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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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站直了身子，轉身面向葉檸，微微擡起拎著奶茶的手，笑了。
然後他說：“來。”
葉檸眨著眼睛走到他面前，一縷頭發被風吹到前面，她擡手把它放到了耳後，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徐向晚：“什麽啊？”
“奶茶。”
“你請我喝的嗎？”
葉檸笑嘻嘻地伸手去接靠近她這邊的這一杯，指尖碰到了他的那一杯——手指濕濕的，有點冰，而給她的這一杯卻是常溫的——葉檸偷笑，這種小細節，往往都是一個男生最加分的所在。
“當然。”徐向晚理所當然地應了，垂眼看了看她，征求她的意見，“去走走？”
葉檸點大力頭。
小區裏有一條景觀河，旁邊有一條步道，兩個人就沿著那裏慢慢地走。
“徐向晚。”葉檸喝了一口奶茶，擡眼看他。
“嗯？”
“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唉。”葉檸眨眨眼睛。
突如其來又直截了當的誇讚讓徐向晚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喝了一口奶茶險些嗆到，別開目光不去看葉檸，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葉檸。”
他喊她。
“怎麽啦？”
“為什麽給我留電話號碼？”
葉檸一怔。
“因為我不好意思直接問你就寫了個條子。”葉檸鼓了鼓嘴，“我明天就不在那邊打工了啊，要是不留個電話，難不成還等再等5年我再在什麽地方偶遇你，再重新認識一遍啊？”
徐向晚看著葉檸的眼睛，抿了抿唇：“我想，不會。”
“嗯？”
徐向晚擡眼，看向平靜的水面：“花那麽久再重新認識你一次，不劃算。”
葉檸眨了眨眼睛，笑了：“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啊。”
徐向晚也笑，沒說話——受寵若驚這個詞，說得明明是我才對。
“徐向晚，能問問你多大了嗎？”
“二十四。”
葉檸點點頭：“你比我哥小四歲唉。”
“但是我還是感覺，對你特別，親近。”葉檸眨眨眼，“大概就是你很容易就給我一種我哥的感覺，嗯，但是還是不太一樣啦，就很難講，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徐向晚點點頭，牽起唇角，緩緩吐了一口氣。
“你知道，對我而言，你很特別嗎？”
“我？”葉檸挑眉，“我知道啊，你老是對我笑。”
“葉檸，你應該是知道的。”徐向晚牽起了淡淡的笑意，停在腳步，俯身倚在了欄桿邊，垂眸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通常情況下，我沒有辦法，很自然地和別人交流。”
葉檸站在他旁邊，瞇著眼睛感覺從水面上吹過來的風：“嗯。”
她知道的。
“可是跟你說話，就不一樣。”
葉檸轉頭看他：“嗯？”
“你沒覺得嗎？”徐向晚微微挑眉，“我沒辦法輕輕松松和別人說話，可是跟你，除了一開始就再也沒有這個問題。”
葉檸瞇了瞇眼睛，笑了：“為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
葉檸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徐向晚。”
“嗯？”
“我覺得我們早就應該認識。”
“相見恨晚？”徐向晚笑了笑，“巧了，我也覺得。”
“呀！”葉檸忽然短促地喊了一聲，徐向晚轉過頭來看她。
“怎麽了？”
“已經八點多了吧？”葉檸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放了回去，“算了，也沒關系，回去再看好了。”
徐向晚挑眉表示疑問，葉檸解釋道：“沒什麽啦，就是我最近在追一本新的小說，更新啦。”
徐向晚看著她：“叫什麽？”
“狐貍小姐，日冕的，你知道嗎？”
徐向晚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雙手握起，又松開：“我知道。”
“你知道啊！”葉檸的眼睛亮了亮，“我有一個同學特別喜歡日冕，然後我就被她帶著入了坑。”
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笑了出來。
徐向晚看著她，喝了一口奶茶。
其實他本來很少喝這些，可眼下奶茶的絲滑口感席卷口腔，他忽然覺得，很好喝。
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氣氛，葉檸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了徐向晚一眼，接起。
“餵，哥。”
“啊……”葉檸眨了眨眼睛，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看向徐向晚，然後拿起剛才放在欄桿上的奶茶，“我出去買奶茶了呀。”
“哎呀，一杯怎麽好意思叫人家送嘛你說是不是……”葉檸笑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兒撒嬌的語氣，像是抹了一層蜂蜜，“大不了我幫你帶一杯回來嘛，要不要？”
葉檸抿著唇看著徐向晚偷笑：“好了啦，我知道了。”
又說了幾句，葉檸掛了電話，有點兒委屈地在徐向晚眼前晃了晃：“我哥催我回家。”
“嗯，回去吧。”徐向晚轉過身子倚在欄桿上。
“對了，徐向晚，你住幾號啊？”
“17號。”徐向晚頓了頓，“你……哥呢？”
“你猜呀。”葉檸喝了一大口奶茶，兩只手比了兩個“V”的手勢，然後彎了彎。
“22？”徐向晚失笑。
“bingo！”葉檸咬了咬下唇，“那我走啦？”
徐向晚點頭：“去吧。”
“那，謝謝你的奶茶，說不定我還能在小區裏偶遇你呢。”葉檸笑了，對他揮揮手，“拜拜！”
“拜拜。”
徐向晚的背靠在欄桿上，看著葉檸一路小跑，身影消失在一個轉角。
徐向晚自認這麽多年來，他的生活一直平平無奇，他日覆一日地做著幾乎相同的事情，在自己和外界之間砌起了一道墻。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一條漫長而又沒有盡頭的路，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走，直到她忽然出現，不容他拒絕，他也不想拒絕——她鮮艷又明亮，像是黎明劈開黑夜的，第一道光。
白墻白磚的病房，徐向晚靠在立起來的枕頭上閉目養神，耳畔響起一陣門被推開的聲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徐向晚緩緩睜開眼睛，果不其然地看見小姑娘偷偷摸摸溜進來的身影，手裏還拎著一個袋子。
目光跟著葉檸移到了床邊的椅子上，徐向晚看著她把袋子放下，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紙，一邊展開一邊對徐向晚說道：“今天不能陪你聊天啦，明天返校，老師要抽查背書的。”
徐向晚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你為什麽，不回去看？”
“我爸媽不在，我哥不放心我一個人待在家裏呀。”葉檸嘟起了嘴，仿佛掛著一個不存在的油壺，“就叫我到醫院來，可是又不讓我去他的辦公室。”
徐向晚：“……”哦。
“你……”葉檸眨眨眼睛，“覺得我很煩嗎？”
徐向晚：“……”這應該怎麽回答。
“沒有。”半晌，徐向晚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
“那就好。”葉檸仿佛松了一口氣，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你休息好了，我保證超安靜的。”
徐向晚：“……好。”
說完，他看著葉檸密度紙上的內容，嘴唇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其實——徐向晚想著——你念出聲來，也是沒有關系的。
徐向晚聽著聽著，一陣困意突然來襲，葉檸仿佛離他越來越遠，他漸漸地聽不清也看不見，然後，一陣強烈的失重感來襲，徐向晚猛地睜眼，才發現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他又回到了五年前在醫院的時候，他夢到的那一天，是他那段時間，最後一次見到葉檸——說起來明明都已經過了這麽久，可他印象裏葉檸還是個小姑娘的模樣，卻反而比上一次夢見要更加清晰。
徐向晚很少做夢。
最近兩次，夢裏都有她。
長長吐了口氣，徐向晚坐了起來，房間裏明明開著空調，他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耳畔是空調工作的時候發出的輕微聲響，徐向晚轉過身子把枕頭豎了起來，往後一靠，拿起手機滑開鎖屏。
三點二十七。
手指神使鬼差地點開聯系人目錄，葉檸這個名字還安安穩穩地躺在裏面。
輕輕笑了一下，徐向晚拿起放在床頭櫃的耳機，點開葉檸的微博個人主頁，置頂的一首新歌。
徐向晚忽然開始想，如果剛才那個夢是真實的，如果他真的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他還會不會，就這麽讓她走掉，然後就此不再聯系，僅僅依靠虛無縹緲的所謂緣分，在這麽久之後，為他們重新編織這樣一次意料之外的重遇。
他想，他不會的。
如果他那個時候就能知道，會有現在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徐向晚：她超可愛der。
葉檸：哦，你怎麽早不說喲：）
徐向晚：……之前還沒覺得。
葉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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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來。”
葉檸眨著眼睛走到他面前，一縷頭發被風吹到前面，她擡手把它放到了耳後，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徐向晚：“什麽啊？”
“奶茶。”
“你請我喝的嗎？”
葉檸笑嘻嘻地伸手去接靠近她這邊的這一杯，指尖碰到了他的那一杯——手指濕濕的，有點冰，而給她的這一杯卻是常溫的——葉檸偷笑，這種小細節，往往都是一個男生最加分的所在。
“當然。”徐向晚理所當然地應了，垂眼看了看她，征求她的意見，“去走走？”
葉檸點大力頭。
小區裏有一條景觀河，旁邊有一條步道，兩個人就沿著那裏慢慢地走。
“徐向晚。”葉檸喝了一口奶茶，擡眼看他。
“嗯？”
“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唉。”葉檸眨眨眼睛。
突如其來又直截了當的誇讚讓徐向晚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喝了一口奶茶險些嗆到，別開目光不去看葉檸，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葉檸。”
他喊她。
“怎麽啦？”
“為什麽給我留電話號碼？”
葉檸一怔。
“因為我不好意思直接問你就寫了個條子。”葉檸鼓了鼓嘴，“我明天就不在那邊打工了啊，要是不留個電話，難不成還等再等5年我再在什麽地方偶遇你，再重新認識一遍啊？”
徐向晚看著葉檸的眼睛，抿了抿唇：“我想，不會。”
“嗯？”
徐向晚擡眼，看向平靜的水面：“花那麽久再重新認識你一次，不劃算。”
葉檸眨了眨眼睛，笑了：“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啊。”
徐向晚也笑，沒說話——受寵若驚這個詞，說得明明是我才對。
“徐向晚，能問問你多大了嗎？”
“二十四。”
葉檸點點頭：“你比我哥小四歲唉。”
“但是我還是感覺，對你特別，親近。”葉檸眨眨眼，“大概就是你很容易就給我一種我哥的感覺，嗯，但是還是不太一樣啦，就很難講，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徐向晚點點頭，牽起唇角，緩緩吐了一口氣。
“你知道，對我而言，你很特別嗎？”
“我？”葉檸挑眉，“我知道啊，你老是對我笑。”
“葉檸，你應該是知道的。”徐向晚牽起了淡淡的笑意，停在腳步，俯身倚在了欄桿邊，垂眸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通常情況下，我沒有辦法，很自然地和別人交流。”
葉檸站在他旁邊，瞇著眼睛感覺從水面上吹過來的風：“嗯。”
她知道的。
“可是跟你說話，就不一樣。”
葉檸轉頭看他：“嗯？”
“你沒覺得嗎？”徐向晚微微挑眉，“我沒辦法輕輕松松和別人說話，可是跟你，除了一開始就再也沒有這個問題。”
葉檸瞇了瞇眼睛，笑了：“為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
葉檸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徐向晚。”
“嗯？”
“我覺得我們早就應該認識。”
“相見恨晚？”徐向晚笑了笑，“巧了，我也覺得。”
“呀！”葉檸忽然短促地喊了一聲，徐向晚轉過頭來看她。
“怎麽了？”
“已經八點多了吧？”葉檸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放了回去，“算了，也沒關系，回去再看好了。”
徐向晚挑眉表示疑問，葉檸解釋道：“沒什麽啦，就是我最近在追一本新的小說，更新啦。”
徐向晚看著她：“叫什麽？”
“狐貍小姐，日冕的，你知道嗎？”
徐向晚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雙手握起，又松開：“我知道。”
“你知道啊！”葉檸的眼睛亮了亮，“我有一個同學特別喜歡日冕，然後我就被她帶著入了坑。”
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笑了出來。
徐向晚看著她，喝了一口奶茶。
其實他本來很少喝這些，可眼下奶茶的絲滑口感席卷口腔，他忽然覺得，很好喝。
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氣氛，葉檸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了徐向晚一眼，接起。
“餵，哥。”
“啊……”葉檸眨了眨眼睛，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看向徐向晚，然後拿起剛才放在欄桿上的奶茶，“我出去買奶茶了呀。”
“哎呀，一杯怎麽好意思叫人家送嘛你說是不是……”葉檸笑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兒撒嬌的語氣，像是抹了一層蜂蜜，“大不了我幫你帶一杯回來嘛，要不要？”
葉檸抿著唇看著徐向晚偷笑：“好了啦，我知道了。”
又說了幾句，葉檸掛了電話，有點兒委屈地在徐向晚眼前晃了晃：“我哥催我回家。”
“嗯，回去吧。”徐向晚轉過身子倚在欄桿上。
“對了，徐向晚，你住幾號啊？”
“17號。”徐向晚頓了頓，“你……哥呢？”
“你猜呀。”葉檸喝了一大口奶茶，兩只手比了兩個“V”的手勢，然後彎了彎。
“22？”徐向晚失笑。
“bingo！”葉檸咬了咬下唇，“那我走啦？”
徐向晚點頭：“去吧。”
“那，謝謝你的奶茶，說不定我還能在小區裏偶遇你呢。”葉檸笑了，對他揮揮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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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晚的背靠在欄桿上，看著葉檸一路小跑，身影消失在一個轉角。
徐向晚自認這麽多年來，他的生活一直平平無奇，他日覆一日地做著幾乎相同的事情，在自己和外界之間砌起了一道墻。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一條漫長而又沒有盡頭的路，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走，直到她忽然出現，不容他拒絕，他也不想拒絕——她鮮艷又明亮，像是黎明劈開黑夜的，第一道光。
白墻白磚的病房，徐向晚靠在立起來的枕頭上閉目養神，耳畔響起一陣門被推開的聲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徐向晚緩緩睜開眼睛，果不其然地看見小姑娘偷偷摸摸溜進來的身影，手裏還拎著一個袋子。
目光跟著葉檸移到了床邊的椅子上，徐向晚看著她把袋子放下，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紙，一邊展開一邊對徐向晚說道：“今天不能陪你聊天啦，明天返校，老師要抽查背書的。”
徐向晚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你為什麽，不回去看？”
“我爸媽不在，我哥不放心我一個人待在家裏呀。”葉檸嘟起了嘴，仿佛掛著一個不存在的油壺，“就叫我到醫院來，可是又不讓我去他的辦公室。”
徐向晚：“……”哦。
“你……”葉檸眨眨眼睛，“覺得我很煩嗎？”
徐向晚：“……”這應該怎麽回答。
“沒有。”半晌，徐向晚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
“那就好。”葉檸仿佛松了一口氣，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你休息好了，我保證超安靜的。”
徐向晚：“……好。”
說完，他看著葉檸密度紙上的內容，嘴唇在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其實——徐向晚想著——你念出聲來，也是沒有關系的。
徐向晚聽著聽著，一陣困意突然來襲，葉檸仿佛離他越來越遠，他漸漸地聽不清也看不見，然後，一陣強烈的失重感來襲，徐向晚猛地睜眼，才發現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他又回到了五年前在醫院的時候，他夢到的那一天，是他那段時間，最後一次見到葉檸——說起來明明都已經過了這麽久，可他印象裏葉檸還是個小姑娘的模樣，卻反而比上一次夢見要更加清晰。
徐向晚很少做夢。
最近兩次，夢裏都有她。
長長吐了口氣，徐向晚坐了起來，房間裏明明開著空調，他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耳畔是空調工作的時候發出的輕微聲響，徐向晚轉過身子把枕頭豎了起來，往後一靠，拿起手機滑開鎖屏。
三點二十七。
手指神使鬼差地點開聯系人目錄，葉檸這個名字還安安穩穩地躺在裏面。
輕輕笑了一下，徐向晚拿起放在床頭櫃的耳機，點開葉檸的微博個人主頁，置頂的一首新歌。
徐向晚忽然開始想，如果剛才那個夢是真實的，如果他真的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他還會不會，就這麽讓她走掉，然後就此不再聯系，僅僅依靠虛無縹緲的所謂緣分，在這麽久之後，為他們重新編織這樣一次意料之外的重遇。
他想，他不會的。
如果他那個時候就能知道，會有現在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徐向晚：她超可愛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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