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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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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新歷4458年3月3日至5日, 被稱作“不死者”的陌生文明登陸宇宙文明聯合組織所在的宇宙世界,並迅速向當前宇宙發起進攻。

同年,3月4日, 賞金聯賽中出現被發現的第一例獸化病例;3月6日, 全宇宙此種獸化病例爆發增長。據統計, 獸化病例中神話側異能者占據百分之六十一,普通宇宙人類占百分之十, 其他異能者占據百分之二十九, 而此種病例原因仍在調查中。

同年,3月7日, 具有五階異能者,名為“蛇吻”的星盜組織,在邊境公開表示背叛當前宇宙,加入“不死者”文明。

新一輪的戰爭即將展開, 宇宙的戰火從邊境線蔓延開來。

一條條新聞, 如同驚雷響徹宇宙,讓近年來逐漸在動蕩局勢下適應的智慧種族們,陷入了人人自危的狀態。

此時,距離賞金聯賽開幕已經有二十天, 是宇宙新歷3月9日。

夢多公國處於眾星聯盟的眾多二級文明之中, 他們共同形成一個可以與一級文明角力的龐大文明聯盟。

而在其中實力出眾的夢多公國, 在占據聯盟利益大頭的同時, 也承擔著更多的責任。

比如——向邊境線大量出兵。

在3月5日,不死者文明從遠征軍那裏搶奪到輿圖, 可以拜托迷霧的限制進攻當前宇宙星際之後, 處在當前宇宙的各大文明,諸如耀銀帝國、洛塔利亞爾共和國、洛塔利亞爾共和國反抗軍、神話聯盟、星際雇傭兵團等, 已經接連召開頂峰會議,率先派遣軍隊進行當前星際的保衛戰。

在他們出軍之後,宇宙文明聯合組織,也開始向二級文明們施壓,勒令他們不得在一級文明之後畏縮不前,當前宇宙安全,應由所有文明共同護衛。

同時也因為戰事將起,每個人都像頭上選這一把大刀,不知何時會倏然降落。

沒有人有自信,在這種宇宙級的戰事中,會置身事外,亦或者幸免於難。

所有關註賞金聯賽的人,此刻如同將緊繃的心弦全部寄托在這暴力血腥的聯賽中,外部極致的壓力,一層一層、一點一點,最終將所有情緒點燃在比賽中。

觀眾們在嘶吼,在瘋狂,如同每一簇熱烈到了極致的火焰,拼命燃燒。

他們用自己渺小的能量,支持心目中的新王。

韓亭熙,就是其中一位吸引了無數目光的選手。

宇宙之內,無論是夢多公國現場,還是通過轉播觀看的人,他們都是如此期待著看到賞金聯賽最後的勝者捧起星河獎章。

但此時,韓亭熙已經將星河獎章拋之於腦後。

這些榮譽、桂冠,在3月5日之前,韓亭熙還會為之而期待一下,但在3月5日之後,他便對此而喪失了欲·望。

他得到了來自軍部的消息。

——首相親臨前元帥澤塔爾故居,請這位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的老人重新披掛上陣,任元帥一職。

而作為完全親澤塔爾一脈的第二作戰軍,將全軍出動,前往宇宙邊境,迷霧之外,與不死者文明進行戰爭。

其中,韓亭熙的故友,笑雨,隸屬於第二作戰軍“伏黑”中稱作影子的三支隊,時任少校軍銜。

笑雨是他們一群朋友之間,畢業就直接被軍部中心挖走的一人,他的身份完全保密,並在韓亭熙還在邊境熬資歷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各種高級功勳。

現在,在面對一場可以說即將劃分宇宙新地圖的戰爭中,笑雨孤身一人,直赴沙場。

並向韓亭熙留言:

——戰場見。

這三個字,幹凈果斷,帶著三年來磨礪出的鋒利。

但韓亭熙,卻仿佛看到了這三個字背後,笑雨含著清潤的笑,如同雨過天青,帶著能與好友並肩作戰的喜悅。

他幾乎想要立刻離開賞金聯賽。

去他的全宇宙級的賽事!

能殺敵嗎?能授勳嗎?

能見到最殘酷的戰爭嗎?

都不能。

韓亭熙是個天生的熱衷危險的人。

也是對帝國軍權抱有野心的人。

所以,比起在這裏被無數眼睛盯著戰鬥,他更想——主宰戰場。

如果只是單純的參加比賽,韓亭熙可以隨時叫停。

但現在——

韓亭熙百無聊賴地上下拋著掌心的一顆水果,翹著腿坐在高高的鐘樓之上。

校對了夢多公國主星時間的時鐘鐘擺,一格一格向前,哢噠哢噠的聲音掩蓋了鐘樓裏面的聲息。

這座鐘樓有三百米高,是一座龐然大物。

這是主星首都的地標性建築,因為其鐘表的特殊性,並不予以開放。

所以一般人路過這裏,只會遙遠地望向鐘樓上方那座時鐘,而很難看到時鐘背後的樣子。

3月9日夜,天空被一層黑雲籠罩,只有幾顆明亮的星還算清晰。

“哢嚓”一聲,蘋果被韓亭熙咬下一大塊,汁水在口腔中蔓延,他的目光投向下方的地面。

盡管戰事緊張,這種行星首都,也依舊維持著歌舞升平的表面。

但韓亭熙清楚——如果戰事膠著,無法立即擊敗不死者文明的話,這派美麗的夜景,恐怕也很難看到了。

“他們在樂園東側的廢棄地下軌道內。”

褚澤低沈優雅的聲線,如同黑夜裏一尾泛著熒光的游魚,滑過黑沈寂寞的水,鉆入韓亭熙的耳道。

他摸了摸耳朵,褚澤的聲音穿梭空間,直接響在了耳朵旁邊。

褚澤的聲音和韓亭熙的完全不同,一個低沈華麗,悅耳如夜間的琴弦撥動,一個清朗明亮,如同玉石輕擊。

音調一個低一個偏高。

韓亭熙裝模作樣地學了兩下褚澤的聲音:“亭熙——嘿——”

他壓低聲音,卻顯得不倫不類,嗓子跟被車碾過一樣。

嘖了一聲,耳邊褚澤笑聲不斷,像是故意將聲音送過來嘲笑他的一樣。

韓亭熙哼笑,目光落在東南方向,那裏可以清晰看到廢棄地下軌道的入口。

他對褚澤說:“對方有四名四階異能者,且都為萊奧多背後家族服務,異能都為s級以上……我上司的意思是,只要讓我掌控對方的動向,留下證據就可以,等交接完軍需,後續的一切交給軍部來處理。”

“我還在這兒呢。”

褚澤聽了他一通話,只是笑了笑:“軍需一旦交出去,再想全部拿回可不容易。”

“有你男朋友在這兒呢。”褚澤故意強調了一下“男朋友”三個字。

韓亭熙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發現,褚澤最近特別喜歡宣示主權一樣,非要給自己安一個身份。

比如有事沒事就強調一下,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韓亭熙視線透過層層濃重的夜色,看到了遠處的隱藏行跡,不斷封鎖空間的一群人。

他們中明顯有一位空間大師,對於隱藏行蹤這件事,看上去非常在行。

不過,他們暗中的觀察者,是韓亭熙。

面對三階到四階之間,所有空間大師,韓亭熙可以非常不客氣的說,自己在其中絕對最強。

他對空間的敏銳性和掌控性,在某種從層面上,已經遠超同級別的各種空間側異能者。

換一種說法是,韓亭熙,在三階已經可以觸碰到“規則”了。

這也是他備受第二作戰軍重視的原因,因為在第二作戰軍領袖的眼中,韓亭熙,已經是準五階了,只要按部就班的提升,他將在未來入主元老殿,成為帝國的至強者之一。

不過此刻,他也只能在遠處看看。

面對四位s級以上異能的四階異能者,韓亭熙並不能保證自己能否全須全尾地從對方手下活過來。

“在鐘樓上看著吧。”

褚澤語氣尋常道,聽上去,似乎對那幾個四階,都不放在眼裏。

韓亭熙忍不住一個勁挑眉,帶了幾分遲疑:“你別沖動啊。”

“對面有軍火,還有四個四階呢……”

回應他的,只是褚澤如輕風消散的低笑。

他對褚澤的實力沒有太多直觀的認知。

雖然總是聽說“無相”在星海中的大名,諸如率耀日兵團截斷一整個恒星系、摧毀一片無人行星帶等等聽上去像高危恐·怖·分·子做的事。

但唯一一次親眼所見,就是上次在夜店裏,輕描淡寫般斷了四階一條腿的時候。

那時候韓亭熙是震撼的,只有三年,他腦子裏甚至沒有從前的記憶,但仍一步一步在星海中創出赫赫兇名。

“唉。”褚澤突然嘆了口氣。

韓亭熙:“怎麽了?”

褚澤問:“完成這次任務,你上司會給你獎勵?”

韓亭熙嗯了聲:“當然,來個二等功是沒問題的——畢竟事關軍部內部的重大事件。”

褚澤頓了頓,在韓亭熙支著耳朵等他下一句話的時候,他帶著幾分調笑意味說:

“軍部將給你功勳,那你給我什麽獎勵呢?”

韓亭熙下意識摸了摸唇角。

給褚澤什麽獎勵?

他腦子裏立刻延伸出各種十八禁的畫面。

打住。

韓亭熙冷靜了一下,猶疑著說:“你想要什麽?”

“這麽沒誠意?”褚澤輕哼:“我這麽大功勞,還要自己想自己的獎勵?”

韓亭熙哽了一下。

他確實想象力匱乏,想不到除了十八禁褚澤還喜歡什麽。

他沈思著,倒是認真琢磨了一下。

——要不,就去賞金聯賽拿個冠軍,將星河獎章送給褚澤?

——或者,將自己在軍隊中得到的所有獎章融了,打一套情侶飾品……

韓亭熙思來想去,忽然就覺得,都不如直接把自己送到褚澤床上簡單。

褚澤聽著韓亭熙的呼吸,他靠著鋼筋墻壁,腳下踩著塵土,看著萊奧多一行人無視自己,從自己身側走過去。

蜿蜒曲折的地下軌道落滿了厚厚的積灰,有些汙跡與鋼鐵牢牢粘合,裸露出的鋼筋上漆色剝落,留下斑駁的痕跡。

在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盞燈都沒有的地下,褚澤忽然想要一朵玫瑰。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然後便不可遏制。

在高高的鐘樓上,霓虹光芒迷離,變幻的光影掠過韓亭熙一片長而卷的睫毛。

他還在思考著,然後便聽到,褚澤輕柔地說:“這樣吧。”

“亭熙,我想要一朵玫瑰。”

嬌艷漂亮,馥郁芳香,但卻帶著割人的鋒利尖刺。

美麗而危險。

“一朵……玫瑰?”

韓亭熙怔怔不語,眼前忽然浮現出大片的花海,帶著濃郁的玫瑰香。

記憶在腦海中慢慢蘇醒,他恍惚看到了那幢花海中的別墅。

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窗,照在一張英俊而鋒利的,沈睡的面容上。

“好啊。”

韓亭熙唇輕輕地,輕輕地翹起,眼底星芒閃爍。

這真是,再好不過的禮物了。

在他聲音落下的同時,褚澤輕笑著,用散漫而危險的目光,看著地下軌道,然後——

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空間崩塌,規則逆轉。

褚澤悠然邁步,避開碎石和泥水,手裏拿著一只便攜攝像,勾著唇,看向前方不斷顫抖的地面。

那裏,三維空間逆轉為二維,地面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扁平、單薄。

與此同時,一個個像素小人,頭頂冒著代表憤怒的火焰或者代表恐懼的黑雲,對著地面之外,居高臨下向下看的褚澤,無聲地大喊。

一點猩紅在如墨的黑暗裏如此醒目,攝像的紅光照亮了褚澤的下半張臉。

所有像素小人,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懼。

褚澤的唇角在紅光中輕輕上翹,口中自言自語般,發出了讓像素小人肝膽俱裂的聲音:

他說:“——是在二維中永生呢?還是把你送到第二世界做NPC好呢?”

褚澤緩緩笑著,目光平靜,不含絲毫感情,只有在最後一句時,才在目光中泛起了潺潺的暖流。

“畢竟——為了我的玫瑰。”

“只能,委屈你們了。”

規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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