是那根弦被他輕輕撥動，卻餘音繞梁，還裊裊不絕。
“走吧。”葉檸輕笑著走到徐向晚身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向晚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葉檸，後者正面對著陽光，擡起一只手遮在額前，瞇著眼睛對著他笑，徐向晚的目光微微下移，又看到了她彎起的唇角——視線猛地一轉，徐向晚閉了閉眼睛。
“好。”
葉檸帶著徐向晚去了一家她偶爾會去的一家早餐店，一路上給他講了那家店裏有什麽好吃的早點，徐向晚聽著，心思卻越飄越遠。
“你吃什麽？”葉檸轉頭問他。
徐向晚跟著葉檸走進店裏，看著懸在墻上的牌子，垂眼對上葉檸的眼，把問題問了回去：“你吃什麽？”
“嗯，”葉檸看了一會兒菜單，“我吃小餛飩吧。”
“嗯，那我跟你一樣。”
徐向晚點點頭，上前一步緩緩吐了口氣，正想開口，葉檸已經擠到了他身前半步，對著老板娘笑了：“兩碗小餛飩，一碗不要香菜——呃，等一下。”
葉檸眨眨眼睛，轉頭小聲問徐向晚：“你吃香菜嗎？”
徐向晚點頭，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紙幣遞了過去：“謝謝。”
葉檸拉著徐向晚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她就看見徐向晚伸手抽了幾張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她面前的桌子，然後又擦了擦他自己那一邊的。
“徐向晚……”
“嗯？”徐向晚擡眼，把紙丟進了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裏。
“有沒有說過，你很gentleman啊？”葉檸笑了，用雙手捧住了臉。
“怎麽……這麽說？”徐向晚一楞，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葉檸星星眼：“就是感覺，你和我以前認識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男孩子不一樣，可能是你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關系吧……跟我哥一樣非常gentleman。”
“還，”徐向晚微微挑眉，“真沒有。”
“那我就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人啦！”
“是。”徐向晚笑了一下，“你還是第一個，發現了很多別的。”
“什麽？”
徐向晚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葉檸會問，微微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說，服務員已經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
“而且你還是，第一個能讓我好好說話的人。”徐向晚垂眼把沒有香菜的那一碗端到了葉檸面前，“吃吧，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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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被子起床，徐向晚脫下身上的短袖往床邊的椅子一丟，拉開衣櫥拿了一套運動服換上，推開門走了出去，一轉頭看到睡在沙發上的葉檸，猛地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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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徐向晚吐了口氣，擡手抓了抓頭發，微微垂眸，轉身走進洗手間洗漱。
等到他出來走到客廳的沙發邊上，才發現葉檸的睡姿其實有多麽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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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有點想笑，輕手輕腳地試圖幫她拉一拉被子，葉檸沒醒，卻皺著眉頭動了動，腦袋轉到了向外面的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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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檸似乎睡得很香，徐向晚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心念微動，輕輕蹲了下來，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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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離她很近，光線照在她臉上，他甚至能看見她臉頰上那一點點的細小絨毛。
在他眼裏，現在正熟睡著的葉檸就像一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小天使——徐向晚自詡小說以情節文筆取勝，可是現在卻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葉檸睡著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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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的每一本書都是和這家出版社合作的，無論是準備簽名書、特簽明信片或者小禮物什麽的，徐向晚向來都不會拒絕，除了簽售會這件事情，徐向晚從一開始就表示他並不是很願意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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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楚葉檸說了什麽，因為他湊過去的時候，葉檸又動了動，唇瓣輕輕擦過徐向晚的耳廓，像是低飛的蜻蜓輕輕吻了吻水面，留下一圈又一圈蕩漾開去的波紋。
只是這波紋在徐向晚心裏，卻引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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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感覺由四肢百骸席卷上來，徐向晚無所適從，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後退，慌亂中不小心帶翻了一把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陣“砰”的巨響，他的背也順勢撞到了墻上，然後他擡眼，看到葉檸擡手揉了揉眼睛，緩緩地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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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一點點啞。
葉檸盤腿坐了起來，很自然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拍了拍灰，堆到了沙發上，沖著徐向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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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姿勢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今天徐向晚穿著一身運動裝，格外年輕，格外朝氣蓬勃，格外有魅力——她能看見，路過的人們都紛紛忍不住多看了徐向晚一眼。
葉檸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那種感覺……
像是那根弦被他輕輕撥動，卻餘音繞梁，還裊裊不絕。
“走吧。”葉檸輕笑著走到徐向晚身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向晚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葉檸，後者正面對著陽光，擡起一只手遮在額前，瞇著眼睛對著他笑，徐向晚的目光微微下移，又看到了她彎起的唇角——視線猛地一轉，徐向晚閉了閉眼睛。
“好。”
葉檸帶著徐向晚去了一家她偶爾會去的一家早餐店，一路上給他講了那家店裏有什麽好吃的早點，徐向晚聽著，心思卻越飄越遠。
“你吃什麽？”葉檸轉頭問他。
徐向晚跟著葉檸走進店裏，看著懸在墻上的牌子，垂眼對上葉檸的眼，把問題問了回去：“你吃什麽？”
“嗯，”葉檸看了一會兒菜單，“我吃小餛飩吧。”
“嗯，那我跟你一樣。”
徐向晚點點頭，上前一步緩緩吐了口氣，正想開口，葉檸已經擠到了他身前半步，對著老板娘笑了：“兩碗小餛飩，一碗不要香菜——呃，等一下。”
葉檸眨眨眼睛，轉頭小聲問徐向晚：“你吃香菜嗎？”
徐向晚點頭，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紙幣遞了過去：“謝謝。”
葉檸拉著徐向晚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她就看見徐向晚伸手抽了幾張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她面前的桌子，然後又擦了擦他自己那一邊的。
“徐向晚……”
“嗯？”徐向晚擡眼，把紙丟進了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裏。
“有沒有說過，你很gentleman啊？”葉檸笑了，用雙手捧住了臉。
“怎麽……這麽說？”徐向晚一楞，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葉檸星星眼：“就是感覺，你和我以前認識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男孩子不一樣，可能是你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關系吧……跟我哥一樣非常gentleman。”
“還，”徐向晚微微挑眉，“真沒有。”
“那我就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人啦！”
“是。”徐向晚笑了一下，“你還是第一個，發現了很多別的。”
“什麽？”
徐向晚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葉檸會問，微微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說，服務員已經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
“而且你還是，第一個能讓我好好說話的人。”徐向晚垂眼把沒有香菜的那一碗端到了葉檸面前，“吃吧，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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