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秋燕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裝飾華貴的房間裏。他的頭很疼,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且混沌不清,他緩了片刻,待到意識清明一些,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糟了!秋燕辭扶著腦袋,看著灑向地面的陽光,心臟狂跳,幾乎竄出胸膛。他想起自己昨晚沒有絲毫征兆的就消失了一夜,而葉青盞還在客棧裏等他呢!

秋燕辭猛地起身,毫不意外的頭暈差點讓他摔倒在地,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一路奔向門口想要趕緊回去。他剛打開門,迎面就跟要進來的人裝了個滿懷。

他昨晚不知道中了什麽迷藥,現在都還暈乎乎的,被那人一撞,頓時就頭暈眼花,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

進來的人連忙伸手要扶他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秋燕辭下意識地往後一縮躲開他來扶的手,擡起頭來看清了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很年輕,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衣著華貴,面容端正,此時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

秋燕辭脾氣再好,此時被莫名其妙地弄到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地方,害葉青盞擔心一夜,也不可能忍下去了,他皺著眉,語氣冰冷而嚴肅:“你是誰?為什麽帶我到這裏來?”

那人苦著臉,咬了咬嘴唇,好像就要哭出來了:“我叫嚴崇旸,我……我以為你是我的妻子,她和我吵架回娘家了,我一時傷心喝了酒,才眼拙認錯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我絕不反抗!”

“嚴崇旸?你是嚴家的人?這裏是嚴府?”秋燕辭不可置信,一瞬間覺得這人是在開玩笑吧?什麽破爛緣分,這麽巧就能被自己一直想找的人家給綁架了?

意料之中的,嚴崇旸點了點頭。秋燕辭扶額長嘆,又無奈又好笑:“那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妻子,為什麽不把我送回去?”

“我昨天喝得太多了……我就一個人去喝的酒,把你帶回來的時候,還是我哥發現的不對,那時候我什麽都不知道了,我哥也不知道該把你送回哪去……今天早上他把我打了一頓,公子你要是有急事,我現在就送你回去!你千萬別著急!”

秋燕辭氣得直喘粗氣,白了他一眼之後,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嚴崇旸要去扶,結果被秋燕辭一個眼刀嚇得縮回了手。

秋燕辭陰沈著臉,語氣特別冷硬:“送我回客棧,我現在身上沒有力氣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備車!”嚴崇旸吩咐好下人備車,秋燕辭一邊穿鞋,一邊想起嚴府和客棧有些距離,他忍不住問道:“昨晚只有你一個人去的客棧喝酒?”

“對,我沒敢帶別人去,我怕我哥知道後打我。”嚴崇旸說完,就像是感覺到他哥盯著他一樣,渾身一顫,打心底蔓延出的恐懼瞬間襲遍全身。

“那你是怎麽帶我回來的?”秋燕辭不解地問道。

“好像是……抱著你……吧……”看著秋燕辭當場變了臉色,嚴崇旸嚇得語調都變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該死!我該死!公子你想怎麽出氣都行!打我罵我我都不反抗!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秋燕辭真的想踩爆嚴崇旸的狗頭。他竟然,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抱著他一路從客棧走回了嚴府!這簡直是當眾行刑啊!雖然他那時候完全沒有意識,但他只要一想象那個畫面,羞恥就像爆炸一樣由內而外的置他於死地,恨不得把頭剁下來塞在懷裏,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臉。與此同時,他也恨不得把煮沸的油鍋兜頭澆在嚴崇旸的腦袋上,好讓他的腦袋徹底報廢。

嚴崇旸就差給他跪下來了,祈求的聲音裏都染上了哭腔。秋燕辭手都在抖,看見他就心煩,拿起旁邊被脫下掛起來的衣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繞過他就出了房門。

嚴崇旸趕緊追上去,像只討好主人的小狗一樣搖著尾巴弓著腰:“公子!公子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我能幫到的絕不推脫!就算幫不上我拼了命也要幫!你別生氣了,我害怕,我真的對不起你!”

“閉嘴!”

嚴崇旸聽話地閉上了嘴,但依然緊緊地跟著秋燕辭。昨晚的藥勁兒挺大,秋燕辭到現在都使不上力氣,連輕功都用不出來,不然的話他早就跑了。

可當他聽說這裏是嚴府的時候,他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狠狠激蕩了一下,他知道,只要自己留在這裏,絕對會見到程點酥。可是他等不了,片刻都不行。葉青盞發現自己一夜都沒回去,肯定都急瘋了吧,那個傻子,不會傻到沖進黑暗裏去找他吧?他心急如焚,即便這裏是嚴府又能怎麽樣?什麽都阻擋不了他去找自己的心愛之人。

秋燕辭手腳哆嗦的隨時都能倒地,他真的害怕,害怕葉青盞做出什麽傻事。走了半天,秋燕辭實在走不動了,中途都是靠嚴崇旸顫顫巍巍的指路他才找對了大門的方向,可是眼下大門近在咫尺,他卻怎麽也邁不出腳步了。

他急得想罵人,嚴崇旸此時弱弱地說:“我……我背你出去吧……”

秋燕辭凜冽的眼神盯了他半晌,終於妥協了:“麻煩快點,我有急事。”

嚴崇旸立馬喜笑顏開,像是被原諒了一樣笑得十分開心,手腳麻利地把秋燕辭背起來,出了門把他塞進馬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

“麻煩快點。”秋燕辭催促著車夫。

車夫揚起馬鞭,馬車瞬間就飛馳起來。

嚴崇旸坐在車裏,手指絞在一起,低著頭不言不語。禍是他闖的,萬一耽誤了秋燕辭什麽事,他必須得負責到底。

秋燕辭撩著簾子把頭探向窗外,眼睛始終盯著客棧的方向,心裏不住地祈禱葉青盞千萬不要有事。

到了客棧,車還沒停穩,秋燕辭匆匆忙忙下了車,差點一頭栽倒在地,進了客棧,火速上樓,打開房門的時候,發現裏面一個人也沒有,葉青盞已然不知所蹤。

秋燕辭瞬間靠著門框癱倒在地,心中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不同於之前怕他被殺,現在他最怕的,就是葉青盞因為情急奔入黑夜,最後絕望崩潰。

嚴崇旸緊跟著他跑上來,看見秋燕辭正把著門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忙追上去把他扶住,他知道自己絕對壞事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心裏的愧疚已經快要把他淹死了。

秋燕辭甩開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樓,跑到前面大廳抓住掌櫃紅著眼睛嘶聲道:“昨天和我一起來的人呢?他昨晚有沒有出去?現在在哪?”

掌櫃蒙了一下,看見秋燕辭宛如兇神惡煞一樣的眼神和氣勢,差點沒嚇尿了,哆哆嗦嗦地搜刮所有的線索,牙齒都在打顫:“我想想……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昨天我不知道,去哪我就更不知道了……”

“那跟著我們的那個車夫呢?”

“這我沒註意……昨晚公子你……”掌櫃瞄了一眼嚴崇旸,“被嚴公子帶走之後,沒過多久那個車夫就下來問了。當時不是有挺多人在場的嗎,他們就都告訴了他,之後車夫回了房間,後來又出門了,之後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那你沒有看到另外那個人出來?”

“沒有沒有,他好像一直都在裏面,今天早上才出去的。”

秋燕辭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葉青盞還沒有傻到直接跑出去。他放開掌櫃,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他到底是在客棧裏乖乖等他回來,還是繼續出去找他?既然他知道自己是被嚴府的人帶走了,他肯定會去嚴府找他的吧。

嚴崇旸之前看著秋燕辭仿徨無措的樣子嚇壞了,此時聽見掌櫃說的話,終於松了一口氣。還好,人沒丟,估計是鬧到自己家裏去了。雖然免不了再次被哥哥痛打一頓,但他之前恨不得以死謝罪的負罪感終於消退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秋燕辭的袖子,小聲叫他:“公子……你先別著急了,咱們現在就回我家,我保證讓你馬上見到他!”

秋燕辭轉眼看著他,如果他不說話,他都要忘記了身邊還有這個始作俑者,因此看向他的眼神裏透露出的都是怨恨和氣憤。

“你滾。”他多一瞬間都不想再見到他,即便他也是無心之失。

“我不能滾!等我幫你找到人,跟他好好道歉,讓你原諒我我再滾!”嚴崇旸信誓旦旦地說著,隨手就抓起了秋燕辭的手腕,“走!我們現在就回去!”

秋燕辭腦子飛快地運轉,葉青盞一大早上就出去了,而他們兩個從嚴府出來的時候沒有聽到任何風聲,說明葉青盞並沒有直接去嚴府。那他去哪了?還有哪裏是除了嚴府之外他可能會去的地方?

獻陽不是葉家的勢力範圍,但葉家的枝葉蔓延在這裏的也不少。現在他最有可能的就是去自家的地方尋求幫助,然後可能去報官。但嚴家在獻陽的地位不可小覷,官府不一定敢管嚴家的事,不過葉青盞如果用自己的身份來威脅官府,說不定會有些用。

可眼下的問題是,秋燕辭不知道有哪些地方是屬於葉家的。所以,他只能先去官府碰碰運氣。

“帶我去官府。現在。”

“好好好!這就去!”嚴崇旸立馬帶著秋燕辭上了車,給一個小孩塞了點錢,讓他去嚴府報個信,就說如果有人去鬧事,千萬不要傷了人家。然後吩咐了車夫趕去官府,他才舒了口氣。

嚴崇旸覺得,自己就算被他哥打死,也不會有任何怨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