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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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名三
遙遠的諾斯沃德, 精靈之都，阿爾文和妮亞回歸帶來的消息引起了精靈女王的註意。
金銀雙聖樹靜謐無聲地佇立在宮殿前，鹿角王座上，女王的聲音傳來, 空靈而悠遠。
“希爾瓦出現了戈爾迪姆嗎？你們可有將它帶回來？”
臺階下安靜站著的妮亞聞言, 微微擡頭, 恭敬地呈上那日從希爾瓦小鎮買回的長袍。
布料熟悉的觸感和獨一無二的呼吸感使得女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確實是戈爾迪姆，沒想到竟然在希爾瓦小鎮再次出現了。”
一旁高挑優雅的護衛長沈吟道：“既然那長袍店店主夫婦只是普通人族, 那出售戈爾迪姆必然有他人相助，只不知是否和無盡之森元素異常事件有關。”
女王的面孔泛著柔和的光暈，依舊是不變的從容, 她將目光投向妮亞和阿爾文, “這次外出可有查出元素異常的情況？”
妮亞語氣低頭, 恭敬回道：“我與阿爾文走遍了無盡之森、巨榕沼澤、不朽者之境等多處秘境，發現這些地方的木元素比往常增加了一到兩倍, 但意外的是, 新增長的元素力量柔和、包容，並未造成魔植和魔獸失控, 相反，我感受到，祂帶來新生與進化。”
女王的神情這才有了變化，她無聲重覆了「新生」與「進化」兩個詞，再次問道：“可有查明源頭？”
“增長的緣由無處得知，但吾等探查後發現, 此次木元素的增長有一定規律, 祂似乎圍繞著希爾瓦小鎮主街附近, 以此為中心向外擴散，越靠近中心，木元素含量增長越高，魔植和魔獸的波動也越發頻繁。”
“中心竟然在希爾瓦，這倒是出乎意料，我記得那應該是一個普通人族聚集的小鎮，對嗎妮亞？”
“是的女王。”
一旁的阿爾文神色猶豫，欲言又止，他以為自己的糾結沒有精靈發現，但其實高臺上的女王和護衛長都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只不過兩人都知道阿爾文剛成年不久，這次也是第一次出去歷練，因此對他的失禮很寬容。
終於，阿爾文見妮亞和兩位大人都陷入了沈思，沒有精靈說話，便大著膽子出聲：“女王，我有些猜測。”
殿中其餘三人都看向他，女王泛著星光的眼眸中仁慈而帶著笑意，“阿爾文，你來說，你有什麽猜測呢？”
妮亞大概知道他要稟報的是何事，此時便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腰，推他上前，阿爾文感受到了她的鼓勵，挺了挺胸膛，緊張的心情平緩下來，將他們在希爾瓦小鎮發現的經歷一五一十稟告。
阿爾文和妮亞這次出行雖然是去查探無盡之森的異常，但他們不僅意外收獲了戈爾迪姆這種消失已久的布料，也註意到了一家名為夏之森的奶茶店。這並不是偶然事件，畢竟那家夏之森奶茶店的名氣實在過大，而那位來歷神秘的夏榧先生也是小鎮如今的風雲人物。
其實阿爾文的猜測很簡單直接，憑著某種直覺，他認為這次的元素異常增長事件應當跟這家橫空出世的人族小店有著一定關系，就連戈爾迪姆據說都是長袍店老板同這家店店長合作的產品。
這樣的推測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性格穩妥的妮亞並未打算稟告女王，不過既然阿爾文說起，妮亞便也跟著補充了一些，“女王，那家人族小店確有些神異之處，那家店中出售的飲品價格十分低廉，卻具有不同的魔法屬性，但能量溫和就連普通人族都能食用，對身體也有一定滋養效果。”
“類似的能量我只在我族聖物生命之泉感受過，雖然它們截然不同。”
妮亞最後提到的生命之泉的話引起了精靈女王的高度關註，她與護衛長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鄭重和謹慎。
妮亞和阿爾文並不知道，精靈一族的母樹金銀雙聖樹正在可怕的枯萎危機，這一切源於生命之泉的幹涸，目前這件事只有女王和護衛長等高等精靈知曉，畢竟金銀雙聖樹和精靈一族的繁衍、生存息息相關。
如果在此之前，女王只將無盡之森的元素異常當做一件值得關註但影響不大的小事，這會卻完全改變了想法。
她看向護衛長，“去吧勞瑞林，作為我的眼睛，再去看看希爾瓦，我有預感，千年前，那裏走出的人族聖者書寫了大陸的命運，千年後，或許我族的轉機也將會在那個命運之地誕生。”
類似的對話不僅發生在精靈族中，就連矮人和地精兩族都將目光投向這裏——一個在此之前只因傳奇之子西爾瓦諾斯而得名的人族小鎮。
希爾瓦小鎮，夜色降臨，貓頭鷹在枝頭穿過，眼神銳利尋找不幸的獵物，風中的獵殺帶來不詳的氣息。
夏榧再一次陷入了久違的夢境，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正在入夢。
夢中的他仿佛懸浮在空中，擁有「上帝」的眼睛，如同神明一般無情無欲地旁觀著伊施坦大陸。
巧合的是，夢中的主角夏榧剛好很熟悉，正是他新添的怨種員工。
這群不服管教又有著這樣那樣嬌生慣養毛病的貴族小鮫人最近可是為夏榧的養老生活增添了許多挑戰和樂趣，光是彼此鬥智鬥勇的故事就能說上三天三夜。
雖然在薩爾看來，對付這些調皮頑劣的鮫人，只需要以絕對的武力鎮壓，但是無奈夏榧店長沒事喜歡逗小孩——可能這是年紀大了的人的通病——於是這群鮫人雖然心懷不忿怨恨但是好歹安然無恙地給夏店長打著白工。
其中又以杜瓦的工作態度最為積極，或者該說，他一直以來都是最沈默不挑事的存在，是以榮升成了夏榧著重培養的員工，備受重用，也不像其他同伴因為客戶投訴或是其他原因，被夏店長延長了打白工期限。
上帝之眼註視著無盡深藍，那裏跟夏榧印象中很不相同，不知何時，血腥與陰謀籠罩著這片廣袤的海域。
夏榧「看」到比記憶中更加成熟陌生的伊溫、娜塔和艾卡亞偷偷穿過人族和海鮫人的邊界，踏上了聖赫利爾帝國的領地。
女鮫人伊溫生性高傲放蕩，不將外族放在眼中，即使是在人族的領地上也不加收斂。她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為了獵艷，很快便選中了一名英俊的人族，打算將其作為自己的侍者帶回海域。
被看中的人族是一名落魄的小貴族，以此為莫大屈辱，誓死不願服從於鮫人。於是在身為教堂牧師的好友的指引下，借用浸泡過聖水的匕首刺中了女鮫人的心臟，噴濺而出的金色血液開啟了此後百年人族與海鮫族不死不休的血仇。
年輕的海域之主波塞多尼態度強硬，要求聖赫利爾交出兇手，並且做出割地賠禮等補償，然而兇手早已在某些勢力的幫助下藏匿得無影無蹤，割地更是不被聖赫利爾帝國所接受。
彼時，帝國皇帝因為修煉原因逝世，帝國之柱轟然倒塌。這就像是某種信號，很快，野心勃勃的帝國大貴族與矮人一族勾結合作，爭奪帝國之主逝去後留下的無上權柄。
地精一族則在地精王的帶領下，趁虛而入，慢慢蠶食臨近的人族領土。
在此情形下，與海鮫族的沖突無疑是雪上加霜，但是陷入了內憂外患中的帝國高層無暇他顧。
火氣和矛盾在彼此之間蔓延，只需要一點火星便可以升級成戰爭。
很快，大陸上風起雲湧，戰火點燃了伊施坦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立場中立的精靈族在精靈女王的示意下，封鎖精靈之森，避世不出，同時逐漸舉族西遷，尋找精靈一族的生機……
在這種混亂與血火之中，夏榧「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莫裏、凱恩巴德、薩曼莎、埃拉尤金、杜瓦、艾卡亞……
也有諸多陌生的面容掠過，除了避世不出的精靈，所有種族的生靈都被牽扯到大陸的再一次「勢力洗牌」中，或是為了瓜分失去人族之主的聖赫利爾帝國，或是為了生存，或是為了仇恨，他們或戰死或僥幸存活，但無一例外，血色是他們眼中最濃重的一抹色彩。
夏榧沒有看到「故事的結局」，他在某一瞬間開始墜落，又在落地的前一剎那醒來。
天光尚未亮起，屋內按道理應該一片昏暗，但床頭的燈卻開著，微弱的暖光驅散了詭譎的夜色。
夏榧有些模糊地想到，他睡覺前不是關燈了嗎？
思緒回到主人的控制當中，腦海裏充斥著的血色和硝煙的荒蕪夢境悄然溜走，現實的感官正在啟動，夏榧聞到一股熟悉的幽冷草木香。
是薩爾來過嗎？
不，應該是薩爾還在他的房間裏。
夏榧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跌入一處寒冰砌成的幽潭。
床邊的人見他醒來，顯然松了一口氣，恐怖的幽潭起了微微的漣漪。薩爾維諾將手伸向他，撫摸著夏榧有些汗意的臉頰，低沈的聲音在夜色中回響，“西爾，你做噩夢了。”
夏榧回想起剛才的夢境，神色微沈，噩夢嗎？倒也不是，這應該還是主神給予的預示吧。就像上次遇到的加波施金家族的塞西莉亞，和這次的鮫人一樣，都是主神禮物的鑰匙，讓夏榧得以窺見本該既定的命運。
“在想什麽？”
夏榧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想了想拍了拍床，對男人邀請道：“要一起睡嗎？”
薩爾維諾挑了挑眉，“當然，榮幸之至。”
高挑的男子揮手，將床頭燈熄滅，而後挑開床被，在夏榧的身邊躺下，兩人面對面側躺著，窗棱沒關閉，月光打在地板上，月色中，彼此都能對方的眼睛在發光。
夏榧平覆呼吸，輕聲開口：“西爾，你對天羽族了解多嗎？”
“虛偽之徒，貪婪之輩。”薩爾維諾的語氣很不屑。
“看來你很不喜歡他們啊，難怪聽說自從你登基後，所有的教堂都被嚴格管控，就連主教、神父和牧師的選舉權都掌握在你們手中。”
如今聖赫利爾帝國最大的宗教是天主教，信奉的是天羽族的主神光明神，教堂便是光明神最常見的傳教地點。
薩爾維諾低低笑了一聲，“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夏榧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他以前給薩爾灌輸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理念，比如當時光明神教會通過施恩和宣揚教義，於戰亂中洗腦籠絡了很大一批底層民眾，他便同薩爾討論為了不讓教會威脅政權統治，要如何削弱教會的影響，將宗教權力控制在自己手中。
“放心吧，有我在，如今天羽族的手已經不敢伸那麽長了。”
夏榧點頭，夢中混亂的一切確實都發生在各族確定薩爾死訊之後。
“薩爾，你跟波利還有聯系嗎？”波利考爾比是如今的地精王，也是夏榧在伊施坦大陸的一位故友。
薩爾維諾沈默了許久，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還是只搖了頭，“你怎麽提起他了？”
他直覺今晚夜談西爾所提到的名字都跟他剛才所做的噩夢有關。
夏榧忽然想起自己收集到的那些傳奇話本，好像每一本話本裏的地精王跟人族皇帝關系都十分差，這讓他大為不解，他當時只以為這是吟游詩人或者話本作者以訛傳訛。
畢竟雖然波利和薩爾的關系一般，但因為有他在，也不至於發展成仇人吧，好歹有過一起游歷玩耍的經歷呢！
但聯想到夢境中的地精一族的所作所為，夏榧又不確定了。
薩爾維諾的回應是雙手抱緊了身邊人，直到兩人嚴絲合縫，毫無距離才低聲道：“他認為你的消失與我有關。”
作者有話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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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名三
遙遠的諾斯沃德, 精靈之都，阿爾文和妮亞回歸帶來的消息引起了精靈女王的註意。
金銀雙聖樹靜謐無聲地佇立在宮殿前，鹿角王座上，女王的聲音傳來, 空靈而悠遠。
“希爾瓦出現了戈爾迪姆嗎？你們可有將它帶回來？”
臺階下安靜站著的妮亞聞言, 微微擡頭, 恭敬地呈上那日從希爾瓦小鎮買回的長袍。
布料熟悉的觸感和獨一無二的呼吸感使得女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確實是戈爾迪姆，沒想到竟然在希爾瓦小鎮再次出現了。”
一旁高挑優雅的護衛長沈吟道：“既然那長袍店店主夫婦只是普通人族, 那出售戈爾迪姆必然有他人相助，只不知是否和無盡之森元素異常事件有關。”
女王的面孔泛著柔和的光暈，依舊是不變的從容, 她將目光投向妮亞和阿爾文, “這次外出可有查出元素異常的情況？”
妮亞語氣低頭, 恭敬回道：“我與阿爾文走遍了無盡之森、巨榕沼澤、不朽者之境等多處秘境，發現這些地方的木元素比往常增加了一到兩倍, 但意外的是, 新增長的元素力量柔和、包容，並未造成魔植和魔獸失控, 相反，我感受到，祂帶來新生與進化。”
女王的神情這才有了變化，她無聲重覆了「新生」與「進化」兩個詞，再次問道：“可有查明源頭？”
“增長的緣由無處得知，但吾等探查後發現, 此次木元素的增長有一定規律, 祂似乎圍繞著希爾瓦小鎮主街附近, 以此為中心向外擴散，越靠近中心，木元素含量增長越高，魔植和魔獸的波動也越發頻繁。”
“中心竟然在希爾瓦，這倒是出乎意料，我記得那應該是一個普通人族聚集的小鎮，對嗎妮亞？”
“是的女王。”
一旁的阿爾文神色猶豫，欲言又止，他以為自己的糾結沒有精靈發現，但其實高臺上的女王和護衛長都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只不過兩人都知道阿爾文剛成年不久，這次也是第一次出去歷練，因此對他的失禮很寬容。
終於，阿爾文見妮亞和兩位大人都陷入了沈思，沒有精靈說話，便大著膽子出聲：“女王，我有些猜測。”
殿中其餘三人都看向他，女王泛著星光的眼眸中仁慈而帶著笑意，“阿爾文，你來說，你有什麽猜測呢？”
妮亞大概知道他要稟報的是何事，此時便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腰，推他上前，阿爾文感受到了她的鼓勵，挺了挺胸膛，緊張的心情平緩下來，將他們在希爾瓦小鎮發現的經歷一五一十稟告。
阿爾文和妮亞這次出行雖然是去查探無盡之森的異常，但他們不僅意外收獲了戈爾迪姆這種消失已久的布料，也註意到了一家名為夏之森的奶茶店。這並不是偶然事件，畢竟那家夏之森奶茶店的名氣實在過大，而那位來歷神秘的夏榧先生也是小鎮如今的風雲人物。
其實阿爾文的猜測很簡單直接，憑著某種直覺，他認為這次的元素異常增長事件應當跟這家橫空出世的人族小店有著一定關系，就連戈爾迪姆據說都是長袍店老板同這家店店長合作的產品。
這樣的推測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性格穩妥的妮亞並未打算稟告女王，不過既然阿爾文說起，妮亞便也跟著補充了一些，“女王，那家人族小店確有些神異之處，那家店中出售的飲品價格十分低廉，卻具有不同的魔法屬性，但能量溫和就連普通人族都能食用，對身體也有一定滋養效果。”
“類似的能量我只在我族聖物生命之泉感受過，雖然它們截然不同。”
妮亞最後提到的生命之泉的話引起了精靈女王的高度關註，她與護衛長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鄭重和謹慎。
妮亞和阿爾文並不知道，精靈一族的母樹金銀雙聖樹正在可怕的枯萎危機，這一切源於生命之泉的幹涸，目前這件事只有女王和護衛長等高等精靈知曉，畢竟金銀雙聖樹和精靈一族的繁衍、生存息息相關。
如果在此之前，女王只將無盡之森的元素異常當做一件值得關註但影響不大的小事，這會卻完全改變了想法。
她看向護衛長，“去吧勞瑞林，作為我的眼睛，再去看看希爾瓦，我有預感，千年前，那裏走出的人族聖者書寫了大陸的命運，千年後，或許我族的轉機也將會在那個命運之地誕生。”
類似的對話不僅發生在精靈族中，就連矮人和地精兩族都將目光投向這裏——一個在此之前只因傳奇之子西爾瓦諾斯而得名的人族小鎮。
希爾瓦小鎮，夜色降臨，貓頭鷹在枝頭穿過，眼神銳利尋找不幸的獵物，風中的獵殺帶來不詳的氣息。
夏榧再一次陷入了久違的夢境，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正在入夢。
夢中的他仿佛懸浮在空中，擁有「上帝」的眼睛，如同神明一般無情無欲地旁觀著伊施坦大陸。
巧合的是，夢中的主角夏榧剛好很熟悉，正是他新添的怨種員工。
這群不服管教又有著這樣那樣嬌生慣養毛病的貴族小鮫人最近可是為夏榧的養老生活增添了許多挑戰和樂趣，光是彼此鬥智鬥勇的故事就能說上三天三夜。
雖然在薩爾看來，對付這些調皮頑劣的鮫人，只需要以絕對的武力鎮壓，但是無奈夏榧店長沒事喜歡逗小孩——可能這是年紀大了的人的通病——於是這群鮫人雖然心懷不忿怨恨但是好歹安然無恙地給夏店長打著白工。
其中又以杜瓦的工作態度最為積極，或者該說，他一直以來都是最沈默不挑事的存在，是以榮升成了夏榧著重培養的員工，備受重用，也不像其他同伴因為客戶投訴或是其他原因，被夏店長延長了打白工期限。
上帝之眼註視著無盡深藍，那裏跟夏榧印象中很不相同，不知何時，血腥與陰謀籠罩著這片廣袤的海域。
夏榧「看」到比記憶中更加成熟陌生的伊溫、娜塔和艾卡亞偷偷穿過人族和海鮫人的邊界，踏上了聖赫利爾帝國的領地。
女鮫人伊溫生性高傲放蕩，不將外族放在眼中，即使是在人族的領地上也不加收斂。她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為了獵艷，很快便選中了一名英俊的人族，打算將其作為自己的侍者帶回海域。
被看中的人族是一名落魄的小貴族，以此為莫大屈辱，誓死不願服從於鮫人。於是在身為教堂牧師的好友的指引下，借用浸泡過聖水的匕首刺中了女鮫人的心臟，噴濺而出的金色血液開啟了此後百年人族與海鮫族不死不休的血仇。
年輕的海域之主波塞多尼態度強硬，要求聖赫利爾交出兇手，並且做出割地賠禮等補償，然而兇手早已在某些勢力的幫助下藏匿得無影無蹤，割地更是不被聖赫利爾帝國所接受。
彼時，帝國皇帝因為修煉原因逝世，帝國之柱轟然倒塌。這就像是某種信號，很快，野心勃勃的帝國大貴族與矮人一族勾結合作，爭奪帝國之主逝去後留下的無上權柄。
地精一族則在地精王的帶領下，趁虛而入，慢慢蠶食臨近的人族領土。
在此情形下，與海鮫族的沖突無疑是雪上加霜，但是陷入了內憂外患中的帝國高層無暇他顧。
火氣和矛盾在彼此之間蔓延，只需要一點火星便可以升級成戰爭。
很快，大陸上風起雲湧，戰火點燃了伊施坦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立場中立的精靈族在精靈女王的示意下，封鎖精靈之森，避世不出，同時逐漸舉族西遷，尋找精靈一族的生機……
在這種混亂與血火之中，夏榧「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莫裏、凱恩巴德、薩曼莎、埃拉尤金、杜瓦、艾卡亞……
也有諸多陌生的面容掠過，除了避世不出的精靈，所有種族的生靈都被牽扯到大陸的再一次「勢力洗牌」中，或是為了瓜分失去人族之主的聖赫利爾帝國，或是為了生存，或是為了仇恨，他們或戰死或僥幸存活，但無一例外，血色是他們眼中最濃重的一抹色彩。
夏榧沒有看到「故事的結局」，他在某一瞬間開始墜落，又在落地的前一剎那醒來。
天光尚未亮起，屋內按道理應該一片昏暗，但床頭的燈卻開著，微弱的暖光驅散了詭譎的夜色。
夏榧有些模糊地想到，他睡覺前不是關燈了嗎？
思緒回到主人的控制當中，腦海裏充斥著的血色和硝煙的荒蕪夢境悄然溜走，現實的感官正在啟動，夏榧聞到一股熟悉的幽冷草木香。
是薩爾來過嗎？
不，應該是薩爾還在他的房間裏。
夏榧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跌入一處寒冰砌成的幽潭。
床邊的人見他醒來，顯然松了一口氣，恐怖的幽潭起了微微的漣漪。薩爾維諾將手伸向他，撫摸著夏榧有些汗意的臉頰，低沈的聲音在夜色中回響，“西爾，你做噩夢了。”
夏榧回想起剛才的夢境，神色微沈，噩夢嗎？倒也不是，這應該還是主神給予的預示吧。就像上次遇到的加波施金家族的塞西莉亞，和這次的鮫人一樣，都是主神禮物的鑰匙，讓夏榧得以窺見本該既定的命運。
“在想什麽？”
夏榧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想了想拍了拍床，對男人邀請道：“要一起睡嗎？”
薩爾維諾挑了挑眉，“當然，榮幸之至。”
高挑的男子揮手，將床頭燈熄滅，而後挑開床被，在夏榧的身邊躺下，兩人面對面側躺著，窗棱沒關閉，月光打在地板上，月色中，彼此都能對方的眼睛在發光。
夏榧平覆呼吸，輕聲開口：“西爾，你對天羽族了解多嗎？”
“虛偽之徒，貪婪之輩。”薩爾維諾的語氣很不屑。
“看來你很不喜歡他們啊，難怪聽說自從你登基後，所有的教堂都被嚴格管控，就連主教、神父和牧師的選舉權都掌握在你們手中。”
如今聖赫利爾帝國最大的宗教是天主教，信奉的是天羽族的主神光明神，教堂便是光明神最常見的傳教地點。
薩爾維諾低低笑了一聲，“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夏榧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他以前給薩爾灌輸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理念，比如當時光明神教會通過施恩和宣揚教義，於戰亂中洗腦籠絡了很大一批底層民眾，他便同薩爾討論為了不讓教會威脅政權統治，要如何削弱教會的影響，將宗教權力控制在自己手中。
“放心吧，有我在，如今天羽族的手已經不敢伸那麽長了。”
夏榧點頭，夢中混亂的一切確實都發生在各族確定薩爾死訊之後。
“薩爾，你跟波利還有聯系嗎？”波利考爾比是如今的地精王，也是夏榧在伊施坦大陸的一位故友。
薩爾維諾沈默了許久，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還是只搖了頭，“你怎麽提起他了？”
他直覺今晚夜談西爾所提到的名字都跟他剛才所做的噩夢有關。
夏榧忽然想起自己收集到的那些傳奇話本，好像每一本話本裏的地精王跟人族皇帝關系都十分差，這讓他大為不解，他當時只以為這是吟游詩人或者話本作者以訛傳訛。
畢竟雖然波利和薩爾的關系一般，但因為有他在，也不至於發展成仇人吧，好歹有過一起游歷玩耍的經歷呢！
但聯想到夢境中的地精一族的所作所為，夏榧又不確定了。
薩爾維諾的回應是雙手抱緊了身邊人，直到兩人嚴絲合縫，毫無距離才低聲道：“他認為你的消失與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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