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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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色漸漸入夜, 鳳京一區晚上,風吹來浮華的香氣。

燈火將夜空染色,恍如白晝。

路上人來人往, 浮空軌道上車輛一趟接著一趟, 沖破空氣的爆鳴聲在空中傳下來, 混在人聲中,也顯得不那麽嘈雜。

韓亭熙穿著一件薄外套和寬松的褲子, 看上去就像個剛出大學的青年。

頭發有些長, 半遮住眉眼,讓他的神情顯得不那麽鋒利。

一區是鳳京的一大消費區, 其中聲色犬馬不可勝數。

在黑夜中,才是它正式蘇醒的時刻。

韓亭熙本來並不願意來這裏,但有些事確實不能推脫。

尚家二公子親口邀約韓亭熙,通訊打過來, 語氣誠懇溫和, 直言請他韓上校給個面子。

然後地點定在了這個銷金窟中。

韓亭熙與他沒什麽交集,細論起來,他們之間甚至多年前還有矛盾。

但身處名利場和權勢中心,沒有所謂的真正朋友和敵人。

對方這樣說, 還拉了明照一起。

韓亭熙思索了沒多久, 就同意了。

他也想看看尚汝成想做什麽, 是因為他即將進入元老殿?還是因為下一任首相選舉在即, 他想拉攏自己到他們派系?又或者是因為即將展開的頂峰會議?

他想著,停在了一家會所外面。

這裏外面裝潢非常講究, 外界樹木蔥蘢, 蜿蜒一道溪流從正門外流淌進裏面,其上漂浮著鮮花, 有色澤艷麗的觀賞魚類從中戲水。

韓亭熙只是瞥了一眼,甚至看到了魚尾人身的人魚,口中銜著玉石或珍珠,再仔細一看,玉石或珍珠上面刻著一些小字。

韓亭熙這副打扮,與這裏可以說不太搭調。

但侍者依然恭敬有禮,詢問有沒有預約。

“尚汝成在哪?”

韓亭熙視線落在溪水中人魚海藻般的長發上,有些許恍神,但只是一瞬,就回過神。

侍者不著痕跡打量了韓亭熙幾眼,從對方略顯年輕的造型裏,終於認出他的身份。

他下意識緊張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又在韓亭熙臉上悄悄偷看了幾眼。

心中感嘆,果然是娛樂新聞裏調侃的“冷美人”。

不過他也只敢想想,現實中更加恭敬。

“上校,請跟我來。”

這裏的建築很覆古,又有些雜糅,是各種審美和諧融為一體的產物。

樹木的葉片被培育成流淌著熒光的樣子,代替了照明物,腳下的道路,都是用珍惜礦石鋪成的,一路蜿蜒至一個個隔音效果極好的房間內。

兩側是私人房間,房間打開窗戶,就能觸摸到飄著花的溪水,在私人房間之外,則是重重樹木阻隔的三層高樓。

每一層層高接近十米,碧瓦飛甍之內,卻是十分現代化的裝潢,巧妙地與覆古建築融為一體,有一種時空錯位的感受。

韓亭熙只是看了一眼,就皺著眉收回了視線。

他在那裏看到了許多不堪入目的景象,說是公共娛樂場所,不如稱之為聚眾擦邊。

“上校,尚公子在這裏。”

侍者恭敬的鞠躬,小聲對如耳墜般的通訊器那頭請示。

門拉開,是另一個侍者。

韓亭熙聞到了裏面的一種香味,是多種上好香料調配出的,正在旁邊的香爐裏燃燒。

尚汝成依然穿著白的過分的衣服,帶著白色的手套,矜貴優雅地坐在榻上。

明照大咧咧手撐在地上,坐在不遠的地方,嫌坐榻太小不夠自己發揮,自己找侍者拿了個軟墊墊在身下。

除了他們之外,室內還有七八人,面孔都很熟悉。

第一作戰軍內的年輕軍官,又或者各行各業頭部的翹楚,而其中一多半是貴族,剩下一些也與貴族交好。

像韓亭熙這樣,對貴族依然橫眉冷對,視為無物的,也就他一人。

門一打開,尚汝成便擡起眼,款款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溫聲道:“韓上校來了。”

他人也站了起來,只是普通的動作,在他身上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漫不經心的雍容。

韓亭熙點了下頭,環視一眼,發現這群人給他留了一個位置,就是尚汝成對面的軟塌上。

多雙眼睛齊齊盯著他,讓他不耐地蹙了一下眉。

“看我幹什麽?”

室內便噤了聲。

明照直接湊過來擠在韓亭熙旁邊,忍不住討人嫌地說:“領導,你是真招人煩,你一來就都不玩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

韓亭熙按住他湊過來的腦袋,推到一邊去。

尚汝成笑著看向他們,聲音華麗的能讓人想起流淌著寶石的河流。

“先說一聲恭喜入駐元老殿,韓上校。”

韓亭熙摸到被恰好暖好的酒杯,裏面已經盛好了佳釀。

舉杯,他抿了一口,沒有多喝。

尚汝成看著他的動作,也只是笑意不變,托著酒杯底一飲而盡。

姿態優雅,舉動卻豪爽。

配上溫和的神情,確實十足的平易可近,如沐春風。

如果對面坐著的不是韓亭熙,也定會對他心生好感。

“上校一定在想,我邀你來聚會是為了什麽。”

韓亭熙轉了一下酒杯,聽他說。

“說只是聚會玩樂,上校想必也不會信。”尚汝成一笑,“但我的初衷也確實這麽簡單,聽說韓上校回鳳京準備入駐元老殿,有不少人早已想與上校交好,結識一番,我還算有幾分薄面,所以特來設局宴請,想在上校這裏留個好印象。”

這些話,聽聽而已。

韓亭熙扯開唇角,淡淡頷首:“如此最好。”

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驚得明照連看了好幾眼韓亭熙的側臉,欲言又止,生怕他在尚汝成的地方出什麽事。

但隨即,明照就又淡定了。

他想起身邊這位,是帝國三十一位五階之一。

更會在不久後入駐元老殿。

尚汝成臉色變也沒變,眉眼舒展,輕輕飲了口旁邊的茶水,笑道:“以後若有來往,也算與上校打過照面。”

他說完,就手向前一伸,“那上校,還請在這裏玩得愉快。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我。”

原本在旁邊安靜聽他們談話的人,聽到這句話後,又看到韓亭熙挪開了視線,起身坐到靠窗的位置。

這時,他們才笑著,恢覆了原本談笑的氣氛。

每個人桌前都放著精致的菜品酒水。

韓亭熙挪到靠窗的位置上,侍者又重新為他布菜。

“不用了。謝謝。”他伸手拿過對方的筷子,自己旁邊有人,讓他吃東西都沒胃口。

侍者道了聲是,安靜坐在旁邊了。

韓亭熙這才發現,除了那幾個熟面孔,這屋內在他和尚汝成說完話,又陸續進了一些人。

無一例外的漂亮,男女都有。

有像韓亭熙身邊這樣,只是安靜陪坐的,也有被摟進懷裏,順從按照對方要求餵東西吃的。

韓亭熙閉了閉眼,覺得不堪入目,轉過頭看向窗外。

他也沒什麽打擾別人興致的想法,在耀銀帝國的這些會所裏,這種事是合法的。

這些來作陪的男男女女,都是簽署過極其詳盡的合同的,裏面關於他們自身能做到的每一項都進行了詳細的註解。

例如是否允許什麽程度的身體接觸,甚至他們身體的某個器官能做到什麽程度,都會按照他們自己的意願進行規定。

當然,多“勞”多得,限制越寬松,給予他們的福利和金錢就越多。

這種背靠權貴的會所裏,開的價格只會更高,所以他們的限制條款也越寬松。

這裏的人也十分樂意服侍權貴,因為出手大方,甚至還能謀求更多。

簡言之,都是合法交易,你情我願。

和岑止易所憎惡的那種強迫性、圈養性的違法交易完全不同。

韓亭熙沈著氣移開視線,也拒絕了身邊人更進一步的邀請。

他看向外界的溪水,目光隨著水流中的鮮花移動。

然後便看到了幾只漂亮的人魚。

他們身上掛著薄紗和寶石,鱗片閃著微光,各個美麗如不屬於塵世的妖精。

韓亭熙目光多停留在他們身上一會兒,就聽到耳邊響起尚汝成的聲音。

“韓上校對這些有興趣?”他坐到了旁邊,順著韓亭熙的目光看向溪流中。

“沒有。”

尚汝成輕笑一聲。

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指伸開,伸出窗外,姿態漫不經心,“過來。”

指尖在溪水上方,一名人魚游到了他的手掌下,試探著,將頭碰到了他的掌心。

尚汝成恩賜般從上至下撫摸著人魚的臉龐,最後擡起對方的臉,拇指按在人魚口中銜著的珍珠上。

人魚看著他神色有一瞬的迷離。

尚汝成的皮囊確實優秀,灰綠色的頭發襯得他面容蒼白而英俊,眼型狹長而微微下垂,俯視著人的時候,有一種危險而致命的魅力。

人魚口中的珍珠被他拿了出來,扔給了旁邊的侍者,“記下來。”

韓亭熙這時才看出來,這珍珠上刻著的小字,上面記載著人魚的名字,以及他們能提供的服務和身價。

“自己進來。”尚汝成的手從人魚的臉上拿開,他垂著眸扯下指尖的手套,十指舒展了一下。身邊的侍者也及時端著玉盤過來,上面又放著一副白手套。

韓亭熙心裏嘀咕了一聲,真能裝逼。

人魚眨了眨眼,聽話地甩尾,水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彩虹。

每一間房都有一個室內的觀賞池,韓亭熙沒有見識的發現,這個池子原來和外界的溪流相連,算是活水池。

人魚也正是從那裏游進來,雙臂潮濕,身上不著寸縷,海藻般的長發浮在水面上,仰頭看向尚汝成時,有一種不谙世事的天真和魅惑。

“上校。”尚汝成道:“這只人魚歸你了。”

“嗯?”韓亭熙夾著花生的手一頓,轉過頭看向尚汝成:“什麽叫歸我了?”

尚汝成含笑道:“我買下來了,看你喜歡,送你玩玩。”

韓亭熙過了好半天,臉上的神色終於變得不那麽冷,而是皺著眉,“謝謝,但免了。”

尚汝成還擦著手,聞言瞇了瞇眼,打量著韓亭熙,開玩笑似的說:“上校這些年……似乎沒什麽人陪著?不如養只玩意解解悶。”

韓亭熙神色不明,將筷子放下,聲音如冷冷碎玉:“尚公子倒不必替我的私人生活操心,我很少在家,養只人魚恐怕養不好,還是尚公子自己留著吧。”

尚汝成擦著手的動作停了幾秒,狹長的眼慢慢擡起,點點頭,含笑道:“本想借花獻佛,結果反倒讓人生厭了。”

他倒了杯酒,敬了敬韓亭熙,幹了下去,擡起手帕壓著唇角道:“韓上校稍後請便吧,我就不在這招人煩了。”

他起身離開,手帕隨意扔給了侍者。

韓亭熙重新拿起筷子夾花生吃,尚汝成的態度沒在心中留下一絲痕跡。

他來這純粹看看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過現在看來,只是對他態度的一種試探罷了。

既然試探。

那索性就讓他看個明白。

貴族中的一大部分,現在都以尚家為首。

這位尚家二公子,尚家實際掌權人,是註定與韓亭熙走不到一起去的。

更何況……

尚汝成本也不是個善茬,他所表現出來的溫和表象與他所做的事,卻截然兩樣。

地下市場、人口交易、私自幹擾三級文明進展、未經允許開采能量礦……

這每一件事,都與尚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韓亭熙這些年在暗中幫助金筠和岑止易,他們二人也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養了一批不怕死的異能者。

現在他們手上掌握著一部分尚家插手這些東西的證據,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其曝光,對尚家一擊致命。

而尚汝成……

他也早已知道金筠和岑止易做的事,對於韓亭熙掌握了這些證據,也一清二楚。

如今的試探。

也讓他無比確定了韓亭熙的態度。

不可調和。

韓亭熙自在地抿了口酒,等將面前味道不錯的菜品吃光,才不緊不慢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明照的肩膀,“走了。”

“誒?”明照正逗著人魚玩,就看到韓亭熙推開門離開的背影。

尚汝成彎下腰,指尖擡起人魚的臉垂眸看了看,輕輕呵了一聲。

“不是,你和他說什麽了?”明照問。

尚汝成:“態度。”

他瞥了明照一眼,眉目平和,“你應該離他遠一點。”

明照楞了一下,從這句話中品味出了什麽。

還想問什麽,尚汝成一根食指豎在嘴唇之前:“噓。”

他厭煩繼續解釋。

而是自顧自的,摸著人魚的眼角,嘆息般道:“這副天真的樣子……倒是有些像曾經的……她。”

“尚先生,那這只人魚?”侍者十分有眼色的湊過來。

“送到我的莊園。”尚汝成寵溺地摸了摸人魚的頭發,然後摘下手套扔掉。

*

4466年,5月7日。

元老殿恢弘的正門打開。

自兩年前,張一元一鳴驚人突破五階後,元老殿再次迎來了新的血液。

軍隊軍容整齊,穿著禮服列隊兩旁,遙遠的天空上巡邏機器一刻不停。

軍事新聞、耀銀帝國官方攝影小心地執行拍攝任務,精神不敢放松。

元首、元帥、十三部九司等等位高權重之人,以及正好在耀星的所有五階強者,按照順序進入元老殿內。

禮炮聲響,機甲演武,此刻所有人,都等待著一個身影。

終於。

隨著天際線的一道霞光,一只尾焰拉長,通體似火的鳥,出現在萬眾矚目之中。

是由耀銀帝國精心培育的,象征著耀銀存在的火鳳。

韓亭熙正坐在這只火鳳的鳥頸處,手揪了幾根紅色堅韌的羽毛下來。

這是神話聯盟裏的生物,被耀銀帝國用長達數千年的時間,漸漸讓這種生物舉家搬遷,壟斷了市場。

韓亭熙在鳥背上俯視著地面,被所有人眼睛,以及各種攝像盯著,他輕聲嘖了一下。

這種開場他本來是拒絕的。

但張一元和他說,每一個入駐元老殿的人,都要經歷這麽一次,代表著傳承和儀式。

於是,他也就順從了。

火鳳扇著翅膀,火光濺射,像從天而降的花火,落在了元老殿前方。

元首是厲雲。

他精神矍鑠,面容整潔,站在正前方,看著韓亭熙露出了和善的笑。

兩步走上前,和韓亭熙輕輕握手。

巍峨的宮殿森嚴莊重,其上有法則的力量流轉。

元老殿,也是一件宇宙瑰寶。

“落座。”

高居於上首位置的,聲音平而靜,字句落下的剎那,一切聲息寂滅。

空間側的六階異能者。

韓亭熙看向長桌的前方,一名面容年輕斯文的男人,翻著一本厚重的書籍,坐在椅子上。

他是帝國除了柯音齊之外,那另一名明面上的六階異能者。

安文。

韓亭熙看了一眼周圍,也不客氣,直接拉開椅子,坐在安文正對面的位置上。

在所有人都坐下之後,安文攤開書,一頁紙飄了起來,上面字跡清晰可見。

韓亭熙的名字,與元老殿這幾個字都在紙上。

紙頁飄到了韓亭熙的面前。

“請簽字,達成契約。”

安文道:“契約達成,正式入駐元老殿。”

正式的簡直和元老殿不搭調。

韓亭熙就好像和一家公司簽合同,契約上字跡清雋,條款列的很清楚。

包括元老殿成員享受的權益,以及他需要承擔的義務等等……

韓亭熙還是認真看了一遍,才提筆簽字。

簽完字的那一瞬間,契約達成。

規則的觸角深入自己的靈魂,韓亭熙感覺到了自己對元老殿這一宇宙瑰寶,有了一些權限。

“契約成立。”

安文像個旁白解說,語氣平淡道:“可以散了。”

“咳!”厲雲用力咳了一聲。

安文頓了頓,才想起來,很久沒進來人,他都給忘了。

“等會兒,信物拿著。”

他遙遙扔給韓亭熙一件東西。

厲雲看得額角都在抽搐。

攝像還在錄著呢,能不能走走流程?

韓亭熙隔空接過來,指尖先是感受到了一片溫潤滑膩的觸感。

是一枚玉雕。

紅碧色,中間如水般漾著金紋,未經雕琢,形狀如火鳳。

安文說著散了,但到底還是沒散。

精致的宴席布上,流水般的精致菜品布滿長桌,色香味俱全。

本來還想去做正事的韓亭熙,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吃幾口。

——殺貴族這種事,也不急於一時。

等他吃飽喝足,走出元老殿時,外面的攝像還盡職盡責拍著。這是他們數年一度,唯一有機會進元老殿的幾會,需要萬分珍惜。

“去哪?”韓亭熙摸了摸門口那只火鳳鳥的頭,就聽到身後安文的聲音。

外面光線正好,照得火鳳紅色的羽毛更加明亮。

韓亭熙聞言笑了笑。

聲音輕快,字句卻清晰。

“殺人。”

安文靜靜看著他,淡聲道:“功勳相抵,但元老殿不允許濫殺虐殺。”

“嗯。”韓亭熙已經走遠。

他平靜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指環,心情很好般回答:“我從不殺無罪之人。”

卡藍家族,也在這一晚,所有人難以入眠。

鮮血噴灑遍地,往日作威作福地貴族,慘叫著看著昔日親人倒在血泊之中。

高聲叫著:“我要送你進軍事法庭!!”

但這威脅如垂死掙紮。

癱倒在地上的貴族,看到面前那雙長腿向前走了兩步。

鞋底觸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如同死神的宣告。

距離癱倒在地上的貴族的鼻尖不遠處,那雙腿停了下來。

接著,紛紛揚揚的紙張從空中灑落。

平靜的聲音說:“憑這些——送我進軍事法庭嗎?”

紙頁落在滿地的血水中,其中印著的彩色圖文,也被染成了單調的深紅。

——那裏印著他們的面容。

而其中表達的內容,讓貴族的臉色陡然灰敗。

他們在強迫帶著抑制環的異能者。

對方的面容絕望而壓抑——無論如何,都不是自願。

“只看到這個?”

手指紆尊降貴般,捏起另一張紙,遞給這一位卡藍家族的貴族。

“讀一下。”語氣冷厲,威嚴感讓人渾身顫抖。

“4455年,三、三月七日……博德爾·卡藍,於帝國下屬編號c3的二級文明……”

聲音幹澀起來。

“讀。”韓亭熙冰冷註視著他。

貴族手抖的厲害,趴在地上開始哀嚎。

韓亭熙平靜接下去:“……侵占c3文明財產,私自開采礦石,圈養人畜,進行人口販賣和交易……最後屠殺c3文明王室,鳩占鵲巢。”

黑白分明的眼落在貴族的臉上,只是一眼,空間之力勒住對方的脖子,瞬間絞殺。

最後,他環視已經殺了個幹凈的莊園。

剩下還哭喊著,說要告他進軍事法庭的人。

“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要送你進軍事法庭!”

韓亭熙走出去的步子一緩,慢慢轉過身,頓了一下:“軍事法庭?”

他神色鮮活了一些,似乎覺得好笑。

於是韓亭熙抽出腰間的匕首,走到那位哭著的年輕貴族身前,鋒刃擡起對方的下頜。

他居高臨下,冷笑道:“我殺一人,和殺十人百人沒有任何區別,你可以試試。”

在對方緊縮瞳孔的驚恐面容中,他眼眸殺氣四溢:

“當今宇宙戰火交加,不知哪天不死者就會突破防線,吃你的血和肉。我為帝國上校,掌握軍權,攘外安內,護帝國平安。你送我去軍事法庭,那誰來去前線殺敵?誰護著你們一群酒囊飯桶醉生夢死——你?”

他問另一個人:“你嗎?”

他挑起貴族慘白的臉,目光一個個望去:“還是你?”

韓亭熙神情輕蔑,轉過身留下一個背影。

聲音留在腦後。

“你們最好安分守己,學會管住自己。要是手伸得太長……”

“——我不介意直接剁了它和它的主人。”

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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